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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衣霜:“大部分到藥王谷求藥之人,都有?很強烈的想要治愈自身之疾的愿望。因此明知藥王谷之行充滿危險,希望渺茫,卻?仍然想來碰碰運氣。比如之前那位沈公子……他?愛惜自己的容貌,希望恢復原本俊俏的面容,他?的幾?位跟班不過是奉命來保護他?。但是你們兩位的情況不一樣,那位玉相師心性淡泊,據我觀察,他?對自己雙眼復明并沒有?那么強烈的愿望。反倒是李府主,迫切地希望拿到莎訶魔羅花,治好他?的眼睛。李府主,我說得對嗎?”
李璧月微微一怔,她之前并未想過這個問題。
玉無瑑是為?她受傷,她該設法盡量讓他?痊愈。何況他?是她的云翊,曾經的武寧侯府僅剩下他?們兩人,就算玉無瑑不記得她了,他?們也該彼此扶持一起走下去,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當然,葉衣霜說的也沒有?錯。藥王谷之行,一切都是由她安排,玉無瑑只是配合她的行動?。除了最開始的那幾?天不習慣之外,這一個月以來他?已接受失明的現?狀,努力?適應現?在的生活。
若說愿望,確實不如她那般迫切。
見她點頭,葉衣霜又?道:“所以我會?根據對李府主你的評價,決定是否賜藥,而非是那位失明的玉相師。”
李璧月直截了當道:“那葉谷主會?選擇將莎訶魔羅花,給我嗎?”
葉衣霜眼底依舊是不可捉摸的笑?意:“不知李府主會?愿意為?了莎訶魔羅花付出什么代價呢?”
李璧月毫不猶豫道:“傾我所有?。如果藥王谷需要我付出什么條件,葉谷主不妨提出。”
“看來這位玉相師對你而言意義非凡,能讓承劍府主做出如此許諾。”葉衣霜輕輕笑?了一下,“不過,藥王谷從來不會?提出交換的條件,我一向只選擇我認可的人。”
“眼下離莎訶魔羅花的花期還有?七天,我現?在也并不能給李府主許諾。”葉衣霜眸子眨了眨,笑?得愈加神秘:“這幾?天,藥王谷想必會?發?生不少事。谷中的每個人這些?天做了什么,都會?影響到我最后的抉擇。如果一切結束之后,李府主仍然是我最欣賞的人,我便?會?選擇你。”
離開司花殿的時候,李璧月仍然有?些?莫名奇妙。
葉衣霜似乎是在暗示自己,她對自己還是有?好感的,只要在這七天之內,好感度不降只升,就會?在七天之后,將莎訶魔羅花給自己。
可是該如何去刷葉衣霜的好感度呢?
玉無瑑感覺到她不同尋常的沉默,問道:“李府主,是否事情不順利?”
李璧月輕輕搖頭:“不是。”
玉無瑑又?道:“如果這莎訶魔羅花實在難求,李府主也不要太有?壓力?。這一個月過去,我多少也有?些?習慣了,其?實適應了之后,失明也并沒有?太大的影響。”
李璧月忽然意識到,玉無瑑唯恐失明這件事情會?給她帶來壓力?,又?怕她對這件事情抱有?太高期待,最后卻?求而不得,難免失落。他?小時候就比旁人更加淡泊,這些?年在清塵散人身邊長大,多少學會?了道家隨遇而安、欣然自適的那一套,對自己的眼睛也就沒那么在乎了。
可他?越是這樣,李璧月便?越覺得心中酸澀。她緊緊抓住他?的手:“此事并不難,你放心吧,我必會?為?你求得莎訶之花。”
玉無瑑感到掌心傳來女子柔軟又?堅定的力?道,心中驀地一燙。
可還未來得及仔細感受,李璧月已經將手松開:“我們先回去再說。”
三人順著?原路,回到居住的小院。
回到院中時,孫危樓已經回來了,他?不知從哪里找回來一堆廢棄的木頭,在院中叮叮當當地敲著?,似乎是要做一艘木船。
李璧月上前:“孫先生,您可知如何能取得司花娘子的認可?”
她想起孫危樓似乎便?是出身藥王谷,對藥王谷之事必定了解不少,說不定與葉衣霜本是舊識。若能稍微透露一點線索,也好過她在這里瞎琢磨。
孫危樓沒有?抬頭,也沒有?說話,完全無視了她的存在。自從長安出發?,孫危樓對她從始至終都沒有?什么好臉色。
李璧月摸了摸鼻子,約莫自己這次將人得罪狠了,便?也不強求答案。
她昨夜沒有?睡好,想到今夜說不定還會?有?事發?生,便?先回去補覺。
這一覺倒是睡得踏實,直到夕陽西照之時才醒。朦朦朧朧之間,她聽到外面傳來玉無瑑和裴小柯的說話聲,似乎是玉無瑑在教?裴小柯和面做包子。
玉無瑑:“加水,使勁揉捏。嗯,再使把勁,再揉面半柱香的時間,這包子皮差不多就算完成了。待會?兒再去地里割一把韭菜,在加上下午在湖邊找到的水鳥蛋,就足夠吃一頓韭菜包子了。”
裴小柯:“你又?沒做過包子,這個方法靠譜嗎?”
玉無瑑:“你師父我博覽群書,這個做法可是前朝美食家謝諷記錄在《食經》里的,你按照我說的去做,保管錯不了。”
裴小柯不滿地道:“你就會?出一張嘴,為?什么不自己動?手——”
玉無瑑聲帶笑?意:“你師父我不是眼睛看不見嘛。而且論語里說了‘師父有?事,弟子服其?勞’,況且師父又?不是讓你白干活,做一頓飯可以抵十根糖葫蘆……”
裴小柯:“哼,你分明便?是虐待童工。明明你看不見也不影響什么,昨晚李府主在的時候,你倒是很積極,主動?做晚飯。今日趁李府主睡覺,便?欺負小徒弟……”
玉無瑑施施然道:“怎么能叫欺負呢,我這是好好鍛煉你。”
裴小柯:“鬼扯,你肯定是偷偷喜歡李府主了對不對,所以只在她面前表現?。要我說,你應該等李府主起床之后再和她一起做晚飯,這樣不是更能增進?感情……”
他?頭上又?挨了一個爆栗。
玉無瑑:“李府主的手可是用來拿劍的,怎么能每天干這種粗活?徒兒加把油,爭取在李府主起床之前,把包子上鍋蒸好,我就封你做我的開山大弟子。”
裴小柯嘟囔道:“可師父你又?沒有?其?他?的徒弟,我本來就是你的開山大弟子……”
玉無瑑:“所以吾徒更應該好好表現?,錘煉筋骨體魄,將來才能好好繼承為?師的衣缽。”
,盡在晉江文學城
裴小柯委屈巴巴:“師父的嘴,騙人的鬼……徒兒我都入門大半年了,就聽你瞎忽悠,什么有?用的本事也沒有?學到……”
玉無瑑:“吾徒此言差矣,這蒸包子難道不是最有?用的本事嗎?”
……
李璧月聽著?師徒兩人斗嘴,覺得頗有?意思,竟也不覺得吵鬧,不知不覺又?睡了過去。
晚上再次醒來的時候,果然聞到包子的清香。
嫩綠的韭芽與金黃的禽蛋包裹在柔軟白嫩的包子皮中,玉無瑑吃了一口,稱贊道:“不錯,看來我果然很有?授徒的天分,徒兒第一次做包子就有?如此水準,將來一準是個大廚……”
裴小柯被他?的不要臉驚到了:“明明是我天賦卓絕……不對,我的理想不是要當大廚,我是要學道法,學道法你懂不懂……”
玉無瑑嘴角含笑?:“不想做廚子的道士不是一個好劍客,徒兒你先好好修煉廚藝,將來自然可以成為?劍道天才。”
裴小柯哭了唧唧:“嗚嗚,我怎么會?拜你這個騙子當師父。我要是拜在承劍府,一整套浩然劍法都學會?了。”
李璧月這時已經吃了兩個大包子,她“噗呲”笑?了一聲:“小柯,你若是真想學浩然劍法,這幾?日有?空,我可以先教?你一點入門的粗淺功夫。
她琢磨著?,不知清塵散人是有?意還是無意,并沒有?教?玉無瑑可以防身的功夫。且不說這藥王谷處處危險,如果他?將來身份暴露,危險將如影隨形。如果裴小柯會?點武功,這師父二人遇到事情也能自保。
裴小柯眼里露出憧憬:“真的嗎?”
李璧月:“當然。吃過晚飯,我們可以先演練幾?招。”她看向玉無瑑:“對了,玉相師不會?有?意見吧……”
玉無瑑笑?道:“沒意見,我師門凋敝,如今只剩下我一個人,并沒有?什么規矩。李府主愿意教?小柯劍法,是他?的福氣。”
李璧月想起他?體內的道源心火和道門傳人的身份,總覺得這話哪里不對。
她努了努嘴,終究沒有?多說什么。
晚飯之后,李璧月便?折了兩根樹枝開始教?裴小柯劍法,裴小柯興致勃勃,性子穎悟,李璧月教?了兩遍他?就學會?了,李璧月便?讓他?自行練習。
這一晚李璧月依舊睡得很淺,到了后半夜,她特意到昨夜發?現?那白衣少年的低矮房子周圍轉了一圈,什么也沒有?發?現?。
誰知一大清早,春三娘便?急匆匆來敲院門,說是昨夜那位范陽盧家的盧四爺死了。
第047章
試針
春三?娘頗為熱心,
聽聞藥王谷中有人出事,第一件事就是來幾人居住的小院通報消息。
昨日李璧月在司花殿一劍震懾群雄的名場面她并沒有親眼得見,始終覺得李璧月這一行人員配置不太好,
是最好拿捏的軟柿子,
生怕有事,專程過來瞅一眼。
開門的是孫危樓,
他年齡大了,一向早起。春三娘嘰嘰喳喳說了半天,
他只?是冷笑道:“自有莎訶魔羅花開始,
每次花期,
藥王谷哪有不出事的,
這也值得大驚小怪——”
李璧月聽聞那位盧四爺的死訊,
倒覺得十分奇怪。
藥王谷每年出事,
都是因為來藥王谷求藥之人利益相沖,
誰都想多除去一兩?個競爭者。然而盧四爺實?在對任何人都不構成威脅,
昨日這位盧四爺在司花殿鬧得動靜不小,
在場的人都知道這位盧四爺不為葉衣霜所喜,幾乎不可能求得圣花。
李璧月問?道:“那位盧四爺住在哪里?我去看看。”
春三?娘道:“他呀,住在藥王谷的東北角,與你們?的小院隔得遠。不過地方倒是好認,
盧家有錢,他們?家幾乎每次都要來藥王谷求藥,因為嫌棄谷中的房子住不慣,專門在藥王谷修建了一座精美?的別館,
你過去就能看到?。
李璧月提劍出門,
不久便在藥王谷的東北角上找到?了春三?娘所說的那座別館。地方不大,但雕欄畫棟,
非常精美?。
眼下館中已?經圍了不少的人,都是聽聞盧四爺的死訊過來看熱鬧的。
盧四爺的尸體被?擺在別院中央的青石板地面上,尸體旁邊跪著一人,像是盧四爺身邊的長隨,正嗚嗚咽咽地哭著。
盧四爺的傷口在下腹,死的時間已?經不短,鮮血都已?經凝固。
站在最中央的是當日接引李璧月入谷的那位穆管事,他熟練地將盧四爺的尸體檢視了一番,道:“盧四爺是被?人用刀劍之類的銳器一招穿透要害,當場殞命。也許是為了混淆耳目,兇手又在傷口處胡亂刺了幾刀,使得傷口模糊,難以辨認。”
他抬頭?看向四周的人群,道:“按照藥王谷的規矩,只?要被?證實?在谷中犯下殺孽,就會失去求藥的資格,即刻驅逐出谷,并且永久禁止進?入。此外,還有另一條規矩,如果能找到?在藥王谷殺人的兇手,維護藥王谷的聲名,便會獲得司花娘子的認可,也更有機會得到?莎訶魔羅花。”
李璧月細眸一睞,她突然明白了昨日葉衣霜的意思。
“谷中的每個人這些天做了什么?,都會影響到?我最后的抉擇。如果一切結束之后,李府主仍然是我最欣賞的人,我便會選擇你。”
葉衣霜的意思是如果在藥王谷的這幾天,她能幫藥王谷找到?兇案的幕后黑手,那么?葉衣霜最后就會選擇她。
只?要有了明確的方向,事情就好辦多了。何況她承劍府這一年也辦過大大小小不少案件,駕輕就熟。此案雖說詭譎,但兇手就隱藏在藥王谷這些人中間,范圍不大,偵查起來應該不會太難。
她徑直走到?盧四爺身邊,向那正在哭泣的人問?道:“你是盧四爺身邊的人,叫什么?名字?”
那人抬起頭?:“小人名叫容桂,是四爺身邊侍候的人。”
李璧月道:“四爺昨天干了什么?,什么?時辰睡的?晚上你可聽到?什么?動靜?”
容桂答道:“四爺昨日從司花殿回?來之后,就氣呼呼地痛罵葉娘子不識抬舉,又說要回?范陽去,多帶些人來滅了這藥王谷,將葉娘子搶回?去做妾……”
眼見那邊那穆成安越來越冷的神色,容桂瑟瑟發抖:“這些都是四爺氣頭?上的話,做不得數……小人怕四爺氣壞了,就到?廚房做了一碗綠豆湯,給四爺消暑降火。四爺喝了之后,氣順了不少,說反正葉娘子今年也不會將莎訶魔羅花給他,不如早早收拾行李明早出谷。”
“四爺天一黑就睡了,小人睡得晚一些,大約是亥時左右,一晚上并沒有聽到?什么?動靜。只?是今早醒來,就發現四爺被?人殺死在院內。”
李璧月奇道:“難道盧四爺不知道這藥王谷的危險,身邊沒有人保護嗎?”
容桂道:“早些年,四爺來藥王谷求藥都會帶上高手。但是,今年老夫人重病,家主之位被?大老爺把持,大老爺不贊成四爺今年再來藥王谷求藥,不肯派人隨行保護,所以只?有小人跟來。沒想到?四爺就這樣死在藥王谷……小人回?去如何向老婦人和大老爺交代,嗚嗚嗚……”
李璧月心道這位盧四爺這般品行,死在藥王谷倒是不冤枉。只?是如今線索有限,無法直接鎖定兇手。
她沉吟著,向現場之人一一看了過去,期冀能發現一二可疑分子。
可惜,還沒等?她有所發現,倒是有人先將矛頭?指向她。
一道女子的聲音在人群中響起道:“依我看來,現在有兩?人有重大嫌疑。其中一人,便是李璧月——也就是大名鼎鼎的承劍府主。”
那女子走到?李璧月身旁,高聲道:“李府主身負棠溪劍,劍身細窄,完全有可能造成這樣的傷痕。而且李府主昨日在司花殿露了一手,大家應該都有瞧見。如此快劍,殺人于無形,完全能做到?殺死盧四爺而不讓他的隨從發現任何端倪。”
李璧月抬眉看向眼前的女子。她身著滟紅色襦裙,額間貼著梅花狀的花鈿,眉如細柳,目若含情,唇點胭脂,腰肢細瘦,見李璧月望來,便雙手捂胸作西子捧心狀,看起來弱不禁風。
李璧月問?道:“閣下何人?”
女子微笑道:“妾身紅鹛夫人,夫家乃是蜀中唐氏,經營一些繡坊生意,在長安也有分店,李府主想必有所耳聞。”
李璧月道:“原來是盛源繡坊的掌柜娘子,失敬,失敬——”蜀中盛源繡坊的布料,以華麗精巧著名,擅長縷金為花鳥,細如絲發,素來受到?長安貴族與富豪的追捧。李璧月也早有耳聞,這盛源繡坊的掌柜是一位深居簡出的婦人,沒想到?竟會在這里遇見。
“比不上李府主不過二十來歲,便承掌承劍府。”紅鹛夫人沖著李璧月甜甜一笑:“李府主的能力?,完□□不知鬼不覺地殺死盧四爺,我說得沒錯吧。”
李璧月不知紅鹛夫人這是夸她還是陷害她呢,只?好道:“我不否認,我確實?有能力?殺人。不過,殺人者并不是我。夫人說有兩?人有嫌疑,不知另外一人是誰?”
紅鹛夫人纖手在人群中遙遙一指,道:“她——”,盡在晉江文學城
她指的人正是沈云麟的三?個手下之一,那個頭?戴幕籬,身負長劍的白衣女子傅小蝶。
“這位傅姑娘五年前就以‘輕功無痕,快劍無影’名動江湖,尤擅長暗夜刺殺。她的劍法自然是比不上李府主了,但殺一個不會武功的盧四爺也足夠用了。”
傅小蝶搖頭?:“不是我。”
沈云麟越眾而出道:“我可以證明,傅小蝶昨夜一直呆在自己的房間,根本?不曾外出。”
紅鹛夫人蘭指輕翹,笑得怡然:“你們?本?就是一起的,沈公子的證詞可不算數。”
李璧月道:“即使如此,夫人你的指認也過于武斷了。盧四爺不會武功,他的長隨辛苦伺候了一天,睡得太沉也是有的。以夫人的標準,眼下場中所有武器為刀劍的都有可能是殺人兇手。穆管事,你覺得呢?”
穆成安點點頭?:“依現在的證據,確實?難以斷定誰是殺人兇手。不過,場中人人都有懷疑、舉證、求證的權利,一旦指控被?證實?,行兇者就會被?驅逐出藥王谷。如果大家有新的發現,隨時可以到?司花殿找我。”他說完便離開了。
他一走了之,剩下的人可沒走。找到?兇手,就更有機會得到?圣花,場上的人很快就在盧家這處別館四散開來,希望找到?新的證據。
李璧月搖搖頭?,這么?多的人足跡踏過,就算兇手真的留下什么?痕跡,也找不到?了。
她步出別館,準備回?自己居住的湖邊小院去,忽然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李府主,留步——”
她回?頭?一看,又是沈云麟。李璧月遲疑了一下,還是停住了腳步:“沈大掌柜,你又有什么?事?”
沈云麟臉色不太好看:“李府主,你對這位紅鹛夫人怎么?看?”
李璧月攤了攤手:“沒什么?看法,怎么?,沈大掌柜不會因為她指認了你的人,有什么?想法吧。”
沈云麟冷哼一聲道:“我看她就是存心的,她想讓藥王谷的人懷疑到?我們?,早點將我們?踢出局,自己就更有機會得到?莎訶魔羅花。”
平心而言,沈云麟的懷疑頗有道理,但是李璧月并不在意紅鹛夫人的這點小動作,她找不到?兇手也就罷了,可若是連自證清白也做不到?,豈不是白做了這一年的承劍府主,她淡聲道:“存心又如何?藥王谷不得殺人,難道你還想對她動手?”
沈云麟一噎,又道:“承劍府前段時間不是在打聽傀儡宗的消息嗎?我前些日子得到?一個隱秘的消息,李府主想必會有興趣。紅鹛夫人表面上是蜀中唐氏的掌柜娘子,她實?際上另有一個身份,乃是傀儡宗三?位執事之一的青鳥。”
李璧月臉色一變:“此言當真?”
楚陽長公主死于天牢之后,傀儡宗那位神秘的執事“刑天”再無消息,傀儡宗也銷聲匿跡。如果紅鹛夫人真的與傀儡宗有關,倒是一個可以突破的方向。不過,為了不影響藥王谷的仙品大會,這件事可以等?到?離開藥王谷之后再調查。
沈云麟語氣堅定道:“千真萬確,我們?海市商會與大唐各大商號素有業務上的往來,這件事是我無意間探知,來源可靠,確信無疑。”
李璧月:“多謝你告知消息,是與不是,我自會調查。”
沈云麟見她終于心動,露出滿意的笑容:“那沈某便祝李府主早日成功。”
李璧月看著他遠去的背影,輕輕一哂。
這沈云麟也是個人精,分明是對紅鹛夫人不忿,自己不敢動手,卻想著利用她李璧月借刀殺人。這趟藥王谷之行,魚龍混雜,又各懷鬼胎,倒是越來越有越有意思了。
她莫名又想起前天晚上在湖邊洗劍的白衣少年。
這兩?日她已?經將這到?藥王谷求藥之人認了個七七八八,再沒有見過那白衣少年。
他是誰?會與盧四爺之死有關嗎?
湖邊小院之內,李璧月離開之后,孫危樓走入院中,繼續搗鼓自己那一堆木頭?。
他的木工手藝很是不錯,不一會,一艘小船逐漸成型,孫危樓將小船拖到?湖邊。
春三?娘看著他,隱約有幾分熟悉之感。忽地,她發出一聲驚呼:“你是……少……少谷主,少谷主,你怎會回?到?藥王谷?你怎么?會變得如此?茵娘呢?”
眼前的孫危樓,與春三?娘記憶中的影子已?相差甚遠。原先高大的身材變得佝僂,風朗俊逸的面龐也布滿皺紋,眼睛里毫無神光,早已?失去了昔日大唐第一神醫的風采。難怪昨日她竟然沒有認出他來。
孫危樓用冰冷的眼神瞥了她一眼,并不搭話,他徑直尋了一根竹竿,上了船,向湖心深處劃去。
春三?娘看著他離開的身影,輕輕一嘆。
她正要離開,卻被?玉無瑑叫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