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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胡亂揀了些木材,一股腦塞進灶膛中,紅彤彤的火光重?新燃起?,聽到身邊人小聲嘀咕一句:“故人?”
“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玉相師就當沒這回事。”
鍋中的蓮子湯很快咕嚕咕嚕地響了起?來,不一會就散發出陣陣清香。
……
蓮子湯清甜可口,四人吃完,天就徹底黑了。
這一路路途勞頓,那三?個老、病、殘,自然是?吃飽就呼呼大睡,但是?李璧月想著白日里春三?娘的話,不敢睡得太?深,只是?淺眠。
睡到半夜,她忽地聽到遠處傳來“滋滋”的聲音,那聲音好似用金屬摩擦鈍物的聲音,非常刺耳。
她心中警醒,出門一看,只聽到聲音是?從?西南一側回來。她抬眼?望去,見到那個方向有一座低矮的房子,掩映在荷田的后面,白日里并不顯眼?。
李璧月足下輕躡如飛,很快就到了那房子后面。
月光之下,她看到一名少年坐在湖邊,手中握著一柄鐵銹斑斑的短刀,就著湖邊的青石,正在磨刀。
那少年穿著一身玄霜色的衣袍,渾身都透著一股如冰似雪的極寒之意。今晚月色分明,周圍一切都明晰可見,可偏偏那少年所在的地方似乎不被月光所庇護,始終處于昏暗之中,讓人看不清楚他的臉。
唯有那“滋滋”的磨刀之聲卻是?愈加一聲快過一聲,暗紅色的鐵銹從?刀身上慢慢剝落,逐漸露出鋒利的寒刃。
“閣下是?……”李璧月出聲。
那少年見有人來,似乎陡然從?自己世界清醒,驚慌地抬頭。
看清李璧月的形影之后,他飛速地收起?短刀,“撲通”一聲跳入身后的荷田。
“你——”李璧月追了上去,只看到水面上有一顆黑色的頭顱,顯然那少年已?經?鳧出老遠。
李璧月站在岸邊,心中莫名。
她不過是?打個招呼,那少年竟如此驚慌,直接鳧水逃走。
她回到那座低矮房子前面,那房子的門是?鎖著的。不光如此,那鎖頭都已?經?銹死,門自然是?無法打開。
不過,能不能開門關系并不大。這房子年久失修,窗戶也已?經?整個脫落。從?外看去,里面除了蛛網一無所有,只能看出地上曾經?鋪過些葦草。只是?大概因為年代已?經?很久遠,這葦草都已?經?干枯風化?與地面粘連在一起?。
李璧月心中疑問更甚。
看起?來那少年并非住在這里。那少年是?什么人?又?為什么要三?更半夜,在湖邊磨刀?
地面上的那塊磨刀石看起?來倒是?新的,看起?來與周遭一切格格不入。
李璧月捻起?磨刀石殘留下來的紅色鐵銹,用手碾了一下,手上很快染上一道鍺色痕跡。
回去之后,后半夜倒是?再無聲響。
第二天早起?,李璧月與玉無瑑兩兩配合,又?炮制了一鍋蓮子湯。
早飯之后,孫危樓就不見人影,不知去了何處。李璧月帶著玉無瑑與裴小柯去拜訪司花殿的司花娘子。
按照昨日春三?娘所說,到了藥王谷的所有人都需要去拜訪司花娘子,如果第一面能給?司花娘子留下好的印象,得到圣花的機會也會更大。
春三?娘昨日并未說如何去司花殿,但既然是?在湖心的半島上,只要沿著湖岸行走便能到達,沿途也可以好好觀賞一番這藥王谷的風光。
三?人走出不遠,便又?到了李璧月昨日到過的那處低矮房子。
這時李璧月發現,昨日湖邊那塊磨刀的青石竟然不見了,就連一旁留下的銹跡也消弭不見。
她有點疑心,但想起?春三?娘說過,每年莎訶魔羅花的花期,藥王谷總是?會發生一些奇奇怪怪的事,也并沒有太?將此事放在心上。
三?人到達司花殿時,殿門口已?經?有不少人了,都排隊等著見司花娘子。
這些人一部分是?江湖人士,個個手持兵刃,目露兇光,看起?來就是?要強斗狠之人;另外一部分則看起?來就是?有錢人,個個衣飾華貴,身邊都或多或少跟著三?五個雇來的保鏢,倒是?一個普通人也沒有。
李璧月很能理?解。
,盡在晉江文學城
畢竟藥王谷的求藥之旅,機遇與風險并存。普通人身患絕癥進來,也未必能有命出去。
三?人一到,李璧月便感覺到周圍傳來數道含有敵意與輕視的目光。
——她自然明白這些目光的意味,在場的所有人都是?競爭者。自己這一行,一個女人,一個小孩和一個瞎子,看起?來就是?屬于隨意拿捏的軟柿子。如果不能在眼?下震懾住這些人,恐怕在藥王谷的這幾天會有不少的麻煩。
于是?,她面上凝起?一道更有敵意,更加輕蔑的冷笑,向周圍一一回敬了過去。
很快,就有人按捺不住了。
那是?西北方向一位大漢,他站了起?來,挑釁道:“小娘皮,你看什么看,你爺爺我也是?你配看的嗎?”
那人臉上長著一個碩大的瘤子,看起?來很是?兇惡。
可他還未說完,便看到一道迅如閃電的劍光。緊接著,他發出一道極為凄厲的痛呼:“啊,我的臉……”
眾人一同向他的臉上看去,只見他的右邊臉頰上漏出一個大洞,鮮血涌出,甚是?可怖。
雖然大家都是?競爭者,但礙于藥王谷的規矩,所有人都想神不知鬼不覺的讓其?他人消失,從?來沒有人敢在司花殿里直接動?手,想不到這女子竟如此狠辣囂張,還是?直接對?別人的臉下手。
如此快劍,幾乎沒有人看到她是?如何出手。
李璧月微笑道:“閣下口出穢言,火氣忒大。想必是?因為臉上那顆惡瘤的緣故。所以我今日便行善積德,幫閣下割了臉上那顆惡瘤,希望閣下以后能恢復清白面目,做個心地清白之人,也好清楚什么人不該招惹——”
那大漢既驚且怒,想要還手卻又?不敢,只好罵罵咧咧地道:“小娘皮,你囂張什么。若非藥王谷不能殺人,你爺爺我把你的腦袋掰下來當球踢……”
李璧月慢悠悠道:“我當然知道在藥王谷不能殺人,所以才手下留情。否則方才削去的就不只是?你臉上惡瘤,而是?你整個腦袋。當然,你若不服,大可以出谷之后找我報仇。我李璧月隨時在承劍府等你——”
她收劍回鞘,抱劍于胸,恢復凜然神情,重?新看向四周。
只是?,這次,并沒有什么人敢與她對?視。
承劍府之名,世人皆知。而李璧月之名,近來更是?如日中天。消息靈通的人都知道,就連曇摩寺修行數十年的副主持曇迦也被她斬首于高陽山。
一時之間,四下俱靜。
李璧月收回目光。
若是?平時,她也不想以“承劍府”的威名壓人,但眼?下這些人顯然都不是?善茬。承劍府的名頭,若是?能震懾一些不知死活的家伙,也能少一些麻煩。
這時,從?人群中轉出一道男子身影,拱手道:“李府主,好久不見——”
李璧月抬頭一看,此人有幾分熟悉,但實在想不起?來,便問道:“閣下是??”
男子笑道:“李府主還真是?貴人多忘事。在下是?海市商會的沈云麟,李府主想起?來了嗎?”
第046章
包子
李璧月“哦”了一聲道:“原來是沈大掌柜,
你的臉怎么了?”
從前在海陵初見沈云麟之時,對方還是樣貌姣好的美少年,裝扮之后自稱是清明閣的侍奴小五,
李璧月還險些?中了他?的暗算。可是眼前的男子面容浮腫,
比之前胖了許多,臉上長滿了一塊塊或紅或紫的斑塊,
與“俊美”二字可說是毫不沾邊,難怪李璧月竟沒有?第一眼認出來。
沈云麟道:“這事說起來和李府主也有?些?關系……”
海市商會?原是東海上的十二支商隊聯合組建,
海市商會?的大掌柜也是由十二支商隊每年輪值。每年輪值到的商隊,
便擁有一年一度海市拍賣會的主辦權。
沈云麟原是泉州“盛揚”商隊的主事人,
今年恰好輪到他?。
按照規定,
每年海市拍賣會?上成交的商品,
主辦方可以抽取成交貨款的一半作為?分成。這是難得的好機會?,
本來沈云麟也是打算趁此機會?大賺一筆。
恰逢佛骨舍利丟失,
他?一時生了貪念,
大大得罪了李璧月和承劍府。
后來李璧月順利找回佛骨舍利,
雖然并未向海市商會?和沈云麟追責,但海市內部對沈云麟大為?不滿,發?起對他?的彈劾。
沈云麟自然不肯將賺錢的機會?拱手讓人,于是海市商會?各商隊免不了一番明爭暗斗。最終,
沈云麟不僅丟了海市商會?大掌柜的職務,還被對手暗害,中了一種名為?“姹紫嫣紅”的西域異毒。這種毒雖不傷性命,但中毒之后臉變得浮腫,
長滿紅色或紫色的斑點,
可說是容貌盡毀。
沈云麟此行到藥王谷來,就是想求得莎訶花解“姹紫嫣紅”之毒。
雖說兩人在海陵有?著?不大不小的過節,
但這位海市商會?的前掌柜顯然臉皮極厚,見到李璧月也并不感到局促,反而主動?上前攀談。
李璧月之前被這位大掌柜困在清明閣內,對他?并沒有?什么好印象,忍不住諷刺道:“想不到沈大掌柜還頗為?愛惜自己的容貌。”
沈云麟坦然道:“李府主此言差矣。錦瑟花顏,誰不自惜,又?豈分男女?我這幅尊容,將來若有?了喜歡的人,豈不是見棄于卿卿?就比如李府主身邊這位玉相師,如果臉上長成我這樣,李府主難道不會?嫌棄嗎?”
李璧月下意識道:“當然不會?……”那可是云翊,她找了好多年才找到,無論變成什么樣她都不會?嫌棄,最多尋醫問藥而已。
她很快覺得這話不太對。
沈云麟此話說得好像玉無瑑是她的情人一樣。她是無所謂,但若教?玉無瑑聽到,誤會?了什么可不好。畢竟在他?心中,大概只當她是半個師妹。
她飛快接道:“……出現?這種情況,又?不是誰都像沈大掌柜一樣,有?機會?中這種西域的奇毒……”
她偷偷看了玉無瑑一眼,他?并沒有?注意到這邊,與裴小柯不知在說些?什么,似乎并沒有?在聽她和沈云麟的對話。她松了一口氣,問沈云麟道:“不知沈大掌柜找我,有?何貴干?”,盡在晉江文學城
沈云麟:“李府主想必也知道這藥王谷的規矩,老實說我此行雖帶了三位護衛,但是也并不敢保證萬全。我看李府主身邊沒有?可用之人,所以我想我們不妨住在一起,彼此也好有?個照應……”
他?喚道:“羅宗,拓跋鐸,傅小蝶,你們過來。”
從人群中轉出三個人來,一個黑衣刀客,一個用雙鉤的胡人,一個帶幕籬的女子。
這幾?人李璧月都認識,便?是之前在海陵見過的沈云麟的幾?個手下。
沈云麟指了指那黑衣刀客道:“我這位羅兄弟,在加入海市之前曾是酒樓的廚子。李府主那邊,應該沒有?人擅長烹飪。如果住在一起,諸位的一日三餐就由我方全部負責如何?”
李璧月稍一想就明白了,這殿中有?不少高手。沈云麟這伙人雖然實力?不錯,但是也未必能保無虞,自己方才露了一手之后,承劍府的名頭也能震懾一些?宵小,對方便?想著?來抱大腿了,連之前有?過節都顧不得了。
李璧月奇道:“哦?沈大掌柜既然惜命,難道你不怕我對你暗下黑手嗎?那莎訶魔羅花只有?一朵,你我可是競爭的關系。”
沈云麟道:“李府主剛才要強斗狠,不過是為?了震懾他?人。你們承劍府行事一向頗有?原則,只要我不主動?做出對你們不利的事,李府主應該不會?有?什么動?作。”
李璧月還是拒絕道:“沈大掌柜的提議不錯,但是對著?閣下這幅尊容,就算那位羅大廚做的飯再好吃,我也一口吃不下……”
這番話說得極為?難聽,不知沈云麟是涵養極好還是能屈能伸,竟沒什么太大反應,只淡淡笑?道:“既然如此,沈某便?不叨擾李府主了。”
他?退到一旁。這時,前面隊伍的人已經少了不少。
又?等了小半時辰,便?輪到沈云麟,他?進?入內殿,大概半柱香的時間才出來。不知那司花娘子說了什么,沈云麟出來之時,面色愉悅,腳步也輕快了許多,他?沒有?和李璧月再打招呼,帶著?三名屬下徑直離開。
又?等了一會?,終于輪到玉無瑑。
李璧月正要帶他?進?入內殿,卻?見春三娘帶著?一位金裝玉裹、華冠麗服的男子匆匆而來。那男子看起來甚是年輕,大約只有?三十多歲,卻?頭發?全白,連一根青絲都沒有?。
春三娘高聲道:“借過,借過——”她一路帶著?那男子擠到最前面,徑直越過李璧月與玉無瑑,直接往內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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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李璧月一把攔住:“三娘,怎么回事?按排隊順序現?在應該是輪到我們了——”
春三娘回到一看是她,連連致歉道:“哦,是李姑娘和玉相師,抱歉抱歉,這位盧四爺出身范陽盧氏,盧家一向是我們藥王谷的大主顧,所以按照藥王谷的規矩,這位盧四爺享有?貴客的待遇,可以隨時求見司花娘子。所以只好麻煩李姑娘與玉相師再稍等一會?。”
她又?湊到李璧月耳前,擠眉弄眼小聲道:“實不相瞞,方才這位盧老爺給了我二十兩的賞銀,所以我帶他?來插個隊。李姑娘放心,并不是誰進?去得早,誰就能得到司花娘子的青睞,就煩請您二位多等一會?。”
李璧月哭笑?不得,看來“有?錢能使鬼推磨”是在哪里都好使。不過,她對這位熱情的春三娘挺有?好感,橫豎也不差這一點時間,便?讓開通道,讓兩人先進?去。
此處距離內殿很近,加之李璧月內功深厚,聽力?遠好于一般人,很快就聽到內殿里傳來說話聲。
先說話的是那位范陽盧家的盧四爺:“一年未見,葉娘子安好?”
女子聲音響起,清清冷冷,隱約有?幾?分熟悉:“四爺此番來藥王谷,是為?你的白頭之癥,還是為?了老夫人的病情……如果是為?了你自己,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我不會?將莎訶魔羅花給你。這世?上受殘疾病痛之苦的人那么多,四爺的白頭之癥只是因為?令堂懷你時春秋已高,氣血不足所致,對你的生活并沒有?任何影響。若四爺實在介意,只需將頭發?染黑而已,藥王谷可以提供染發?的配方。”
沒想到司花娘子竟如此直接,拒絕將莎訶魔羅花給這位有?錢的盧四爺。李璧月繼續聽了下去。
那盧四爺又?道:“如若我是為?母親求藥呢?”
司花娘子道:“恕我直言,當年盧老夫人生育四爺之時,年已五十,算起來,今年已有?八十五歲的高齡。據我所知,如今盧老太太已經癡呆,就算莎訶魔羅花能挽救她的性命,也無法治愈她的癡呆之癥。莎訶魔羅花耗費無數心血方才養成,三年僅開花一次,十二年前我師父在時,已經給盧老夫人一朵,所以這次我不會?選范陽盧家。”
盧四爺又?道:“葉娘子真是直接,不過我還有?另一個提議。”
女聲道:“四爺請講。”
盧四爺道:“葉娘子可以帶著?莎訶魔羅花嫁入范陽盧家,成為?我范陽盧氏的四夫人。只需要能給老太太續命半年,不,續命一個月,我就有?把握同意讓老婦人廢掉大哥,讓我成為?范陽盧家的下一任家主。屆時,娘子就是范陽盧氏的宗婦,從此錦衣玉食,豈不是比在藥王谷養花弄草好上百倍千倍,不知葉娘子意下如何?”
李璧月目瞪口呆,這位盧四爺原來不是前來求藥,而是來求娶的。不過這個法子也算不錯,如果這位葉娘子愿意嫁入范陽盧家,說不定還可以將這莎訶魔羅花移栽到范陽去。畢竟按照春三娘的說法,藥王谷只有?司花娘子知道如何培養莎訶魔羅花。
果然,有?錢人的路數多,他?們這些?普通人是比不了。
女子聲音慍怒:“我原以為?范陽盧氏高門大姓,子孫都是知禮之人,這才以禮相待。沒想到四爺如此粗魯無禮,三娘,送客……”
春三娘有?些?惴惴的聲音穿透墻壁傳過來:“四爺,葉娘子惱怒,您請回吧——”
屋內傳來一道拍桌子的聲音,應是那位盧四爺拍案而起:“好你個葉衣霜,四爺想娶你是看得起你。不然以我范陽盧氏的名望,連皇帝都想巴不得將公主下嫁,你竟如此不識抬舉——”
葉衣霜不再多言,凜然道:“三娘,請這位盧四爺出去!”
很快,李璧月就看到那位盧四爺被三娘半拖半拉地“請”了出來,那盧四爺臉上不忿,猶自罵罵咧咧地道:“不過就是一賣草藥的,你清高什么,四爺能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氣……”
“你給我等著?,我盧四爺看得上的人還沒有?要不到的……”
“趕明兒我定要你哭著?跪著?求著?嫁給我……”
春三娘臉上的笑?容幾?乎要掛不住,一邊拉著?盧四爺往外走,一邊對李璧月道:“葉娘子請你們進?殿去。”
進?入內殿,入目便?是一座雕鏤綈素屏風,看不見那位葉娘子的形貌,只看得到屏風后有?一道影影綽綽的影子。
屏風后傳來一道聲音:“原來是李府主。成安,請李府主到里面相見。”
這聲音聽著?有?幾?分熟悉,李璧月正沉思之際,昨日領他?們入谷的那位的穆成安從屏風后轉出,道:“李府主,我家小姐請您到里面相見。”
屏風之后,設有?坐席。席上坐著?一位女郎,正是昨日在藥王谷口義診,并替玉無瑑診脈的女大夫。
只是今日她一改昨日的青衣裝束,一身白菡萏單絲繡羅裙,臂上纏著?淺藍色巾帔,看起來神姿高潔,不染纖塵,宛若神仙中人。與昨日那沉靜淡然的女大夫形象大不相同。
她起身行禮,重新自我介紹道:“我便?是藥王谷的司花女葉衣霜,如今家師云游未歸。藥王谷諸多事務又?是由我代理,昨日不知是承劍府主親至,葉衣霜失敬。”
原來,這位女郎不僅是藥王谷的司花女,還暫代谷主一職。李璧月連忙回禮道:“見過葉谷主。”她望向身邊的玉無瑑,道:“李璧月正是為?了這位玉相師的眼疾,向藥王谷求藥而來。”
葉衣霜微笑?道:“這位玉相師的脈象我昨日便?已看過,今日倒也不用再看。穆成安,你帶這位玉相師去后院游覽,我有?話要同李府主說。”
穆成安行至玉無瑑身前,扶起他?的胳膊,道:“玉相師,這邊請。”
玉無瑑雙目失明,縱然這藥王谷景色再好,也是一點看不見,但他?也不以為?意,跟著?穆成安離開。
葉衣霜這才向李璧月道:“李府主請坐,由我親自奉茶——”
也許是因為?承劍府主的身份,葉衣霜待李璧月格外不同。李璧月等了好一會?,才見葉衣霜親自端著?兩盞香茶過來,在她對面的座位坐下:“這是出產自藥王谷的云霧茶,受藥王谷各種靈藥之氣滋養,頗有?養生之效,請李府主品嘗。”
李璧月望著?裊裊升起的茶煙,道:“不知葉谷主為?何將玉相師支開,據三娘昨日所言,司花娘子應是根據患者本人的情況來決定是否賜藥。”
葉衣霜撇去茶中浮沫,臉上浮現?莫測的笑?容:“一般情況下,確實如此。但是你們兩位的情況有?些?不同。”
李璧月:“有?何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