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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頭們聽到陳曦發燒的事,嚇得臉都白了。
顧錦朝先揭了被褥,把陳曦抱在懷里。孩子的小身體渾身是汗,模糊地嗚咽了一聲。顧錦朝聽得心里難受,又給她解了一件褙子,抱著她先回木樨堂去。
第二百四十五章
喂藥
木樨堂里很快就忙了起來,婆子端著熱水進出,錦朝給陳曦解衣服擦拭。很快陳老夫人聞訊而來,很是震怒。把陳曦房里大小的丫頭婆子都訓斥了,罰了十多個人在太陽底下跪著。
秋棠正在廚房里和管灶的婆子說話,想要一些黃芪來吃。磨了管灶的婆子好久,管事婆子想著秋棠好歹是四小姐的大丫頭,自然就應承下來了。秋棠又在廚房里多喝了一會兒茶,才看到和她一起侍奉四小姐的夏葵跑過來,氣喘吁吁地叫她回去。
秋棠說:“你慌什么,四小姐午睡醒了?我不是吩咐過了,說我一會兒就回來嗎?!?
夏葵嚇得嘴唇發抖:“秋棠姐姐,四小姐發高燒了……還是三夫人過來發現的,太夫人叫您過去回話,現在……”
秋棠臉色刷的白了。怎么會突然發燒了!早上不是還好好的嗎?
四小姐要是有個好歹,她們這群伺候的丫頭肯定都要被賣出去,哪里還有大丫頭的舒服日子可以過!
她一手抓起桌上的黃芪布包,趕緊往回跑。
陳老夫人走進次間,看到躺在羅漢床上的陳曦昏沉不醒,心里又是憐惜又是心痛?!盁€沒退下去?”
錦朝試了試陳曦額頭的溫度,剛才用熱水給陳曦擦了,溫度稍微下去了點,但還是滾燙得驚人。
搖了搖頭說:“恐怕還得要吃藥才退得下去?!?
外頭有婆子來回話:“……季大夫過來了,在堂屋里等著?!?
錦朝吩咐青蒲把曦姐兒抱去東梢間看診。陳老夫人去了東次間看著。
她才坐下來喝了口茶潤口,采芙帶著秋棠進來了。
秋棠撲通一聲跪下來,“三夫人,是奴婢的錯,奴婢照顧小姐不周……”
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著。
顧錦朝道:“你這么著急做什么,沒有人跟你搶著認錯。我問你,你去廚房做什么了,為何去了這么久?”她頓了頓,“說實話,別給我打馬虎眼。我要是在廚房婆子那里問出不同的話,才有得你好看!”
丫頭私底下那點勾對,她一清二楚。這個秋棠前世就手腳不干凈。只是那時王媽媽管著陳曦房里的事,她什么都不插手罷了。
秋棠愣了愣,才說:“奴婢……奴婢想去廚房要一些黃芪。奴婢母親年紀大了,身虛體弱的,腳最近浮腫都不好走路了。奴婢就問了大夫,說拿黃芪泡茶喝能益氣固表……”
顧錦朝又問她:“你一個月月例多少?”
“三……三兩銀子。”
顧錦朝側身問孫媽媽:“三兩銀子能買多少黃芪?”
孫媽媽恭敬回答:“足能買五十斤上好的黃芪了。”
秋棠說不出話來,手心汗膩膩的。她的月例那都是存起來當成嫁妝的,這些東西自然是哪里方便哪里去弄了,怎么會自己掏錢去買。反正府里頭這樣的東西多得吃不完……
顧錦朝繼續說:“你就為了要點黃芪,晌午都沒回來?就這么伺候四小姐的?”
秋棠委委屈屈地說:“安嬤嬤回良鄉老家了,不然今天應該是安嬤嬤伺候,奴婢休息的……奴婢知道錯了,夫人您罰我也好,都是奴婢的錯……”
陳老夫人從東次間里出來,正好聽到顧錦朝在問話,語氣冰冷地說:“自然要罰你,從今后你就別在四小姐身邊伺候了,要是喜歡去廚房,就一輩子在廚房里吧?!?
吩咐婆子拖了秋棠去廚房里,“跟趙永家的說,以后秋棠就負責燒火?!?
秋棠驚恐萬分,掙扎著哭起來。外頭跪的丫頭婆子們都擺頭低下來不敢看,汗從臉上流下來。
錦朝看到陳老夫人進來,站起來屈身說:“娘,底下丫頭敢這么疏忽,也是我管教無方,我也有錯?!?
她現在管四房的事,陳曦病成這樣竟然沒人發現來稟報她,怎么也說不過去。
陳老夫人讓她坐下來:“……秋棠還是原來跟著江氏的人,江氏去后她就越發輕浮了,怪不得你?!弊鳛槔^母,顧錦朝和陳曦的關系不宜過親或過疏,陳曦房里的事她要避嫌,自己又管得少……這樣的事是遲早的,又恰好安嬤嬤不在府里。
陳老夫人若有所思:“……曦姐兒住在芳華閣確實不方便。不如讓她搬到木樨堂后一進的院子去,你平日也可以照看著她。”木樨堂后面那個小院子一直空著,養了一池子的蓮花,有個月門通向中院,又另辟了夾道直通陳老夫人那里,來往很方便。
顧錦朝應諾:“那我叫人把小院子打掃了吧。”
陳老夫人點點頭:“孩子別回芳華閣去了,怪冷清的。等你收拾妥當前,先帶她住廂房吧。”
顧錦朝又問起陳曦的病,陳老夫人說是寒邪入體,伺候的丫頭說昨天早上吃了兩碗的冰鎮銀耳粥,她人還小,自然受不住?!啊抛右呀浫ゼ逅幜?,喝下去就能退燒。不過要養幾天。”
兩人一起去了東梢間,陳老夫人喂了曦姐兒湯藥,曦姐兒迷迷糊糊只知道苦,不肯喝。藥湯撒到被褥上,她嗚嗚地哭著,十分可憐。
顧錦朝沒有照顧孩子的經驗,只能在旁邊看著。陳老夫人也有點急,讓婆子按住曦姐兒的手腳,要先灌進去再說。
繡渠進來說:“……七少爺過來了。”
陳玄青很快走進來,幾步跨到炕邊看陳曦。
年幼的妹妹折騰成這樣,他看得心痛極了。輕輕叫了一聲:“曦姐兒?!?
陳曦畢竟很依賴哥哥,聽到他柔和的聲音就喃喃:“哥哥……”
陳玄青伸手把妹妹抱起來靠在他身上,一邊輕柔地拍著她的背,“不怕,哥哥在這兒?!鄙焓质疽馄抛影阉幫脒f到他手上,舀一勺湊到曦姐兒嘴邊,“乖,喝下去就好了,不會苦的……”
他回過頭對顧錦朝說:“母親這里有蜜餞子嗎?”
顧錦朝點頭說有,親自去抓了冬瓜條、鹽津梅子、金絲蜜棗幾樣蜜餞拿過來。
陳玄青已經把藥喂得差不多了,最后一勺哄著陳曦喝下去。看著顧錦朝端上來的蜜餞,不由愣了愣。
這些蜜餞都是他最喜歡吃的……
顧錦朝卻沒想到這個,她這里蜜餞不多,就這三樣還是孫媽媽添進來的。
他下手略一猶豫,撿了一顆鹽津梅子放進陳曦嘴里,她就不再說苦了。
陳老夫人看著松了口氣:“幸好你今日在府里,曦姐兒就聽你哄了,倒是奇怪得很……”陳曦一直跟著江氏,江氏去了就跟著她,平日和陳玄青不過是偶爾見見,卻喜歡他得緊。也許還真是血緣里的親近。
陳曦把藥喝下去了,陳老夫人也就放心了,跟錦朝說:“你二嫂那里還有點事,我先回去一趟,晚上再過來看看。這幾日你和曦姐兒都不要來晨昏定省了?!庇侄陉愋?,“以后曦姐兒暫住在你母親這里,你有空就來陪陪她,等她病好了再說……”
陳玄青點頭應是。
顧錦朝送陳老夫人出門。
陳玄青在東梢間陪陳曦,她就不好過去了。錦朝就帶著孫媽媽去了后一進的小院子,既然陳曦要搬過來住,總要把這里修整一下才行,窗欞、廊柱都要重新刷黑漆,屋子里有些家具也要換……錦朝又跟孫媽媽說:“……曦姐兒房里頭的小玩意兒也一并移過來。別落下了?!?
孩子都很在意自己這些東西的,特別是這樣敏感又念舊的孩子。
孫媽媽一一記下來,去找隨侍處借婆子來整理了。
錦朝回到正房,讓青蒲去小廚房吩咐今天的晚膳多加一碗蓮子粥。
她走到東梢間門口,輕聲問伺候的小丫頭:“七少爺還在里面嗎?”要是他還在里面,她就不進去了。
小丫頭還沒回話,陳玄青冷淡的聲音就傳出來:“……你進來吧,我有話跟你說。”
顧錦朝微皺眉,這是什么語氣……他又有什么事?
“把門大打開,你就在外面守著?!鳖欏\朝吩咐了小丫頭,才走進去。
陳玄青站在床邊看著曦姐兒沉睡的樣子,也沒有抬頭看顧錦朝,神情還很柔和。
顧錦朝卻淡淡地說:“我如今也是你繼母。你讀圣賢書,總該知道尊敬長輩才是?!?
陳玄青終于看向她。
黃昏的陽光從窗扇一絲絲的漏下來,落在她身上,那件水青色的褙子上。
以前她不是挺喜歡紅色的嗎……那樣的顏色也襯得她格外明艷。太清淡了真的不適合她,好像看到明珠蒙塵一樣,忍不住想擦拭灰塵,看到明珠原來的光澤。
陳玄青很想提醒她,一個女孩家,應該知道什么打扮最適合她。但是這樣的話實在不合時宜,他就別過頭說:“曦姐兒的事,謝謝你?!?
顧錦朝搖頭道:“七少爺實在不必,我也是曦姐兒的母親,這都是分內之事?!?
她也不想承受陳玄青一句感謝。
陳玄青人長得清瘦高挑,和別人說話總是十分溫柔有禮,見著他的人都會稱贊一句謙謙君子。只有面對顧錦朝,他簡直是被逼到極致,就算是冷臉、呵斥,都把這個粘著他不放的女子趕不走。
陳玄青實在是不知道該怎么辦。
他甚至羞辱過她,言辭上刻薄過,自己都覺得自己有點過分了。
終于到現在,顧錦朝不喜歡他了。
她成了父親的妻子,用另一種方法進入他的生活。
“嗯,這就好?!标愋帱c點頭,“那我就先離開了……”
“等曦姐兒燒退了,我會派人告訴你的?!鳖欏\朝說。
第二百四十六章
生氣
陳三爺回來就聽說了陳曦發燒的事,去東梢間看了她。
她已經有點燒退了,乖乖裹著被褥靠著墻,采芙正在喂她吃蓮子粥。她一口一口吞下,卻只吃了小半碗就覺得夠了,小聲地說:“我吃不下了……”
采芙笑道:“那您還要不要吃點別的,金絲蜜棗怎么樣?”
陳曦小小地搖頭,她覺得食欲不振,渾身乏力。
采芙就收了碗退下。
陳三爺在炕邊坐下來,伸手試了試她的額頭,輕聲問她:“現在還難受嗎?”
陳曦在陳彥允面前乖得像小貓一樣,忙搖搖頭,聲音細細的:“已經好多了……”
錦朝端了藥進來,先放在旁邊的長幾上納涼。
陳彥允還穿著緋紅盤領右衽官袍,都來不及換下來。他對陳曦說:“……以后可不要再吃冰鎮的東西了,你年紀小,受不住涼。以后西瓜、梨子也要少吃?!?
陳曦卻有點怕父親,在她年幼的時候,父親也總是忙于朝事,很少照顧她。看到父親的時候都是許多人圍著,周圍的人又對父親畢恭畢敬的,母親和哥哥都是這樣,她不由受了影響。
她拘謹地點點頭。
陳彥允也不知道和孩子說什么好,嘆了口氣站起身?!啊阋怯惺裁聪氤缘?,就和你母親說。”
陳曦的目光卻落在了長幾的藥碗上面,面色有些懼怕。她最怕吃苦的東西了。
顧錦朝就笑笑:“曦姐兒別怕,我在里頭加了干草,不會太苦的?!笨粗幰矝]那么燙了,該讓她喝下早點睡才是,這孩子看上去精神太差了。
就算加了干草,又不可能不苦。陳曦揪著被子,眼淚汪汪的:“母親,曦姐兒不喝藥也會好的?!?
“良藥苦口,難免還是會苦的。但是吃了藥曦姐兒的病就好得快了,等你病好了,我讓青蒲教你踢毽子吧,她會好多種花樣呢?;蛘咴蹅冇肿龊扇~飯吃,做花鈿玩……”錦朝跟她說。
陳曦有些失落:“我的毽子踢得不好,昭姐兒都笑我……”
錦朝安慰她:“誰又是生來就會的,還不是要學來的。我原先繡工也很笨拙,大家都還笑我呢。”
陳曦好奇地看著她,聲音小了很多:“會有人笑你嗎?祖母說您的女紅可好了?!?
“人總有這種時候的?!卞\朝跟她說話,不知不覺藥都喂她喝下了,她從盤里撿了一粒冬瓜糖喂了陳曦吃,笑著問她,“是不是沒這么苦了?”
陳曦都沒感覺到苦的味道,茫然地看著錦朝。
陳彥允站在一旁看著兩人說話,他還不知道顧錦朝會哄孩子,而且哄得很好。這個場景算不得和諧,有種大孩子哄小孩子的有趣感,兩個孩子竊竊私語的,好像他都不能參與一樣。
錦朝繼續說:“那就趕緊睡吧,明天早上起來就不難受了。我讓采芙陪你睡好不好?”
陳曦乖乖點了頭:“等我病好了,也要學踢毽子。”
等錦朝和三爺回到西次間,丫頭們才次第上了晚膳。
錦朝把陳老夫人說的事轉述給三爺聽,他聽后就說:“搬過來也好,芳華閣是原先江宛清住的地方,太冷清了些?!鳖欏\朝很不了解江宛清這個人,也從沒有聽三爺提起過。
陳三爺繼續說:“曦姐兒不和我親近,倒是更親近你一些。你還挺有孩子緣的?!?
錦朝笑了笑:“哪里是孩子緣,對誰都是這樣的。我也不怎么會照顧孩子,雖是長姐,在外祖母家的時候,我可是最小的一個,一向都是欺負我的幾個表哥表姐的,大家私底下叫我‘窩里橫’?!?
陳三爺笑起來,溫和地看著她:“窩里橫也好,不讓別人欺負自己就好?!?
碗箸收拾下去了,錦朝服侍他換了身直裰。抬頭看他正揉著自己眉心,不由伸手幫他揉太陽穴?!霸趺戳耍恳翘哿司驮缧┧??!?
陳彥允嗯了聲:“接連訊問了好幾個人,又去了大興一趟……”訊問牢房里光線不好,動了刑具,他也覺得有點累了,回來又聽說曦姐兒發高燒了,連衣服都沒換就去看她。
“您怎么會訊問別人呢?”錦朝有些好奇,陳彥允可是戶部尚書,又不是大理寺、都察院的人。
陳彥允笑了笑說:“不是戶部的事,如今內閣中勢力混亂,需要清理一下。”王玄范在內閣已經太礙手腳了,又一向和他作對,他本想借以大理寺卿的事來打壓他。
河盜案的卷宗他看過了,卷宗寫得太隱秘含糊。一船的私鹽來自何處?一般的私鹽販敢有這么大手腳?除了張陵外,這上面肯定還有個人。陳彥允本來以為是大理寺卿,但是后來發現張陵在和余慶的鹽運使接觸,他就知道這事遠比他想得要復雜,背后的私鹽販運肯定更驚心動魄,牽涉的人眾多。
張陵在余慶以偷逃流放的罪名被抓后就立刻從水路送到京城來,等把張陵的口供也對好了,就能核實這件事了。余慶的鹽運使應該是個很關鍵的人物,把這人弄下獄了,會引起南直隸動蕩。
而他正好需要這種動蕩,要是讓王玄范依靠南直隸勢力坐大,以后收拾起來就麻煩了。
不過這些官場上的事太復雜,他不想顧錦朝知道。
顧錦朝卻抓著他的袖子,輕輕地問他:“會有危險嗎?”
她記得他會遇害,卻不記得究竟是什么人,估摸著就是幾個月以后了。事情太久遠了,她也不是記得很清楚了。
陳彥允揮手讓丫頭婆子都退下去,等人都下去了就把她抱起來,往大紅羅帳里走去:“你今天也累了一天了,還是早點歇息吧。”
顧錦朝被他穩穩地抱著,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吹酱蠹t羅帳的顏色,總是想起兩人云雨的時候,羅帳低垂顏色旖旎的樣子,他又抱著她……她急急地說,“您……您今天也累了!”這樣的事可就算了。
陳彥允失笑:“你這么著急做什么,我是真的讓你休息的?!苯议_被褥把人放上去。
顧錦朝沉默片刻,默默地轉過身不說話了。本來是想關心他的……還是算了吧!
她生氣了?還是不好意思了?
陳彥允把她的身體轉過來,面對他,發現顧錦朝還閉著眼睛不理他。
他就無奈地說:“錦朝,你是在耍孩子脾氣嗎?”
顧錦朝聽到他的聲音,卻沒有回話。什么耍孩子脾氣,她就是懶得說話了。
陳彥允卻斷定她在耍孩子脾氣了,俯下身一下下地親著她的臉。兩個人的呼出的氣息混雜在一起,她都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微熱的唇瓣輕輕碰過她的嘴唇,稍微停滯了一下,他低語:“錦朝……你還是說話吧?!辈荒茉儆H下去了,身體有點躁動了。
顧錦朝看到他一雙幽深的眼眸,好像比平時還要專注……她低聲說:“你還是早些睡吧。”卻被自己聲音里的沙啞給嚇到了,她別過頭把他推開,往被褥里縮進去。
陳三爺任由她躲進去,抬手整理自己的衣襟:“你先睡著,我還有點事,一會兒就過來?!笨此诶锩嬗植徽f話,被褥鼓起一團像藏了只動物一樣。他淡淡地笑了笑,放下羅帳走出去。
顧錦朝用被子蓋著耳朵,心跳久久沒有平息。她好像面對陳三爺越來越容易情緒化了,兩世的經歷告訴她這樣很危險,情緒化容易讓她犯錯。也許真是陳三爺太縱容她了,久而久之難免就放松了。
她靜靜地想著陳三爺說的事,他只隱約透露要清理內閣勢力,她心里卻很明白。陳三爺估計是不想容忍王玄范了,前世王玄范也是敗在三爺手上的。
如今想起來真是蹊蹺得很,前世陳三爺在朝堂沒有對手,他作為戶部尚書,為什么會派去去四川剿匪清掃。他身邊高手如云,自己也有自保能力,怎么會死在四川了?
而且他死之后,陳家受到的影響并不大。后來陳老夫人死了陳家分家,陳二爺分出去后卻再也不和三房來往,陳玄青幾乎和陳四爺反目成仇。
實在是太蹊蹺了。
迷迷糊糊想著,錦朝也漸漸睡著了,無意識之間只感覺到有人從后面抱著自己。
第二日陳曦的燒才完全退下來。
錦朝讓小廚房給她做了一盤精致的兔兒饅頭,她果然很喜歡。都舍不得吃下去,猶豫好久才咬掉兔子耳朵。
秦氏和王氏結伴過來看她,噓寒問暖的。一會兒葛氏也過來了,給陳曦帶了松子糖和栗子糕。
錦朝讓婆子拿瓷盤裝了,放在炕桌上供大家吃。
秦氏看到葛氏過來,就和錦朝說:“三弟妹,跟你說著話……我倒是忘了手里有事要做。只能改日再過來了?!庇趾完愱馗鎰e了,帶著丫頭婆子先回去了。
葛氏的神情有些黯然。
王氏卻撿了栗子糕吃,笑著跟葛氏說:“味道好甜,六弟妹加的是糖霜還是蜂蜜?”
葛氏卻笑得很勉強:“加了蜂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