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葉錦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五夫人搖搖頭示意無礙了,大家才跟上去。
顧瀾便走到了五夫人旁邊,輕聲問她:“五伯母,我還不知道表舅發病竟然如此兇險……”
五夫人苦笑搖頭:“這還不算,有好幾次氣息散了,嚇得我魂都沒了。因為這個病,他從小就不能和別的孩子一起跑跑跳跳的,隔壁撫遠大將軍的公子要去遛馬了,他只能在一邊眼巴巴看著……他偏偏又是格外驕傲的人,最不喜歡別人看到他軟弱的樣子……”
顧瀾遙看著走在前方的身影,清瘦修長的少年,皂色的垂帶和牙白的衣角飛舞在陽光中,他背脊很直,身姿如玉,卻讓她看得有些難受。
上到山頂的宅院,錦朝等人先拜見了二老爺,二老爺長得更威嚴些,和顧德昭并不相像。
聽說剛才葉限在上山的時候發病,他責備了二夫人幾句,又讓葉限先去宴息處歇息。葉限卻搖了搖頭道:“我想去靈碧寺看看。”二老爺便讓顧錦賢和兩個小廝一個管事跟著他,去了靈碧余下的人便往墓地走去,身后的小廝丫頭捧著紙錢、楮錠,祭祀用的三牲熟食等物。祭拜了祖先之后,二老爺又親自拿了芟剪草木之器,為墓地剪除荊草。父親和五老爺在周圍植了柳樹,掃墓完成后,大家又回到宅院里,幾個少爺便玩蹴鞠。女孩家想去踏青,這一路走來還沒好好看過風景。
顧瀾便提議:“倒不如去靈碧寺拜佛,也能踏青了!”
顧憐笑著挽她的手說:“靈碧寺有我種的柳樹,我帶你去看!”
見她們興致頗高,便由五夫人帶著,一大群護院、婆子圍擁去了靈碧從宅院到靈碧寺,要走過一條山徑,這山徑一旁是山崖,另一旁的山壁藤蘿叢生。往下看去能看到一望無際的稻田和農家,更遠一些通州寶坻的運河都能看到,景色很好。
寺廟雖然不算大,也是西翠山有名的,香火鼎盛,四周古柏參天。住持特地出來迎他們進去,顧憐一進去,就興致勃勃地拉著顧瀾去看她種的柳樹。錦朝看了一眼寺廟,瞥到撞鐘旁邊正站著顧錦賢。
五夫人上前去跟他說話,“……帶你幾個堂妹來拜佛,我看你們也沒吃東西,正好能在靈碧寺吃一頓齋飯。你舅舅去哪兒了?”
顧錦賢道:“我也不清楚……應該在天王殿吧。”
五夫人讓她們先自己在周圍轉轉,但是一定要婆子和護衛陪著,又去找知客師父布置齋飯了。
錦朝也想去為母親燒香,便帶著青蒲往大雄寶殿走去。
大雄寶殿外種著羅漢松和扁松,里面的釋迦牟尼像金箔貼身,眉目慈悲,又有燭火映照,輝煌熠熠。錦朝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誠心祈禱。雪白的挑線裙子鋪在木地上,純白得像朵蓮花一樣。
葉限剛從外面跨進來,青蒲正要說什么,他用手指豎在唇前示意青蒲不要出聲。
錦朝心里默念了幾句,又接過青蒲手里的香供上。轉頭發現葉限竟然背著手,靜靜地看著她。她嚇了一跳,本來是想避開他的,反而還碰上了。
“表舅也來上香嗎?”錦朝笑盈盈地說,“青蒲,快給表舅爺點香。”
葉限看著顧錦朝很久,那目光幾乎是冰冷的。爾后又輕輕問她:“你可憐我嗎?”
錦朝覺得莫名其妙:“你有什么好可憐的,你是長興候家的嫡子,將來要繼承爵位的。你外公是翰林院掌院學士,德高望重,門生無數。你得先皇垂愛,一出生就被封了世子,別人都得羨慕你呢!”
何況你以后權傾朝野,想殺誰就殺誰,除了張居廉還有幾個人敢跟你作對。誰敢可憐你啊,簡直是不想活了。
葉限看向顧錦朝,她長得容色絕艷,大殿的金光更是襯得她異常美麗。偏偏她自己不愛惜一樣,一身的寡素,淡淡地看著自己,十分氣定神閑。
他的目光平和下來,嘴角微翹笑起來,又問她:“你剛才跟佛說什么呢?”
世子爺還和她聊起來了……錦朝其實很想離開,她的原意是能少和葉限接觸就少接觸。別說培養好感,以后只求他不記掛就行了。
想了想,覺得自己剛才想的沒什么問題,錦朝才道:“我母親病重,我只是祈求她能病愈。”她還想祈求很多,只是覺得自己太貪心了,佛肯定也嫌棄自己。便只有這么一個愿望,只要母親能活著,她就心滿意足了,別的東西都可以慢慢來。
葉限便沉默了一下,又問她:“你母親病重?”
錦朝點頭道:“表舅不知道嗎,五伯母這次就是來看我母親的。”
葉限深深皺起眉:“你竟然不早告訴我!”
錦朝額頭一抽,這事恐怕大家都知道好不好,她為什么要特意和長興候世子說一聲!她輕聲道:“我的錯,我該第一個通知表舅的。”
葉限覺得顧錦朝有點挖苦自己,不過他并不在意,隨即就接到:“你真應該第一個告訴我,半年前我的恩師蕭岐山還在燕京,讓他給你母親看看,肯定是沒有問題的!”
錦朝驚住了,忙問他:“你說什么?”
葉限難得看到她失態,嘴角的笑容更盛了:“蕭岐山蕭先生是貴州普定人,醫術精湛。不過他喜歡隱居高山之巔,不喜歡踏入世俗之中。”
蕭岐山?她從來沒聽說過!錦朝難免激動,只要能把母親的病能治好,自己聽沒聽過當然不重要。
“他的醫術很好?能把我母親的病治好嗎?他現在在那里?”
葉限輕拍錦朝的肩一下,道:“你聽我說。”
“我兩歲的時候因為病差點死了,宮里的御醫給我醫治,都說我不過半年就會死。我爺爺便親自去貴州找他,早年爺爺救過他的命,他也愿意幫我醫治,我這才多活了十幾年。”
“他能不能把你母親的病治好我不知道,但是多保幾年還是沒有問題的,不過他現在在貴州深山里,我得派人去請他過來。山路難行,一來一去最短也要一個多月。”
第四十五章
提親
錦朝一時間不知道說什么,最后想了想,對他行了禮道:“錦朝謝過表舅了。表舅幫我一次,以后要是有我能幫忙的地方,我一定會幫您的。”
她這個忙,可以讓他的父親長興候免于一死。
葉限卻又說:“你也別先謝我,我還沒答應要幫你呢。”
錦朝看著他,氣得目瞪口呆……這個長興候世子!如果不打算幫她,那還這么長篇大論的?
她深吸了一口氣,問道:“表舅是否有什么條件……”
葉限搖搖頭,眉頭微蹙似乎猶豫了一下。“我三日后會來找你的。”
錦朝便沒有了游玩的心思,連沿途顧瀾和顧憐一路嘀嘀咕咕她都沒理。
轉眼就是三天過去。
京城玉柳胡同是長興候府的宅邸所在處,玉柳胡同緊鄰順天府府尹所在府學胡同,是京城王公貴族聚居之所。長興候府更是其中的翹楚,玉柳胡同一大半都是他的宅院,修得宛如江南園林詩意盎然。
長興候雖然是個大老粗,不懂得這些。但是他娶了翰林院掌院學士的女兒高氏,高氏與一般的世家女子相比,詩詞曲賦都是極通的,家里的事經她操持,井井有條。
兩人琴瑟和鳴,舉案齊眉,過得十分恩愛。即便高氏進門十年還未生下長子,長興候也沒有抬姨娘。
葉限是高氏三十四那年所生。
此時他正在書房里沉思,坐在鋪了狐皮的太師椅上,端著熱茶,杯里霧氣升騰而起,窗外細雨迷蒙。青瓷魚缸里‘哐當’一聲,老烏龜又翻了一個身。
“少爺,太老爺吩咐您去他那兒一趟。”他的書童之書站在門口稟報。
葉限眉一挑,茶杯隨手擱在高幾上:“……終于肯見我了。”
他率先走進了廡廊里,之書嚇了一跳,連忙去找傘追上去:“少爺,您可不能淋雨的!”
太老爺便是老長興候,如今也是近八十的高齡。老爺子也是戎馬一生的,卻比自己的兒子強,詩書通曉,更寫得一手工整的大篆。
太老爺正在練字,運筆沉穩,字寫得遒勁十足。聽到丫鬟通傳后,把毛筆擱在筆山上道:“讓他進來。”
葉限跨進他的書房,兩祖孫靜靜對峙了很久,太老爺見他不說話。心里暗想他年紀不大,這鬼心眼倒是比他父親多多了,還敢跟他比定力,倒是像親家公的性格……
太老爺不想浪費時間,徑直問他:“……把蕭岐山請下來,你能保證他身份不外傳嗎?”
葉限想了想,道:“如今皇上久病未愈,皇后娘娘心急如焚,宮里和錦衣衛更是忙得團團轉,恐怕也沒人會注意此事,況且蕭先生早隱姓埋名多年,如今認識他的人不多了……您放心,蕭先生畢竟是我的恩師,我不會讓他冒險的。”
沒有保證,卻也沒說不能。
太老爺笑道:“當年成王一黨謀逆叛亂,他身為成王黨幕僚中最德高望重的一個,理應被斬于刀下。我敬他不肯棄城而逃的毅力,想他要是能為皇上所用,也是造福一方。誰知道偏偏是個性格倔強的,寧肯隱歸山林也不肯效忠皇上……”
“既然是你的恩師,你便要負責他的生死安危,你去吧。反正長興侯府早晚是你做主,自己要拿捏住分寸。”太老爺揮手讓他離開。
葉限便讓小廝套了馬,往適安縣去。
聽聞世子爺單獨過來找錦朝,顧德昭也有些震驚,忙讓人備了酒饌招待他,又讓水瑩去找錦朝過來。
錦朝急匆匆趕來時,葉限正倚著欄桿喂魚,他看著碧色的水面泛起一圈圈漣漪,水下的錦鯉游來游去。皂色的垂帶和玉墜兒垂下來,側臉秀麗如玉。
錦朝遠遠看到,暗自贊賞葉限的風姿。不說別的,外貌氣質上,他端然是個翩翩公子。
葉限沒回頭,只是懶懶道:“你記得,你欠我一個人情了。”
錦朝心中一喜,他答應找蕭岐山來給母親治病了!
她走到葉限身邊,笑道:“這個自然,不知道表舅能否告知,蕭先生何時會到,我也能做個準備。”
葉限側頭看她。顧錦朝眉眼含笑,她平日雖然笑,但是總覺得笑容陰郁不散,現在倒是笑得明亮,容光煥發的樣子。
他也不覺彎了嘴角:“我也不知道,一個月余吧。蕭先生喜歡清靜,別的都沒有要求。”
他來得快,去得也匆忙,只又對顧錦朝說:“你一定要記得,要還我人情的。”
錦朝往清桐院走的路上,腳步都是輕盈的。青蒲也很為她高興:“這么說,夫人的病就有可能好了……要不要先和夫人說一聲?”
錦朝想了想,笑著道:“要是半路出差錯沒準時到,也惹得母親憂思。不如等蕭先生來了再和她說,總不急于一時的!”
青蒲想想也是:“四月十三就是二小姐的及笄禮,這一個月府上可有得忙了。要是夫人還要擔憂蕭先生的事,似乎也不太好……”
兩人正說著,卻看到遠處兩個小廝抬著東西從鞠柳閣出來。仔細看竟然有畫卷、硯臺、茶葉之類的東西,管事走在小廝后面,不斷催促他們快些把東西搬出去。
錦朝示意了一眼,青蒲便上前把管事攔住,問道:“李管事,這些東西不知是搬向哪里的,可是鞠柳閣里不要的?”
李管事一看,大小姐就站在旁邊,連忙恭敬回答道:“這些是穆大人之前送給老爺的東西,老爺說要扔到府外去!”
青蒲疑惑道:“詹事府少詹事穆大人不是一向和老爺教好嗎?”
李管事道:“您是不知道,今日穆大人請了國子監祭酒蔣大人來向老爺說媒,想為他的庶長子求取二小姐,穆大人的庶長子木訥圓肥,京中無人想把小姐嫁給他。老爺聽后便有些不悅,讓人送了蔣大人離開,自己又在書房發了好大的火,要我們把穆大人原先給的東西扔出去……”
“要不是蔣大人德高望重,老爺在國子監時也是他的門生,恐怕當初便要翻臉了……”李管事一邊說一邊注意錦朝的臉色。
青蒲讓管事離開后,走回錦朝身邊,笑著和她說:“小姐,這下宋姨娘和二小姐可有得煩了……”
錦朝嘴角一彎:“穆大人官位比父親高,父親可以發脾氣,卻不好直接拒絕。顧瀾要是不想嫁給穆大公子,恐怕要傷神了。”
穆念安的庶長子豈止木訥圓肥,人還有些癡傻。
去年和府臺劉家的二公子游郊,人家告訴他馬尿味道很好,他真的就去嘗了一口,還砸著嘴巴嘖嘖稱奇說好喝。雖然劉大人訓斥了二公子一頓,這件事卻傳為了穆公子的笑柄。
知道自己的同僚好友竟然打的是這個主意,難怪父親會生氣了。
誰讓顧瀾是庶出呢,庶出的小姐,別人自然要輕看幾分。
不過穆大公子雖然看上去木訥癡傻,實則聰明非常。錦朝可記得最后完全繼承了穆家的可是他,最后他還娶了安陽伯的四小姐,對自己的夫人十分憐愛,連通房都沒有一個。
這事很快就傳到了顧瀾的耳朵里。
她臉色一白,揪住紫菱的衣袖問:“父親答應了嗎?”
紫菱有些緊張地道:“奴婢覺得應該沒有……老爺后來發了好大的火,讓人把穆大人送的東西都扔出去了。”
顧瀾這才松了一口氣,讓木槿趕緊去找宋姨娘過來,她坐在臨窗的大炕上,望著窗外的陽光出神。她才不要嫁給一個傻子!她要嫁……那也、那也該是像葉限一樣,長得謫仙般的公子,而且該是嫡子正妻,她從小就是庶女,已經受夠了庶出的身份!
從小幾個表姐就不愛和她玩,嫌棄她是庶出的。漸漸長大了,她本來也是喜歡顧錦朝的。誰知道等顧錦朝回到顧家后,她得到的疼愛更多,手上有的銀錢和首飾都比她好,連丫鬟都比她多幾個!
她漸漸就越來越不喜歡顧錦朝,看著她驕橫無禮的樣子,心里還十分不屑。她勝過這個所謂嫡長女萬分,偏偏還要討好她!但是別人不這么想,即便她更乖巧、更守禮,別人首先注意的也是顧錦朝,她什么都不是!現在難道連姻緣,都要這么委屈她嗎?
紫菱看顧瀾出神,忍不住說道:“小姐,我倒是覺得穆家庶長子也是不錯的親事。穆家嫡子生母畢竟不在了,又沒有親家幫襯著。庶長子雖然木訥,但是性格忠厚,說不定以后……而且您嫁過去也是正房,穆大人又是正四品的少詹事,以后為穆少爺謀一門好差事也行的……”
顧瀾陰冷地看著她,忍不住喝道:“你閉嘴!你懂什么,給我滾下去!”
紫菱更驚慌了,連忙行了禮退出去。
宋姨娘挑開簾子進來,顧瀾已經嗚咽出聲,含著淚撲到她懷里。哽咽地問她:“母親……父親會答應這門親事嗎?”
宋姨娘臉色也不好,回抱住顧瀾,讓她坐到大炕上。
“你父親這次回絕得很干脆,但是來的人畢竟是蔣大人,雖然德高望重,但是一向不擅于說媒。說不定穆念安換個人來說媒……他便會猶豫幾分了。畢竟穆念安在陳家三爺手下做事,也是朝中前程大好的人物。你父親不會真的和他鬧僵……”
顧瀾茫然地看著自己母親:“那怎么辦……我不要嫁給穆大少爺!”
宋姨娘安慰她:“母親知道。如今只能想一個辦法,讓穆念安忌諱一些,不敢再提了……”
顧瀾有些擔憂地直起身。
宋姨娘淡笑著說:“……你說,你要是成了嫡女了,穆念安還好意思再來提親嗎?”
顧瀾驚訝地看著宋姨娘,半晌才明白她說的是什么意思:“您是說如果……您被扶正?但是……我看紀氏的樣子,恐怕再活幾年都沒問題的!”
宋姨娘若有所思地說:“那我們就要加重她的病情……到時候她真的死了,你還要守孝,一年都不能嫁人……等一年后,我也能被扶正了。”
第四十六章
:插笄
幾日后,父親找錦朝去問葉限的事。
錦朝解釋道:“世子爺上次來不慎傷了我的貓,這次是特地來賠罪的。”
顧德昭看了一眼錦朝,似乎有些不信她。
他坐下之后繼續問:“我聽瀾姐兒說,世子爺曾送了你一副畫?”
錦朝面不改色:“世子爺傷了貓心有愧疚,才送了一幅畫,畫上也是貓。二妹在場可是看到的,沒有和父親說明白嗎……”
顧德昭皺了皺眉,叮囑她:“世子爺輩分畢竟比你高,你以后待他要十分客氣才行。”這話是怕他們有私情。錦朝聽著不由失笑,給她幾個膽她都不敢和葉限有私……
顧德昭又說起顧瀾的及笄禮:“……你二妹半月后就要及笄了,府里也漸漸忙碌起來。你是長姐,該琢磨一下送瀾姐兒什么樣的及笄禮才好。瀾姐兒的及笄禮需要一個贊者,你可愿意做?”
錦朝自然答道愿意。心中卻想,即便她愿意了,顧瀾說不定還不情愿呢。她為人最是驕傲了,肯定是嫌棄自己名聲差。
“不知道插笄和司者父親可有人選了?”錦朝又問父親。
顧德昭道:“你宋姨娘的意思,是從原先宋家出嫁的兩個姐姐里選一個插笄,司者也從她侄女中選一個。這事你就不必憂心了。”
錦朝回到清桐院,讓佟媽媽去寶坻請羅永平過來。
羅永平已經是兩家杭綢鋪子的掌柜了,還是錦朝在母親面前擔保的。他也因此十分感激錦朝,但凡錦朝交代的事情都辦得非常好。
他穿著印寶相花紋的綢衣,樣子顯得更白胖了。笑呵呵地問錦朝:“……不知道大小姐有什么吩咐?”
錦朝讓他準備給顧瀾的及笄禮:“……要奢侈的,金光閃閃的,看著就貴氣。一定還要副金絲髻頭面,她最喜歡那東西了……”
白蕓和采芙皆抿唇而笑。
羅永平答應下來:“一定給小姐辦得妥當!”
錦朝想到父親說宋姨娘那兩個的姐姐。
宋家的情況她一向不了解,也不知道她這兩個姐姐秉性如何,是嫁到什么人家的。
她又吩咐羅永平:“太常寺宋少卿有兩個嫡女嫁與別人做妻,你幫我打聽一下這兩個人。”
羅永平想了想,立刻反應過來道:“……奴才知道了。”
羅永平領命去了,兩日后就讓小廝捧著東西來顧府。用三個盒子裝著,除了兩副金絲髻草蟲頭面,還有一對鎏金手釧。
錦朝覺得很滿意,讓佟媽媽把東西收起來。羅永平又從袖中拿出一本青色的冊子:“這是宋姨娘兩個姐姐的家室,奴才口述怕有遺漏,特地眷了一份給大小姐拿過來。”
羅永平辦事十分仔細。
錦朝讓佟媽媽賞了羅永平,送他出了門。隨即讓青蒲開了窗,讓外面的陽光投到屋內,躺在大炕上把冊子打開仔細看。
宋姨娘兩個姐姐,大姐嫁給陜西宣撫司李宣撫,宣撫任職陜西,卻只帶了丫鬟小廝去。李夫人和自己的婆婆、兩個女兒一起居住在大興縣。坊間傳聞其實李宣撫早在陜西養了小妾生了兒子,所以才不想回燕京。李夫人為人很驕傲,最討厭別人說這些,上次讓她聽到小丫頭嚼舌根,立刻就把她趕出府去。
她特別重視女子三從四德,兩個女兒都是遠近聞名的賢惠得體。
而宋姨娘的二姐嫁給了光祿寺少卿文大人,夫妻也算是和美。文大人雖然只是正五品的官,但他畢竟當過張居廉的門生,算是張居廉黨,前途還是不可限量的。文夫人生有嫡長子,在京城大臣親眷的圈子里,也是說得上話的。
羅永正不僅寫了宋姨娘的兩個姐姐家況,連一些秘密傳聞也寫上去。十分詳細。
錦朝和佟媽媽說完這些,佟媽媽就說:“照宋姨娘的性格來看,替二小姐插笄的應該是文夫人。文夫人性格爽朗,喜歡幫人做媒,所說的親事十之八九都是和和美美的,宋姨娘肯定要顧及顧瀾的婚事,多多討好文夫人。”
“不過李夫人為人驕傲,要是沒有好好安撫,恐怕是會暗中記恨宋姨娘的。”
錦朝微微一笑:“選哪個倒是不一定。要是我,我就會選李夫人,寧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被心胸狹隘的人記恨可不好……當然這有什么可擔心的,顧瀾有的是手段。”
佟媽媽跟著笑笑:“奴婢倒是忘了。小姐快些午睡吧,下午還要去夫人那里請安呢。”
錦朝點頭,讓青蒲點了燭臺,親自把小冊子燒成灰燼。
仲春一過,暮春將近,很快要到初夏了。錦朝小池子里種的睡蓮長出淡紫色的花苞。
顧家也熱鬧起來,從花房里移出石榴、夾竹桃、美人蕉擺滿了庭院和花園,又特別搭建了花臺。父親還親自擬定了宴請名單,訂了德音坊的戲班子唱戲。臨近顧瀾及笄禮的那幾天,不僅是臨近的永陽伯府、宋家,連羅賢胡同的羅家、定國公樊家都讓人送了禮來。
錦朝正在房里染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