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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林意可很懂得拿捏男人。

她的話無限放大了陸晏池心里的欲望，還言之鑿鑿為他們的出軌正名。

可笑的卻是，陸晏池還妄想以愛我之名將這份背叛美化，簡直滑稽。

6

茶餐廳里，閨蜜素素一眼就看出我的不對勁。

“怎么眼睛紅紅的，還有些腫。哭過了，難道是體檢結果不理想?”

“沒有，體檢結果出來了，我的身體恢復的很好。”

“那就好！”素素握著我的手，“你那次摔下山崖可把我們嚇壞了，誰能想到你當時竟然懷孕了，我現在還記得陸晏池當時暴怒的模樣，簡直恨不得把我們吃了！”

素素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不過現在好了，你的身體終于恢復。今天怎么想著去做體檢，難道是打算要孩子了?”

我苦澀的扯了扯嘴角：“不是。”

“素素，我打算和他離婚了。”

素素：！！

和閨蜜分開后，我去了我們曾經的大學。

那是我和陸晏池相遇相知相愛的地方。

過往流轉，視線不知不覺又開始模糊。

我也不是不難過，畢竟我正經歷著丈夫的出軌背叛。

只是這種難過變成一種綿長的痛苦，總會突然出現刺痛我的某根神經，然后在無人看見的角落安靜宣泄。

驕傲如我，就連悲傷都必須背著人。

校園沒什么變化，清秀的林蔭小道，莊嚴的教學樓，還有熙熙攘攘的學生......

我好像看到了曾經的我們。

“姜至月，我會一直一直追求你，直到你答應為止。”

“姜至月，你是我第一個喜歡的人，也是唯一一個。”

“月月，這是我親手做的，做的不好，你別嫌棄。”

“月月，你別哭，你一哭，我心都疼了。”

“月月，你理理我呀，你不高興我就害怕。”

“月月，我錯了，我再也不惹你生氣了。”

“姜至月，我永遠愛你。”

“陸晏池和姜至月要一輩子在一起！”

......

那么美好的愛情，凋零的那么猝不及防。

突然，手機一陣震動，打斷了我的思緒。

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但是她說話的口吻和內容，很容易知道是誰。

【我懷孕了，是陸晏池的孩子。】

【他說你流產之后就不太想碰你，總覺得很臟。】

【他還說你在床上就像條死魚，永遠只有一個姿勢，他早就膩了。】

【他的需求很大，特別喜歡不帶套。他還總抱怨你嬌氣又矯情，稍微用點力就哭個不行；不像我，他想玩什么花樣我都陪著。】

【陸太太，你既無趣又不能生，簡直一無是處，占著那個干什么呢?】

我忽然就笑了。

原來人氣到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

我保存了這些記錄，再次被枕邊人的無恥震驚。

我看向一切的如故的校園，扯出的笑意泛著苦澀。

原來那些我以為的溫柔以待，都是他欲求不滿尋找刺激的理由。

他早就厭煩了我們溫吞的情事，甚至可以拿來作為和別人品頭論足的談資。

日漸減少的同房，從來不是什么憐惜我的身體，而是他有了更年輕新鮮刺激的體驗。

我再次被現實狠狠擊傷，又在傷口淋漓中麻木的毫無痛感。

我撥通了老師的電話。

“老師，請問您的項目組還缺人嗎?我還可以加入嗎?”

7

我親自去了恩師的家里拜訪。

當初因為我是在工作場所發生意外流產，陸晏池軟硬并施逼著我離開團隊。

如今我要卸下陸太太的身份，自然要做回姜至月。

恩師心疼的牽著我的手：“可是受委屈了。”

我苦澀的笑了笑，“您當年說的對，不要輕易去做全職太太，那是失去自我的開始。”

“老師，我想找回曾經的姜至月。”

老師慈愛的看著我：“你是我最優秀的學生，我一直可惜你當初的離開。如今你想著回來，我也很高興。”

“月月，只要你決定了，團隊里一直有你的位置。”

我雙眼含淚，附身抱著了她。

這是我近些日子難得的欣喜與激動。

“謝謝老師！”

老師憐愛的揉了揉我的腦袋：“我最近做的項目在南海那邊，那里有塊試驗田，你若是同我一起過去，你家哪位只怕舍不得。”

我目光平靜，畢竟是早就做好的決定。

“老師，我決定和他離婚了。”

老師遲疑了半晌，再次確認：“想好了嗎?舍得嗎?你們可是十年的感情啊。”

“他出軌了......”

老師下意識皺眉。

我卻努力扯出微笑：“一個臟了的男人，一個對婚姻不忠的男人，有什么舍不得的。”

“不就是十年嘛，就當是我愛錯了人。”

我目光炯炯的望著老師，一字一句道：“老師，我還有很多的十年。我要把我的時間要用在我熱愛的事業上！”

老師贊許的盯著我：“不愧是我的愛徒，拿得起放得下。”

“整理好一切就歸隊吧，。我的團隊，還有你曾經的戰友，都在等你回來。”

8

和恩師好久不見，聊著聊著就忘了時間。

在與老師的對談里，我開始窺見曾經的姜至月。

自信陽光，積極向上，在自己熱愛的領域里所向披靡；

而不是現在這樣一個美麗的金絲雀，困于精致的花園，日日夜夜，等待丈夫的歸來。

我和老師還談了談項目的方向與進展，令我越發激動。

這是一種破繭而出的快樂，更是一種打破重生的欣喜。

我到家的時候，陸晏池已經回來了。

真是難得。

我剛進門，他就迫不及待的撲上來將我緊緊抱在懷中。

“老婆，你去哪兒呢?為什么不接我電話?”

不想接。

我敷衍道：“和素素聊天太盡興，沒有注意手機。”

“你又是和素素在一起，我才是你老公，我都要吃她的醋了。”

我有些排斥陸晏池的接觸，掙脫了他的擁抱。

陸晏池又不依不饒的追上來：“老婆，晚飯吃過了嗎?我讓阿姨再做點宵夜?”

“不用，吃過了。”

“老婆，你和素素喝下午茶逛街沒買東西嗎?別想著給我省錢，老公掙錢就是給你花的！”

“聽說銀泰又上新了一批不錯的衣服包包，我明天陪你去逛逛。”

陸晏池頗有些沒話找話的意味。

我們認識了太久，彼此稍微有點變化就能輕易發現。

更何況他本就心里有鬼。

否則他怎么會不記得，我平時并不喜歡購買奢侈品。

看著刻意討好的陸晏池，我覺得沒意思透了。

原來只要看清一個人的本質，愛情也會變得虛無。

“我有點累了，先去洗漱了。”

我剛到浴室，手機又出現新的短信：

【你知道他為什么今天回去那么早嗎?因為我懷孕了，這段時間不便同房。】

【真可惜，我新買的內衣還沒穿呢。】

【不過你看，他還是心疼我，心疼我們的孩子。】

【陸太太，難道你以為他人回去就算回到你的身邊了嗎?只要我哭一哭撒撒嬌，他就立馬會回到我身邊。】

【不信你看。】

我剛走出浴室，陸晏池又纏了上來。

求歡的意味明顯。

我依舊生理性惡心。

其實林意可說的沒錯，他確實需求很大——跟個動物似的。

我無情的推開他，“我今天很累，不想要。”

陸晏池強壓眼底的欲望，憐惜的抱著我。

“好，你不想，就不要。那我抱著你睡。”

“老婆，不會這都不行吧。”

陸晏池習慣性的摟著我：“月月，沒有你在我身邊，我都睡不好。”

我靜靜的看著男人演繹的深情，只覺乏味。

不過我們之間，也快結束了。

9

我正欲開口，陸晏池的手機又響了。

天地良心，我居然會感謝林意可的“破壞”。

陸晏池尷尬的笑了笑，一邊接電話一邊遠離我。

我平靜的上床睡覺。

挺好，沒有這個男人在身邊，我還能睡得好點。

不過半晌，陸晏池就回來，拿著手機一臉糾結的看著我。

我主動遞臺階：“怎么呢?”

“老婆，對不起，公司那邊......臨時出了點狀況，我得過去看看。”

我莞爾一笑：“去吧，工作重要。”

陸晏池溫柔又愧疚的看著我：“老婆，你總是這么的溫柔體貼。你太好了！能夠娶到你，是我陸晏池三生有幸。”

我扯了扯嘴角，笑意不達眼底。

“這兩年，我忙著工作，陪你的時間太少了。”

陸晏池討好的拉著我：“老婆，我向你保證，等這次的項目結束，我天天在家陪著你。過年我們去日本泡溫泉怎么樣，我們......”

陸晏池正在幸福的計劃著，手機屏幕卻再次亮起。

那個電話又來了。

“快去吧，別讓人等久了。”

陸晏池感激的親吻我的額頭，心滿意足的大步離開。

“陸晏池！”

他剛到門口，我就出聲叫住了他。

“老婆，怎么呢?”

“后天是你向我告白的紀念日，我給你準備了一個禮物，留在母校樹洞咖啡廳的郵箱里。你記得去拿。”

陸晏池一陣感動：“老婆，你還記得那個日子......”

“當然記得。后天，別忘了去拿。”

“好，我一定......”

話還沒說完，他的手機又響了。

我大度的揮了揮手，示意他離開。

陸晏池心滿意足的轉身。

步履匆匆，去見另一個女人。

陸晏池其實沒那么愛我。

否則，他怎么會忘了。

他向我告白的時候是夏天，不是深冬。

10

離開當天的清晨，我和陸晏池一起吃早餐。

一切都如往常一般，他遞給我一杯溫熱的牛奶，我將抹好醬料的面包片遞給他。

陸晏池滿臉愧疚：“老婆，原本去日本泡溫泉的計劃可能有推遲幾天，項目上出了點小問題。”

“不過你放心，我答應你的事絕不會食言，就是晚個一周左右，可以嗎?”

我依舊溫柔體貼：“當然可以。”

“老婆，你真好，能娶到你我真是太幸福了。”

我靜靜的凝視眼前的男人。

他的表現永遠溫柔體貼，情話開口就來，將真心演繹的入木三分。

我不經有些遐思，他是什么時候變的，還是他本就如此。

十年相伴，他依舊英俊帥氣，功成名就；

他愛我或許是真的；

但是他的背叛也是真的；

愧疚憐惜是真的；

在感情里心猿意馬，追求刺激和新鮮更是真的。

人都是復雜的。

我只是愛過一個人；

我只是愛錯一個人。

其實我知道，我可以一直裝聾作啞，一輩子都可以是陸太太。

我篤定陸晏池對我感情，沒人能搶走這個位置。

但是我已經不想做陸太太了。

我要做回姜至月。

月亮就該高懸于天空；

月亮不能被輕易摘下。

陸晏池忽然緊緊抱著我：“老婆，我好愛你啊。”

我沒有回應他口里的愛，而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婆，我定了水晶宮的粵菜，咱們晚上出去吃。”

我扯出一抹微笑，敷衍應對。

陸晏池還想磨著我再說些什么，可惜他的手機又催命般的響起。

“快去吧，年底事情多，我都明白的。”

陸晏池依依不舍的離開，可轉身的瞬間加快了腳步。

我看著陸晏池的背影，在心里輕聲道別：

再見，陸晏池；

再見，我的初戀；

再見，我的婚姻。

11

許是早就準備好迎接這一天，我非常的平靜。

如往常一般打理我小花園，修剪樹枝，草木施肥；

整理了我的書籍，清理上面的灰塵；

我為自己做了一頓簡餐和甜品，沒有麻煩阿姨。

午休之后換了一套舒適的衣服，隨手拎著一只包準備出門。

里面裝著我所有的證件和重要物品。

下樓時，阿姨笑著問我：“太太晚上要和先生在外面用餐?”

我輕笑的點點頭。

看樣子她聽到了我們早上的對話。

行至大門，我最后看了眼這棟我住了三年的房子。

在心里默默與之告別。

同時，也與那個困于婚姻的全職太太姜至月告別。

我再也不會回來了。

從此，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

我是自由的姜至月。

12

我讓司機將我送到常去的咖啡廳，又從商場的側門出去，坐上了素素為我準備的車，直接去了機場。

坐上飛機的時候，手機響了，是陸晏池的電話。

我接了。

這或許是我作為妻子最后一次和他的通話。

“老婆，我簡直沒臉開口，太對不起了。”

我好笑的聽著他胡謅：“怎么呢?”

“不是說好晚上去水晶宮吃粵菜嘛，結果今晚有個應酬，實在是推不開。”

“老婆，我今天不能陪你吃飯了。”

“沒關系。”

陸晏池急切的表白：“但是我向你保證，我一定早早回來陪你好不好。”

“老婆，你千萬別生氣。我讓李助理買了禮物送到家里，你一定會喜歡的。”

聽到這些，我一點情緒的起伏都沒有。

真好，我徹底不愛他了。

那個陽光溫柔的白衣少年；

那個盤桓在我心底的念想；

那個我愛了十年的男人，終于完全消散了。

“老婆，你怎么不說話，是不是生氣呢?”

“老婆，月月寶貝，你不要生我的氣。”

“算了，就算得罪客戶又怎么樣，天大地大，老婆最大，我這就把應酬推了。”

“不用，沒關系的。”

我看著自己空蕩蕩的無名指，只覺得前所未有的輕松。

“我晚上約了素素，她說恒盛新開了一家日料還不錯，我們打算去嘗嘗。”

“好吧，那我早點回來，你們也別太晚。”

“好......”

陸晏池又絮絮叨叨的叮囑了幾句，才終于掛斷電話。

我望向窗外，舷窗上印出自己的輪廓。

我對著自己微微淺笑。

現在，我將一路向南，飛往南海之畔，與老師的團隊匯合。

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