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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晏池手里捏著煙想抽又不想抽。

想抽是因為確實心煩；

不想抽則是因為一會兒要回家，姜至月聞到煙味會不高興。

她雖然不會說些什么，但是他不喜歡她皺眉。

林意可磨磨唧唧的從檢查室出來，又是一副楚楚可憐的姿態。

以前她這樣子陸晏池很受用，男性的某種占有欲得到滿足。

如今見林意可又是這番姿態，陸晏池沒來由的覺得心煩。

林意可是典型的柔弱小女人，不似姜至月那般大家閨秀，端莊雅致。

姜至月雖好，但相處久了總有些乏味，好似白開水一般。

可即便是白水，也是他陸晏池離不開的存在。

陸晏池冷著臉道：“檢查結果怎么樣?”

“醫生說沒什么大問題，就是有點出血，建議多臥床休息。”

“那行，這段時間你先別上課了，在家歇著吧。”

“老公，你會陪我嗎?”

陸晏池揮開林意可扒在自己胳膊上的手，“不是和你說過了，不要這么叫我！”

林意可低著頭，眼眶泛紅：“我知道，我是看這里沒人才......對不起，我錯了。”

“行了，我送你回去，你好好休息。”

“你可不可以陪陪我，我也是第一次懷孕，我害怕再出血......”

“出血了就找醫生，我又不會看病。”

林意可咬著唇瓣，看起來快哭了。

但她怕陸晏池煩她，只好拼命忍著。

她很清楚自己就是陸晏池包了用來取樂了的，但是她舍不得陸晏池這個金大腿。

所以再多的委屈和不甘心只有忍著。

“晏池......”

“又怎么呢?”

“你明天還會來嗎?”

“來什么來，我要陪我老婆！”

看著林意可眼淚大顆大顆的掉落，陸晏池煩悶的長嘆一口氣。

到底是懷著自己孩子的女人，他稍微收斂了情緒。

“你好好養著，我有空就來看你。乖一點！”

“好！”

林意可乖巧的應下，實則手心握拳，指甲扎得掌心生疼。

她不明白，自己比姜至月年輕漂亮，到底有什么比不過她。

林意可覺得，若是真有差距，那只是自己認識陸晏池的時間比較晚。

但是眼下，為了陸晏池給的這一切，她只有忍著。

14

陸晏池把林意可送回去就頭也不回的往家回來趕。

他今天一直心慌的厲害，從早上開始到現在。

尤其是下午那通電話之后，他就再也聯系不上姜至月。

陸晏池停好車三步并作兩步跑回家，阿姨迎了出來，笑道：“先生回來了，怎么沒和太太一塊兒?”

“太太不在家！”

阿姨一臉迷惑：“太太晚上不是和先生一起去水晶宮吃粵菜嗎?”

“你說什么！”

陸晏池一種暈眩，隨之而來是打從心里的恐懼。

他拽著阿姨，神色急促：“太太什么時候走的，她說了什么做了什么?”

阿姨也被陸晏池的失態嚇到。

“太太和往常一樣，先生走后自己打理花園，看書，還做了一些點心和簡餐。中午休息了一會兒，說是和先生約了在外面用餐，就離開了。”

“到現在還沒回來！”

阿姨越說越心驚害怕。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么，還以為姜至月出了什么意外。

陸晏池卻終于明白了這些日子以來姜至月的不對勁。

虧得他的還自欺欺人覺得自己瞞得很好。

他怎么忘了，他的月月可是慶大的學霸，年紀第一，自己那些偽裝怎么可能騙得了她。

可是她是什么時候知道的?

她知道了多少?

他還能不能得到她的原諒?

那種即將失去的，握不住的流沙感在瘋狂侵襲陸晏池的五臟六腑。

或許姜至月對他而是白開水，是空氣，但也是他離不開的存在。

他要把她找回來！

陸晏池暗暗告訴自己：他一定能把她找回來！

陸晏池給姜至月打電話。

電話能撥通，但是一直無人接聽。

他又打電話給素素，卻發現自己被拉黑了；

他還聯系了姜至月幾個其他的朋友，都不知道她的下落。

陸晏池急匆匆的往樓上跑。

他們的房間漆黑一片，甚至那種獨屬于姜至月的味道在消散。

陸晏池打開他們放證件的抽屜，姜至月的身份證、護照、銀行卡都沒了......

他連忙讓助理去查姜至月的行程，有沒有去機場車站，有沒有離開本地。

陸晏池著急的氣息不勻：“還有，去查她的手機定位，有消息第一時間通知我。”

“她就算去到天涯海角，我都要把她找回來！”

15

陸晏池根本在家坐不住，直接出門漫無目的的找人。

姜至月的父母都在國外，她一向是個令父母省心的孩子，不會輕易打擾他們；

陸晏池跑去封素素家，卻被告知對方出去旅游了。

陸晏池煩的頭疼。

這個女人肯定什么都知道，她就是故意的。

陸晏池行駛在車水馬龍的路上，整個人卻惴惴不安毫無歸屬感。

姜至月怎么知道的，她怎么會知道?

自己身邊的人都敲打過，沒人敢在她面前嚼舌根；

難道是林意可?

陸晏池搖搖頭，他覺得不可能。

姜至月是因為愛自己才愿意妥協成為全職太太，她那么優秀，只要她愿意，隨時可以肆意盛放；

而林意可則不同，她是完完全全依附于自己。

她不敢！

那還有誰。

陸晏池在腦內瘋狂復盤最近的種種。

一定是他最近總加班不陪著她，她不高興了才會鬧脾氣的。

她一定會回來的。

陸晏池一直在自欺欺人的安慰自己，其實他比誰都清楚姜至月眼里容不下沙的性格。

他好像把他的愛和他的家，都弄丟了。

天空開始飄落雪花，陸晏池終于后知后覺的苦笑。

他和姜至月告白的時候是夏至，根本不是現在。

16

陸晏池迅速調轉車頭，直接趕去了他們的母校。

已經凌晨了，樹洞咖啡廳早已關門。

陸晏池只有動用鈔能力把老板叫起來開門，他去拿樹洞郵箱里的文件時手都在顫抖。

其實他大概能猜到里面是什么，但他卻連打開的勇氣都沒有。

可最后，他還是打開了。

入目五個大字——離婚協議書。

姜至月早已簽名按下手印，表明她的決心。

協議書的后面還有一些打印出來的聊天記錄。

此外，再沒有只言片語是留給他的。

姜至月似乎什么都沒說，但又好像什么都說了。

陸晏池一陣揪心的疼，連呼吸都變得窒息。

仿佛心臟被布滿荊棘的藤蔓不斷勒緊，迫切的掙脫卻被扎得鮮血淋淋。

陸晏池心底的暴虐在涌動發酵。

聊天記錄的一字一句都化成無形的刀子，將他的婚姻撕成一地碎屑。

陸晏池轉頭又去了林意可那里。

他開門闖入一氣呵成。

直接沖進林意可房間，把還在熟睡的女人從床上扯起來直接扔到地上。

林意可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狠狠一巴掌打得頭暈目眩。

“晏池，為什么......”

陸晏池一把拽住林意可的頭發，又是狠狠幾巴掌，打得林意可滿臉紅腫，嘴角溢血。

他怒氣未消，大聲呵斥：“你是什么東西，也敢鬧到我老婆面前！”

“一個出來賣的，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一聽這話，林意可還有什么不明白了。

眼前暴怒的陸晏池只讓她感到恐懼。

她為什么要貪心不足，去妄想陸太太的位置。

她好好的把孩子生下來，不是照常能守住現在的榮華富貴嗎。

林意可手忙腳亂的抱著陸晏池的腿連連認錯：“晏池，我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我去和她道歉，下跪磕頭都可以，我錯了。”

“晏池，你別生氣了，哪怕是看著孩子的份上......”

“孩子，已經晚了！”

“啊！！”

陸晏池一腳一腳踹在林意可的肚子上泄憤，毫無留戀，仿佛當她是個人肉沙包。

“你算個什么東西，也配和我談孩子。”

“要不是不想我老婆受苦，我他媽會讓你生。”

“你以為你有孩子就是個東西了，還敢去騷擾我老婆，惹她生氣！”

“林意可，你最好日日祈禱姜至月會原諒我回到我身邊，否則，你就真完了！”

林意可疼得渾身蜷縮。

鮮血從腿間涌出，地毯被染成了紅色。

林意可真的怕了。

可也真的晚了。

陸晏池一通發泄，終于平靜了些。

他甚至沒有正眼看躺在地上昏死的林意可，只是給助理打了一通電話。

“把人送到醫院，死不了就行。”

17

我跟著老師去了南海，參與了試驗田項目。

后來又隨隊去國外考察交流。

明明才過了一個多月，我卻覺得比自己過去一年都要豐富精彩。

老師剛開始還擔心我不適應，結果發現我其實做足了功課，這些年也從未將基礎落下。

她贊許的對我道：“我的小月亮，本就該高懸于天空，綻放自己的光彩。”

我適應了現在的生活，每一天都很充實。

我換了新的手機號碼，但原來的依舊保持開機，號碼也沒有注銷，

舊手機上幾乎每天都有陸晏池的電話和短信。

我一概沒接也沒看。

倒是素素天天和我抱怨，陸晏池上門攔了她好幾次，各種賣慘認錯，簡直煩心。

“他再找你，你就一概說不知道。”

“我知道啊！臟了的男人絕不能要，咱又不是垃圾回收站，姐妹肯定站你這邊，決定不會讓他去糾纏你。”

“但是月月，你還會回來嗎?總不能一直這么拖著吧?”

“當然要回來，我還得回來和他辦離婚手續。”

“他如果不同意怎么辦?”

“那就接著耗，我反正天南海北的跑，他也找不到我。”

“也是，無論如何，你都是自由的。”

我又和素素含蓄了幾句，這才掛了電話。

舊手機再次亮起，連綿不斷。

我主動給他發了一條短信【離婚協議簽好，我會回來和你辦手續。】

信息發出的時候，他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我依舊不接。

將手機倒扣，安心看材料。

直到第二天早上，我才看到陸晏池凌晨四點發來的消息。

【好。】

18

陸晏池悵然若失的盯著手機，屏幕黑了又點亮。

三個月了，這是姜至月第一次主動聯系自己，開口就是要離婚。

他們之間怎么就走到了今天。

陸晏池煩悶的將面前的酒一飲而盡，臉上是掩飾不住的衰頹沮喪。

他的朋友們面面相覷，也不敢多問。

這段日子陸晏池找姜至月簡直找瘋了。

這事雖然沒有張揚，但是圈子里的人都知道。

那個小三林意可也挺慘的。

孩子肯定保不住了，聽說子宮也沒能保住。

如今剛出院，又被退學，只能小心翼翼的在陸晏池身邊如履薄冰的茍延殘喘。

但姜至月就跟插上翅膀一樣，真的飛走了。

陸晏池查到了她坐飛機去了南海，連忙追了過去，依舊是不見人影，毫無音訊。

“池哥，是有嫂子消息了嗎?”

陸晏池雙眸無神，沒有答話。

旁人安慰：“嫂子也就是鬧鬧脾氣，說不定過些日子自己就回來了。”

“對啊，嫂子那么愛你，怎么可能舍得離開你。”

陸晏池扯了扯嘴角，唯有苦澀。

“你們不了解她，她不會原諒我了......”

......

姜至月剛下飛機就看到那個曾經很熟悉的男人。

他瘦了很多，滿臉遮不住的疲倦。

陸晏池快步走來，看到我時眼眶泛紅：“老婆，你回來了。”

“還是叫名字吧，現在去辦手續嗎?”

“你就這么著急......”

“我回來，不是和你浪費時間的。”

陸晏池有些不敢直視姜至月。

畢竟在她的坦蕩里，自己那些小心思那么的無所適從。

陸晏池伸手想拿姜至月的行李箱：“就算辦手續，也等兩天吧，今天是周末。”

“要不先回家休息，你坐了這么久的飛機肯定累了，我讓阿姨......”

“不用了！”

我握緊行李箱后退半步。

“不回去了，我直接回自己家。”

“陸晏池，周一早上9點，民政局門口，不見不散。”

“這一次，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了。”

說罷，我毫無留戀的轉身離開。

19

從民政局出來的時候，天清氣朗。

我覺得整個人都解脫了，心情開闊，連帶看陸晏池都順眼幾分。

素素開車來接我。

她無視陸晏池面無血色的臉，抱著一束嬌艷明媚的向日葵笑嘻嘻的向我走來。

“祝賀咱們的慶大校花、美女學霸，科研界的未來之星姜至月女士恢復單身！”

我開心的接過鮮花，抱了抱素素。

雖然我的婚姻不算圓滿，但幸運的是一直有知己好友陪在身邊。

我挽著素素正欲離開，卻被陸晏池叫住。

“老婆......”

“還是不要這樣叫我了！”

我揚了揚手里的離婚證，“現在我們已經不是夫妻了，還是叫名字吧。”

“月月，我們可不可以做朋友，就和以前一樣。”

“不可以。”

“可是月月......”

“陸晏池，你最了解我，你知道的，我容不下背叛，更沒有原諒。”

“當年為了你，我已經退了一步，失去了我引以為傲的事業，為你蟄居成一只無用的金絲雀，成為一杯白開水。”

“不是這樣的，月月！我只是......”

“你只是怎么樣都與我無關了，畢竟我也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了代價。”

“月月，你別這樣，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愛你，我始終愛你，就這一次，只有這一次......”

“陸晏池，別糾纏了，別再讓我看不起你。”

“我們之間，早在你出軌的那一刻就該結束了。”

“未來，我只想要為自己而活，為我的熱愛而活。”

“希望我們，再也不見。”

我拉著素素，大步流星的往前走。

在我前面，是平坦寬闊的康莊大道。

寒冬過去，新春將至。

我是皎潔高懸的明月；

我是我自己的姜至月。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