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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巧剛下完雨,地上濘了些,大家順著拖拽麻袋的痕跡一直走到河邊,就找到了被藏的那卷麻袋。
有的人就說了,偷麻袋的人還真是點背,就這么一卷,一般人也發現不了,要不是他們突然想起來晚上檢查一下,第二天車一走,誰能發現少了一卷麻袋呢?這時候麻袋也不便宜,更何況是一大卷,這賣了也不少錢了。
村里人東一嘴西一嘴的嘮的熱鬧,半天卻沒一個人說些有用的信息來,李根子慢悠悠的開了口,
“要我說啊,這事也簡單。咱們村家家都住了隨車來的人,天天都是一同吃住的,自然是不敢干什么,查查有沒有人家里沒住人,這樣的人下手最是方便,嫌疑當然最大了。”
他說完大家又是一陣討論,有說這個辦法好的,還有說那不就是司老師和程林家里沒住人嘛。
司文原本以為自己就是個吃瓜群眾,這突然瓜可能要砸自己臉上了,一下子就清醒了。想到李根子那意有所指的話,立刻警鈴大作,
“你什么意思?是說我偷了那卷破麻袋?”司文直接問過去,一直和善的小臉繃的緊緊的,冷的竟讓人生出懼意來。
“我可沒這么說,”李根子連忙否認,不知為啥他有點緊張。
“司老師咋可能偷麻袋呢?”
“你這話說的,司老師是領導都信任的人,你說她偷東西,不是說領導眼瞎了嗎?”
“那么大卷麻袋,男人扛著都費勁,司老師咋扛的動嘛!”
一時間,李根子成了大家一起炮轟的焦點。司文現在在村里的地位可是杠杠高,說她偷東西那簡直就是給石河村的臉上抹大泥巴,誰能讓?
李根子有些慌了,張口結舌的急忙找補,“你們別瞎說,我可沒說是司老師偷東西,我的意思是除了司老師,那不還有別人是自己一人住嘛。”
“那你是說程林?程林是啥樣人咱村里人不知道?老少爺們都拍胸脯問問自己,程林這些年管著小隊,又去大隊上班,拿過村里的一針一線沒,占過大家伙便宜沒?”
一直很少說話的趙虎不干了,誰說程林就跟說他一樣,他跟著程林這么久了最了解他的人品,這種偷雞摸狗的事他絕對不會干!
“就是說呢,程林不能,都是咱看著長大的。”
“程林家雖然窮點,但人品沒得說。”
李根子嗤笑一聲,“不是他那是誰?你?你?還是你?”他挨個問那些幫程林說話的,把人都指的縮了回去,“現在就是這么個情況,咱們都和人家跟車的一起吃住,人家都能給咱作證,就程林單獨一個,誰能給他作證?”
眾人不說話了,反正他們是沒偷,至于究竟是誰,人心隔肚皮,誰知道呢?
“看他的褲腿子,這明顯是走了不少路啊,大晚上的程林你不在家到外頭瞎走啥?”李根子指著程林的褲腿叫大家看,配上他那吱哇亂叫仿佛發現真相的口氣,還真像破案了似的。
大家眼神望過去,程林的舊膠鞋和褲腿上確實沾滿了泥,這大晚上的,也確實有點可疑。
“程林,真是你偷的麻袋?”有那不敢相信的就問了出來。
“不是。”程林冷靜的說,面對李根子挑釁的眼神沉著的望了過去。
“不是你這大晚上的你上哪了?不會自己出去溜彎了吧?誰能給你作證啊!”李根子笑的有些得意,是不是現在也是由不得你了。
程林窒了一下,他確實有去處,但他不能說,這事除了司文,誰他都不能說。
大家都等著程林反駁呢,卻見他沒了回應,就是那相信程林的也忍不住心里打起鼓來,難道還真是他?
“我能作證啊!”干脆清朗的聲音傳來,是司文站了出來。她明明那么嬌小,還不到程林的肩膀,此時站出來卻像是把他遮在了她的影子里,擋住了那些懷疑打量的視線。
“你能證明啥?大晚上的你和程林在一起?”李根子的笑有些曖/昧,“司老師,好人不是這么當的,這孤男寡女的晚上在一處,難不成你倆搞對象呢?”
程林眼光一沉,看著李根子的眼神就帶了些警告,什么事他都可以忍下,就關于司文的事他忍不了,他要是再敢胡說八道,他撕了他的心都有。
李根子感受到這眼神了,莫名的哆嗦了一下,可他現在不能退,他馬上就要成了!
大家聽到這話都搖頭不信,司老師咋會和程林搞對象呢,司老師連他們村條件最好的都看不上,她可是要去城里找對象的。
程林哪能配的上司老師呢?程林都討不到媳婦!
司老師就是太好心了,才為程林做保,他倆搞對象?我可不信!
這些悉窣的話不但入了司文耳里,也一字不落的入了程林耳里。即便是他對自己再有信心,一時之間聽了這么些話也很難不起波瀾。他是配不上她的吧,人人都有眼睛,人人都看出來了。
司文掃了眼程林,他的臉色變的晦暗不明,腰板立的直直的。她能感受到他的情緒,越是心里不憤他就越是會咬著牙昂首挺胸,他就是這樣,孤獨的和所有看不起他的人倔強的對抗著。
不知怎的,司文的心驀的酸楚起來,她一揚臉,目光直視有些得意的李根子,“有啥不能?為啥不會?我剛才就是和程林在一起,我為他作證,這和你有啥關系?”
一石激起千層浪。
第34章 死的滋味
眾人都不敢相信的看著司文, 現在是啥年代啊,大姑娘當眾承認和男人在一塊,不是在搞對象誰有這決心?難不成他倆真在一塊了?
司文無所謂的面對著村里人的竊竊私語,她可是現代女性, 她在乎這個?在當下眾人指責程林的當口, 她別無選擇, 只能作保。她不能看著程林的尊嚴被踐踏,不管是以一個朋友的身份還是老師的身份。
程林是知道司文的,她的思想和所有姑娘都不一樣, 甚至和這兒的所有人都不一樣,她對這種名聲看的沒有那么重。這可能和她來的地方有關, 和她接受的教育有關。
但此時此刻, 當她一人站在他面前,堅定的說出這些話來維護他時,他的心里仿若翻起驚天浪, 這種被人保護的感覺從來沒有過。他一直都是一個人,不管是順境還是逆境, 都只有自己。
可今天一切都不一樣了, 有這么一個人愿意站到他面前, 不管他做了什么,都堅定的相信他...他值了!
“你撒謊!我明明看到他...”李根子眼看程林身上的嫌疑就這么洗脫了,一時沖動之下一句話對著司文脫口而出, 又戛然而止。
“看到什么?”司文警惕的立馬問道。
他肯定不是看到程林在偷東西,如果真看到了, 以他和程林現在勢不兩立的情況, 捉賊捉贓,他就該當時就把事情叫嚷出來。
“沒什么...”李根子把嘴閉緊, 再半個字都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