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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羨寒嘴唇發白,似乎是疼得太厲害,季裴趕緊說:“好的醫生。”
季繁坐在外面等著,見兩個人出來后臉色都不太好。
“姐姐,江教授怎么樣了,扭傷嚴不嚴重啊。”
“醫生說拍個片子看一看,我推江教授過去,你就在這里好好呆著,餓了自己買吃的。”
到了影像科,季裴拿出醫囑單交給工作人員。
她蹲在江羨寒面前,幫對方脫掉鞋襪,抿著嘴唇一臉嚴肅。
江羨寒本想安慰她一下,說也不是特別疼,結果卻聽見季裴極小聲地說了一句話。
她抬起頭,眼神真摯誠懇。
“江教授,這段時間我會對你負責的。”
第14章
擦藥
季裴拿到報告的時候,天色已經漸漸晚了下來,即將步入夜色當中。
萬幸的是,骨頭沒有裂開,只是韌帶部分撕裂,不過光是這些也夠江羨寒受的了。
醫生開了一些跌打損傷的藥,季裴推著從急診借來的輪椅,把江羨寒推到一個安靜的地方,自己跑去急診藥房取藥。
季繁餓了一晚上,在便利店吃了一碗關東煮,吃完又打包了兩份帶到了車上。
“我拿好藥了。”
季裴把那幾盒跌打損傷藥放在包里,推著輪椅走出急診大門。
這輪椅是借來的,季裴把江羨寒搬運到副駕駛上,又折返回去送輪椅。
季繁殷勤地幫江羨寒整理好安全帶,捧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關東煮,放在江羨寒面前的小桌板上。
“江教授,你餓了吧,我買了關東煮,給你放的是清湯,你吃一點墊墊肚子。”
季繁還拿出一瓶加熱過的鮮牛奶:“還有這個,這是我姐姐讓我買的,她說你肯定餓了。”
江羨寒接過季繁遞來的牛奶,掌心緊貼溫熱的玻璃瓶,轉頭就看見季裴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她坐上副駕駛,系好安全帶,一臉抱歉地說:“江教授,你之前說你住在S市。”
江羨寒抱著牛奶瓶暖手,點點頭:“嗯。”
季裴盯著她微微發白的嘴唇,頓了一下:“S市太遠了,現在回去的話太不方便,不如這樣,這段時間您就住在我家吧。”
江羨寒聞言,注視著季裴滿是歉意的眸子,說:“那這樣的話,會不會太打擾你了。”
她說著就拿出手機,打開購票軟件:“S市也不遠,一個小時就能到,要不我還是……”
“江教授。”
季裴一臉誠懇:“這件事都是因我而起,你受傷了腿腳不方便,一個人回去不安全,我看新聞上說S市前段時間有尾隨跟蹤狂,太危險了。”
江羨寒輕輕眨了一下眼睛:“好像是有這么回事。”
季繁聞言趕緊附和:“是啊,江教授您就別回去了,過了明天就要回學校上課,一來二去多不方便呀,就住在我們家吧。”
江羨寒思考了一會兒,季裴一只手撐著方向盤,注視著對方,她在等江羨寒的肯定。
“那好吧,不過這段時間就麻煩你了。”
季裴勾起唇角,總算呼出一口氣。
江羨寒兩只手捧著玻璃牛奶瓶,擰了兩下瓶蓋,似乎是用了非常大的力氣,但是這個瓶蓋似乎是和瓶口長在一起了,她怎么都擰不開。
季裴正要開車離開醫院,江羨寒把牛奶瓶遞到她面前,說:“我擰不開。”
季裴接過牛奶瓶,稍微一用力就擰開了。
“牛奶還是熱的,趁熱喝了吧,我們現在就過去。”
她轉頭叮囑季繁:“你訂一只輪椅,江教授走路不方便,總不能讓人家拄拐吧。”
江羨寒小口小口喝著溫熱的純牛奶,瓶口有點大,乳白色的牛奶沾染上她的唇角。
原本微微發白的嘴唇,在熱牛奶的浸潤下,逐漸有了血色,變得紅潤起來。
季裴看了一眼對方現在舒緩下來的模樣,松了一口氣。
“本來打算請江教授您吃粵菜的,結果鬧出了這么一檔子事,下一次我們不去那一家了,換個新的粵菜館。”
江羨寒注意著周圍的參照物,發現她們的車在朝著反方向行駛。
過了將近十分鐘,當她們的車從A大校門口經過時,江羨寒忍不住出聲。
“我們是不是走錯路了。”
季繁聞言搶先回答說:“沒走錯,就是這里。”
·
車子緩緩駛入一片楓葉林中,如今到了楓葉紅的季節,江羨寒借著路燈都能看見火紅色的楓樹葉。
保時捷停在一棟三層別墅前,江羨寒盯著眼前這座獨棟別墅,遲疑道:“這里……”
季裴解釋說:“這也是我家,不過我好久沒回來住了。”
車子緩緩駛入車庫,諾大的車庫里還有兩輛跑車,江羨寒掃了一眼車標,應該是收藏用的蘭博基尼跑車。
她解開安全帶下了車,走到副駕駛車門前,繼續說:“這里很安靜,風景空氣都不錯,治安也很好,左轉就是公安局。”
打開車門,季裴朝著江羨寒伸出右手。
“江教授,下來吧,慢一點。”
江羨寒握住她的手,借著季裴的力氣,用左腳支撐住身體,緩緩下了車。
因為腳踝斷斷續續傳來痛感,江羨寒的動作又輕又慢,只是一個簡單的下車動作,都被她拆分出零點五倍速了。
季裴并沒有因為江羨寒的慢而產生任何不快,反而是時時刻刻注意著她的腳下,還把幾片沒有任何威脅的干樹葉給踢走了。
季繁推著輪椅過來了:“姐姐,這個輪椅好像是自動的,還挺高科技。”
季裴沒想到送來的那么快,她還打算把江羨寒背進去,現在看來不需要了。
·
客廳門從里面打開,入目就是中式風格的布置,古色古香。
不過與眾不同的是,客廳最顯眼的位置上,裱著一副巨大的梅花油畫,頗具西方浪漫主義色彩,象征著冬日里招搖的熱烈。
將這兩種風格放在一起,聽起來是有些格格不入,可江羨寒覺得這是一種濃烈的撞色,屋主人非常有品味。
房子的主人正是季裴,這幅畫也應該……
季裴見江羨寒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幅油畫,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發。
“這個是我上初中時候畫的,瞎畫一氣,我媽說梅花應該用墨水畫,更顯文人風骨。”
江羨寒彎了彎唇角:“藝術這種東西,比風還難捉摸,人人都能成為藝術家。水墨畫雖美,可油畫又何嘗不是一種創新。”
季裴聽了江羨寒的話,覺得自己找到了知己。
·
買給江羨寒的關東煮她沒來得及吃,季裴覺得給江羨寒吃這些東西有點掉價,就讓季繁加熱一下吃掉了。
粵菜t26沒吃成,現在這個時間點,那些比較正規的餐廳都打烊了,點外賣都是垃圾食品。
江羨寒喝完牛奶并不餓,她坐在沙發上,右邊褲腿稍微挽了上去。
季繁晚上吃太多,喝了冷飲還吃了三份關東煮,一到家就奔向衛生間。
季裴打開提包,把跌打損傷藥拿出來,是兩瓶噴霧,還有一瓶紅花油。
她拿出來打開包裝,放在桌子上,開始查看說明書。
噴霧季裴倒是沒用過,她只記得季繁小時候扭傷腳踝,用的是紅花油。
方法很簡單,只需要倒在手心,涂抹到患處,用掌心揉捏促進吸收就好了。
“江教授,先把鞋子脫掉吧,讓我看看你的腳怎么樣了。”
江羨寒有條不紊地脫掉鞋襪,原本白皙細膩的腳背,此刻腫得鼓了起來,還泛著淡淡的淤青,腳踝也是腫的。
季裴屏住呼吸,沒想到居然腫成了這個樣子,心中又是一陣不安。
如果不是因為她走路不看路,摔下樓梯,還正好砸到江羨寒身上,對方也就不會因此扭到腳。
“把藥油給我吧,我來擦。”
江羨寒彎腰去摸自己的腳踝,卻怎么樣都找不出來合適的體位,急躁之下拉扯到了患處,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季裴拿起一只枕頭,墊在江羨寒的小腿下面。
“還是我來吧,醫生說首先要抬高右腿,然后冰敷。”
江羨寒肯定沒扭傷過,否則怎么可能不知道,不能馬上擦藥油。
季裴之前有攢冰袋的習慣,她把藥放在桌子上,走進廚房拿出一只,用厚毛巾包裹起來。
柔軟的毛巾和江羨寒腫起來的腳踝緊密相貼,季裴一只手輕輕地按著。
“江教授,這個不是很冰吧。”
“還好。”
季裴低著頭,手掌按壓在裹著冰袋的毛巾上,嘆了一口氣,全盤托出。
“江教授,其實……我是個女同,我還有女朋友,你不會害怕我吧?”
肢體接觸過于親密的話,就超出正常的社交距離了。
季裴決定讓江羨寒自己捂著。
言外之意,江羨寒倒是聽懂了,她的眸子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笑容。
“性取向是每一個人從生下來就有的權利,理當尊重。”
季裴偷偷松了一口氣,把手縮了回去。
江羨寒將季裴所有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唇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得意。
“你很負責,你的伴侶一定是個很幸福的人。”
第15章
報備
“那我就先走了。”
季裴坐在沙發上,陪著江羨寒聊了一會兒。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現在已經將近晚上八點鐘了,江羨寒受了傷,需要好好休息。
衛生間的季繁一只手捂著肚子,另一只手扶著門框,顫顫巍巍地走了出來。
“你怎么回事?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季繁搖搖頭:“不用了姐姐,我是辣的吃多了,還吃了兩根冰淇淋。”
季裴見季繁走了過來,原本準備在她后腦勺拍一拍,最后又及時收住了手。
“看你以后還敢不敢吃獨食,都不知道給我跟江教授來一根。”
季繁耷拉著腦袋,像一只被批評的薩摩耶。
“姐姐我錯了。”
·
走之前,季裴拿出手機,打開外賣軟件,給江羨寒點了個蒸蛋。
現在的外賣,大多都是預制菜,就連蒸蛋都不例外。
季裴剛下完單,又把訂單給取消了,她覺得江羨寒不像是會吃這種東西的人。
萬一外賣不干凈,給人家吃拉肚子了,那可不就是雪上加霜。
季裴之前吃過一次外賣蒸蛋,又咸又腥,一點都不好吃。
那現在該怎么辦呢,季裴冥思苦想,腦子里突然有了一個主意。
來到車庫,季繁依舊不死心地想試試開車,結果又遭到了季裴的一記眼刀。
“你不是肚子疼?我帶你去醫院看看,開點藥吃。”
“不用了不用了!”
季繁老老實實坐在后座,搖搖頭說:“趕緊回家吧,我最怕去醫院。”
季裴唇角勾起:“那今天陪江教授去醫院,你怎么一句話都不說?”
“那不一樣好吧。”
季繁嘟囔著:“要不是你走路不看路,江教授怎么可能扭到腳啊,你說她還能上課嗎?”
季裴也不知道。
“像江教授這么身殘志堅的人,就算是推著輪椅也要去教室。”
“姐姐你怎么知道?”
季裴一腳油門:“我猜的。”
其實季裴是想讓季繁多練習一下開車的,只不過現在這個時間點,正是堵車的高峰期。
這兩個地址離得雖然只有幾公里,季裴硬是被堵了二十多分鐘才到家。
·
回到家,打開門,葉文竹正笑嘻嘻地坐在沙發上逗狗。
見到季裴姐妹倆開門進來,臉上的笑容瞬間就收斂了起來,她繃著一張臉,似乎是一副興師問罪的表情。
“你們兩個終于回來了,只知道跟新歡出去吃飯,忘記我這個苦守寒窯的葉寶釧!”
季裴直接奔向廚房,葉文竹見狀站起來跟上去,被季繁給拉住了手臂。
“文竹姐姐,我姐姐是去給江教授做飯呢,你不要打擾她。”
葉文竹一臉詫異,目光在季繁空無一人的后背徘徊。
“江教授?她在哪呢?你們不是去吃晚飯的嗎?”
“我們剛進餐廳,結果我姐姐不小心摔倒了,正好砸到江教授身上,腳扭傷了,動都不能動。”
葉文竹摩挲著下巴:“那確實該賠禮道歉,畢竟傷筋動骨一百天,怎么好端端吃個飯搞出這種事情?”
季繁猜測:“也許是我姐姐跟江教授八字不合?”
葉文竹肯定地點點頭:“我覺得也是,你看她替你去上課,被江羨寒給抓了,吃個飯,江羨寒又扭到腳了,她們也許真的是八字相克呢。”
·
廚房里,季裴快速打蛋攪蛋蒸蛋,然后還抽空做了一碗香噴噴的雞湯肉絲面。
聞到氣味的季繁直接飄了過來,扒拉著廚房門,一臉驚訝:“姐姐,你真的要給江教授送飯啊?”
葉文竹站在一旁,耷拉著臉沒好氣地說:“看看,這就是五年的好朋友,還沒有認識兩天的女人重要呢。”
季裴把蒸蛋和湯面,分開裝進飯盒里,走到葉文竹面前,捏了一下她的耳朵。
“你眼睛出氣用的,看見那兩碗面了嗎,做給你跟季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