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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裴的微信消息提示鈴響了,打開一看,是在廚房里的t26季繁發來的,問江羨寒想吃什么。
“江教授,您想吃什么啊,讓我妹妹做。”
“什么都行,家常菜也可以?!?
“家常菜……”
季裴嘟囔了一下,在屏幕上打字。
發消息過去后,季裴抬起頭,不太好意思地笑了兩下:“江教授,季繁她有點社恐,怕人,你不要介意啊?!?
季繁在廚房里忙著搜菜譜炒菜,一個不留神把鹽罐子全打翻進鍋里了,一鍋炒土豆絲徹底報廢。
季裴也不知道廚房發生了什么,她見江羨寒的目光落在客廳右邊的小型吧臺,解釋了一下。
“這是我自己建的吧臺,平時喝酒喝茶什么的?!?
“江教授會喝酒嗎?”
“會一點?!?
季繁這個新手做飯,還不知道要做到什么時候,但是空腹喝酒對身體又不好,季裴打消了給江羨寒調酒的念頭。
她找出許久不曾用的紫砂壺,又取出一塊普洱茶餅,打開包裝,用刀子切下來一塊,放了進去。
像江羨寒這個年紀的女人,應該會喜歡喝茶的吧。
而且她這塊茶餅也不便宜,還是當年她奶奶留下來的,聽說放到現在也好幾十個W,是買來收藏用的。
前些天雪媚娘不知道怎么跳上了櫥柜,咬壞了一個口,季裴本著不浪費的原則,每天切一塊泡水喝。
她對品茗這件事沒什么造詣,不過客人來了,還是要拿出一副好態度來的。
“江教授,這是我奶奶留下來的普洱茶,你嘗嘗?!?
茶湯清亮,香氣濃郁,從壺嘴傾瀉出來的那一瞬間,江羨寒就聞到了茶香。
季裴覺得這次泡出來的茶顏色更好看,香味也更濃,估計是換了紫砂壺的原因吧。
她平時喝茶就非常隨便了,切下來一塊往開水里一丟,當涼茶一樣喝。
怪不得她媽劉艷芬女士,總是說她山豬吃不來細糠。
江羨寒淺啜一口:“好茶。”
·
過了將近十分鐘,季繁從煙熏火燎的廚房走了出來,站在季裴身后,一臉哀怨。
“姐姐,要不我們和江教授出去外面吃吧,我覺得你們一定不想吃我做的東西?!?
“人家江教授頭一次來咱家,你這個做學生的可不得好好表示表示,出去吃多沒誠意啊?!?
“可是……”
為了證明自己的廚藝,季繁特意回到廚房把鍋端了出來。
“我本來想給你們做糖醋里脊的,結果做成了炭燒的?!?
季裴打開鍋蓋,看著里面那一塊塊焦黑的東西,用已經糊掉的筷子攪拌了幾下,一臉詫異。
“碳是好碳,但是這里脊在哪呢?”
“……”
見季繁沉默寡言的樣子,季裴蓋上鍋蓋欲言又止:“江教授,要不我們還是出去吃吧?!?
·
三人來到車庫,季繁上來就打開主駕駛車門,準備坐進去,被季裴一把揪住后衣領。
“你坐后面去。”
江羨寒坐在副駕駛上,見季繁像個鵪鶉一樣,遲疑了一下:“要不,讓她試試?”
所有人都系好安全帶后,季裴回過頭解釋。
“她上個月剛拿駕照,第一次開就追尾了人家的自行車,那人現在還在醫院骨科病房里躺著呢。”
季繁縮在后座敢怒不敢言,委屈巴巴道:“姐姐,這種事情你就不要和江教授講那么仔細了,我不要面子的嗎?!?
季裴語重心長道:“江教授,我是害怕您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脅?!?
江羨寒思索了一下,說:“那好吧,還是你開?!?
·
季裴的這輛車是紫色帕拉梅拉,車內有股淡淡的花香味,后座上還放著幾只狐貍玩偶。
江羨寒的目光被搖搖晃晃的那只平安符給吸引了,那是一只穿著衣服的暹羅貓掛件,下面還綴著幾枚銅錢。
季裴見江羨寒一直盯著自己的暹羅貓毛絨掛件看,笑著說:“這是我自己勾的暹羅貓玩偶,勾小了,干脆掛在車上當掛件,靈隱寺的大師還特意開過光的?!?
江羨寒收回目光,目視前方:“很可愛。”
途中經過葉文竹的花店,季裴被坐在店門口的她給攔了下來。
季裴的車非常好認,葉文竹一眼掃過去就知道是她的,而且她的車牌號還很特殊。
JING
A
SB886
這個號怎么看都是在罵人。
之前葉文竹開車跟在季裴這輛車后面,看到這個車牌號后,恨不得一腳油門加速撞上去,實在太招仇恨了。
保時捷緩緩停下,季裴搖下車窗,見葉文竹走了過來。
“叫我過來有什么事嗎?”
車窗搖下去的那一瞬間,葉文竹看見副駕駛座上的人后,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江教授,您怎么……”
季裴:“江教授今天來我家做客,我們現在準備去吃飯呢?!?
季裴用眼神暗示葉文竹上來:“文竹,你沒吃晚飯吧,要不你也一起來?”
葉文竹連連擺手,恨不得現在就逃。
“不不不!我下午還有訂單呢,忙得不可開交,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享受跟江教授的二人世界吧?!?
“……”
車窗搖了上去,一時間車內鴉雀無聲,季裴一臉尷尬地盯著那只暹羅貓掛件。
“不好意思啊江教授,文竹她就是貧嘴,你不要跟她一般見識?!?
江羨寒語氣淡淡的:“不會的?!?
第13章
扭傷
“江教授平時都喜歡什么口味啊?能吃辣么?”
季裴開著車,偏過頭看了一眼副駕駛上的江羨寒。
江羨寒的側臉恬靜而優雅,輕輕搖頭:“我不太能吃辣?!?
季裴收回目光,在心里默念。
記住了,江羨寒不吃辣。
既然不吃辣的話,那這可供選擇的美食就少了。
吃飯不吃辣,味道減一半。
她透過內后視鏡看見了耷拉著臉的季繁,說:“季繁,你在手機上找找有名的粵菜館,先訂座位,我們開車過去?!?
季繁突然被點到名字,哪怕是季裴叫她,她都有種坐在教室里被點到名的危機感。
“嗷,好的?!?
季繁打開手機搜索,在大眾點評上找到一個店面干凈,評價都很不錯的粵菜館,然后把手機遞給季裴。
“姐姐,這家不錯,你看看怎么樣,沒問題我就下單了?!?
季裴接過手機翻了一下菜品,發現確實還可以,然后又把手機遞給了江羨寒。
“江教授,你看這家怎么樣?”
江羨寒的手指挨著手機,她見季裴的手指捏著手機下半段,似乎是想跟自己避嫌。
“嗯。”
既然江羨寒都說好了,那這家應該還不錯,如果真的不好吃的話,那也是江羨寒選的。
季繁坐在后座打電話預訂包間,剛打完電話就“哎呀”了一聲。
“姐姐,我忘記給蛋黃派它們準備晚飯了。”
季裴開車目不斜視:“你給你文竹姐姐打個電話,讓她到咱們家里喂,她來過很多次了,熟得很?!?
這話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季裴開車盯著前面的車屁股,沒有注意到江羨寒眸子里一閃而過的詫異,還有她微微蹙起的眉頭。
后座響起嘟嘟的電話鈴,葉文竹接了電話,聽到季繁說讓她去喂貓喂狗后,在手機里口吐芬芳。
“喂狗?上次你家蛋黃派把我褲腿都咬爛了,我那條褲子是香奈兒的,你趕緊把錢打給我,否則免談。”
季繁還開著免提,一整車的人都被葉文竹滔滔不絕的語言藝術所折服。
短短半天內,姐妹兩個的糗事都被江羨寒給撞了個正著。
季裴恨不得打開安全氣囊,把頭埋進里面藏起來,大不了把自己給憋死,也不想在江羨寒面前出丑。
她假裝回頭讓季繁關掉免提,一只眼睛在往回挪的時候偷偷看了一眼江羨寒,發現對方沒有露出任何表情后,松了一口氣。
“文竹也真是的,那都什么時候的事了,現在還記著,真是小心眼?!?
哪怕關掉免提,葉文竹絮絮叨叨的聲音還是傳進了季裴的耳朵里。
她朝后看了一眼:“季繁,把電話掛了,她會去的?!?
季繁半信半疑地掛了電話:“真的嗎?我聽她罵你罵得好兇?!?
季裴舔了舔上唇:“她今天要是不去我們家喂狗,回來的時候我就去搗毀她的花店。”
許久不說話的江羨寒突然發聲:“你和葉文竹是大學同學?”
“是啊。”
季裴一提到葉文竹,就覺得有點對不起人家,如果不是因為她,葉文竹也不會被全班大部分人孤立。
不過物以類聚,和謝貞關系好的那些人,都不是值得深交的。
江羨寒嗓音聽起來淡淡的:“你們關系還挺好的?!?
她說完,轉頭看向窗外車水馬龍的街道。
這個時間點有些堵車,季裴見紅燈就停了車,剛準備開口,季繁就開始搶答了。
“是啊江教授,文竹姐姐跟我姐姐是過命的交情,有時候我都覺得她對文竹姐姐比對我還親。”
季裴:“……”
“你不是社恐內向么,怎么一口氣說這么多字?”
季繁趕緊閉上嘴巴,假裝若無其事地觀察其他車輛。
季裴的車是紫色的,在眾多黑白車中尤為醒目,尤其是她的車牌,每次t26出行必會遭到圍觀。
季繁打開手機刷視頻,正好刷到了一條實時的。
視頻中是一輛紫色保時捷,她越看越覺得眼熟,而且這個車牌號一看就是季裴的。
“姐姐,你的車牌被人拍下來發到網上了?!?
季裴見綠燈亮起,腳踩油門:“之前又不是沒被拍過。”
江羨寒一聽來了興趣:“是什么車牌號?”
“就是……”
季裴欲言又止,她不知道具體該怎么跟江羨寒解釋。
季繁把手機拿到江羨寒面前,說:“江教授你看,這就是我姐無意之間選的隨機車牌號,很拉風吧。”
江羨寒借著季繁的手,看清了視頻里的車牌號,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又是一個紅燈,季裴剎車,看見兩人湊在一起討論她的車牌號,嘆了一口氣。
“江教授,你信我,這個號真的是我隨機搖到的?!?
季裴仿佛在一瞬間陷入了自證危機,她為什么要跟江羨寒解釋這個。
·
十分鐘后,季裴開車到了那家粵菜館。
店里生意果然火爆,而且外面一群排隊的,都是三三兩兩聚集在一起,還有不少小情侶們。
幸好季裴讓季繁提前訂好了位置,否則又要像門口那群烏泱泱排隊的人一樣,找地方蹲著排號了。
季裴帶著江羨寒和季繁來到前臺,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小心臺階,只不過聲音太吵了,季裴沒聽見。
江羨寒站在季裴身邊的臺階上,季裴在確認完人數后轉過身,結果卻一腳踩空了。
身形不穩,急速下墜。
周圍傳來一陣不小的驚呼。
季裴整個人砸在了江羨寒身上,她整張臉都埋進了對方胸口。
柔軟溫熱。
裹挾著淡淡的清香。
強勁有力的心跳通過肌膚傳遞,季裴大腦一下子就宕機了。
“對……對不起江教授!”
她雙目微睜,趕緊從地上爬起來,抓著江羨寒的手臂,把人從地上拉了起來。
“等一下……”
江羨寒眉頭緊皺,牙關緊咬,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季裴見她面色反常,趕緊湊上去問:“你怎么了?”
江羨寒無力地挨著季裴的手臂,靠在她的肩頭,試著晃了一下自己的腳踝。
“好像……扭到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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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急診。
在分診臺掛完號,季裴推著輪椅送江羨寒進了外科診室。
醫生檢查了一遍江羨寒的傷勢,在電腦上下了醫囑。
“你這個右腳扭傷有點嚴重,最好拍片看一下有沒有骨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