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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好奇怎么就變成了這樣,她和江明溪,以及江明溪對他。
余遙清了清嗓子繼續講,“女孩子嘛,都有一顆躁動的心,那天江明溪回來的突然,沒留他的座位,只能臨時加塞。”
她因為是女孩子的原因,兩邊都是男的,離她很遠,左右都可以另外坐下一個人。
保姆自然地將座椅放在她旁邊,江明溪也自然地坐了下來。
大冬天外衣一脫,一股子淡香撲面,坐他隔壁的余遙就這么動了心,喜歡上彼時年輕俊美,談吐不凡,即便有一群大人在,也依舊能聊上,甚至讓大人們洗耳恭聽的少年。
就覺得這個人很厲害。
“你不知道,他有一面墻的獎狀和獎杯,無論做什么都很優秀,是妥妥的學霸。”
余遙又指了指自己,“我從小就是學渣,學渣對學霸天然有一股子好感,羨慕加崇拜,不知不覺就……”
余遙突然一楞。
現在想想江明溪對方堰好像一點都不意外。
她是因為羨慕和崇拜喜歡上江明溪的,江明溪經常關注另一個人,也欽佩和崇拜那個人,自然也會愛上。
所以早就有預兆的,只是她太傻看不出來而已。
“其實我也沒吃虧……”余遙自己嘟囔著,“我有個朋友,是個富婆,包了個鴨子,那鴨子只有一張臉能看,本質就是個草包,我朋友為了那個鴨子已經花了幾百萬,還給他買了個豪車。”
“江明溪無論是樣貌、身材還是學識都遠超那個鴨子,我沒花錢就追上他了,這么一算我是不是還賺了?”
方堰配合的點頭。
余遙很受鼓舞,“女孩子也要灑脫一點嘛。”
她明明白白的講,“我就是看上了他的臉和身材,喜歡他一身西裝革履整整齊齊,像個精英一樣。”
“嗯。”
方堰回應的同時,低頭看了眼自己,他今天約了江明溪打斯諾克,剛下班,沒來得及換衣服,但為了舒服,臨時更替了雙板鞋。身上因為來來回回的折騰出了汗,襯衫微皺,很糟糕。
余遙還在講,“我們還什么都沒來得及做,我真的沒損失。”
方堰拉了拉風衣和大衣,將剛剛量體溫時露出的口子蓋住,更嚴實地裹著自己,腳也朝里縮了縮,隱在座椅下。
10、抵膝長談
余遙完全沒有關注別的,只接著說,“我朋友才慘呢,包的那個鴨子同時被好幾個富婆玩,時間管理大師,我朋友抓到后惡心壞了,這么一對比是不是覺得那渣渣還好?”
只要想得夠開,難過和傷心就追不上她。
“我就當□□了,還是免費的那種。”江明溪怎么看也比那個鴨子干凈,他好像還是處子身,平時忙著超越方堰,再加上眼光很高,至今沒交過女朋友,她是第一個。
要問她為什么會是那第一個,她也不知道。
可能江明溪知道自己喜歡方堰,怕被人發現,也怕被方堰察覺,所以才交了個女朋友掩蓋吧。
有女朋友的人怎么看都不像個肖想同性的人。
方堰能選擇跟他出來,也跟他有女朋友,很放心他有關吧。
余遙用手肘捅了捅身旁的人,“我的講完了,該你了。”
她坦蕩蕩地把自己的經歷說出來就是為了拋磚引玉,問方堰問題。
如果剛剛方堰問她的時候她不回答,那方堰肯定也不會回答她。
問題換問題,很公平。
“我現在想想,他其實一直表現的都很明顯,我比較粗心,今天才發現,你怎么也沒注意?”方堰看起來是個細致謹慎的人,他會中招,余遙表示很意外。
方堰還靠在她肩上,聞言抬目瞧了瞧她,“他表現的很明顯?”
余遙頷首,“比如說經常在你眼前晃蕩,刻意討好你啊,你剛端了杯子他就知道你想喝什么,給你準備好,時刻關注你的喜好等等。”余遙認真問他,“應該有這些行為吧,這么明顯你都沒看出來嗎?”
就像方堰讓她接著說,對她這邊的事很好奇一樣,余遙對他那邊的始末也很感興趣,想知道具體的。
方堰搖了搖頭,“難道不是所有人都這樣嗎?”
余遙:“……”
是我草率了,忘記了,他這個身份,確實,男的女的表現的都會很殷勤吧?
余遙只好換個說法,“跟別人不一樣的地方,就是很異常的那種,沒有嗎?”
方堰面上若有所思,似乎在努力回想,半響后還是搖頭,“我跟他其實不怎么熟,我的辦公室在大廈的頂樓,江明溪在中間位置,平時除了開會、討論公事,見面都很少。”
余遙蹙眉,“那你今天怎么會……”
方堰閉上眼,“鼎立以前是我爺爺在管,他手底下保守派比較多,我上任后其實一直很受鉗制,所以想建立個革新派,江明溪年輕,開明,履歷也很不錯。”
余遙有點明白了,“所以你今天是來找他談公事的。”
她忍不住同情對方,他找人家談公事,人家對他……
余遙更同情自己,“我本來約好了今天看電影來著……”
結果方堰找他,那家伙毫不猶豫推掉跟她的約會,赴了方堰的。
方堰微頓,“抱歉,我沒有想到。”
停了一秒,他又道:“幾天前我就找過他,讓他抽個空一起聊聊,今天下班后我讓秘書問他有沒有時間,他說有。”
余遙懂,“都是江明溪的錯,跟你沒關系。”
那混蛋看來真的一點都沒有喜歡過她,跟她做男女朋友純粹是想拿她做掩蓋。
我真慘。
余遙忍不住為自己惋惜,但很快又覺得還是方堰更慘。
他差點就被得手。
其實兩個人都衰,都是受害者。
余遙有種跟對方同病相憐的感覺,“你接下來打算怎么辦?”
方堰沒接話,目光放在地面上。
余遙今天的打扮很休閑,外面是一件比較厚重的風衣,現在在他身上,里面白色襯衫,黑色的薄絨打底是高領的,露出一部分護著修長的脖頸,深藍色的寬松牛仔褲,直筒的,坐下時褲腿短了一節,露出長筒的淺青糖果色襪子,腳上是雙白色的板鞋。
方堰伸出自己的腳,白色板鞋和對方的并列為一排。
“跟你說話呢。”余遙足下挪了挪,踢了方堰一腳。
一大一小兩雙板鞋在走廊上輕輕地碰了一下,發出微小的動靜。
“你打算怎么處理?”余遙毫無所覺,注意力都在方堰的反應上,“江明溪那樣對你,你應該不會放過他吧。”
她不信方堰一點后招都沒有,能那么任人欺負?
方堰視線還在地面上,余遙踢過他之后沒有收腳,所以兩雙鞋靠的很近,幾乎挨在一起。
可能是擔心懲戒不到渣男,有些著急,他幾乎肉眼可見那只板鞋后跟翹起,在輕微抖動,偶爾動作幅度大了,會摩擦他的。
“余遙。”方堰喊她,“我能信任你嗎?”
啪,腳后跟落地,抖動停止了。
余遙直覺接下來的話題有些嚴肅,本能挺直腰板,正襟危坐,“可以。”
方堰一直在關注她的變化,點了點頭繼續說:“我剛剛騙了你。”
???
余遙還沒來得及問騙她什么,方堰接著道:“我不是因為江明溪的才華才約他出來,早兩個月前我就發現他辦事效率過于快,很多集團老手都拿不下的項目,他基本都可以。”
余遙有些不解,“這不是好事嗎?”
江明溪能力強?
方堰搖了搖頭,“跟他合作的項目對家幾乎沒有例外都會出事,他手臟,惡意收購。”
余遙眨眨眼,不在其職,了解不多。
方堰刻意解釋的詳細了些,“打個比方,我要收購你的公司,但你對公司未來很有信心,不想賣,我也十分看中你公司未來的潛力,為了讓你賣些股份給我,使了骯臟手段搞垮你,逼著你為了渡過難關不得不賣。”
余遙懂了,她爸還在學習這些彎彎道道,經常掛在嘴邊,某某投資公司為了收購哪家有潛力的公司分一杯羹,利用媒體曝光那家的總裁啊,執行董事長啊,私生活不檢點,嫖.娼,外遇,找小三等等。
股票大跌,人們無法相信一個人品這么差,私生活這么亂的人能管理好公司。投資公司趁虛而入,以低價收購之后再洗白那個爆出謠言的總裁和執行董事長,說都是誤會,媒體捕風捉影,錯位拍攝等等,再放出些證據穩定人心,雖比不上從前,還是有些影響,但網絡沒有記憶,過一陣子大家就忘了,繼續該怎樣繼續怎樣。
江明溪居然也在使這種手段。
“目前我所知,他可能涉及惡意收購,賄賂媒體,編造謠言,欺詐和洗錢,偷稅漏稅等等罪名。”
???
“怎么還有欺詐和洗錢?”偷稅漏稅還能理解,江明溪膽子這么大,還敢欺詐和洗錢?
“他名下有個河溪投資有限公司,十萬注冊,但是控制了一個幾百萬的投資公司,幾百萬的投資公司做到一定規模,宣布投資不善拿錢跑路,他只需要承擔十萬的債務風險。”方堰語氣認真,“他已經用這種方法騙了好幾次,非法資金洗干凈后繼續騙。”
余遙:“……”
是她小看江明溪了。
“這么多罪名,夠他判好幾個無期徒刑,我也會找一找他買*藥和購買情.趣用品以及事發前的準備證據,盡量在不曝光自己的情況下讓他身敗名裂。”
方堰很穩,即便在說那啥時也是面無表情,語氣平靜,絲毫沒有起伏。
所以說一開始的刻意照顧他,不提些敏感字眼完全就是多余的,這人比她想的還要沉著,根本不在乎那些。
當然余遙更滿意他說的話,好幾個無期徒刑,江明溪完了。
余遙一直吊著的心終于放了下來,整個人長舒一口氣,只覺得痛快,腦袋往后一靠,枕在椅背上,不經意抬頭瞥了一眼吊瓶,整個人一驚,“我去叫人。”
原本就不多的瓶底已經徹底滴完,超過了扎進去的針頭,一丁點都流不到的那種,輸液管里也只剩下一點液體。
再滴下去會灌進空氣。
余遙有些擔心,趁著方堰支起腦袋朝輸液瓶看的時候站起身,到門口喊了幾聲,沒有人回應。
急診加上夜班,護士很忙,再亂跑耽誤時間,余遙干脆蹲在方堰身邊,“我給你拔吧。”
她自己身體好,沒體驗過,但是弟弟經常掛吊針,有時候大半夜爸媽熬不住,都是她陪的,每次看差不多,自己就拔了。
動作快點,摁緊一些,和護士的效果一樣。
余遙感覺方堰比弟弟嬌貴,沒打算給他拔來著,不過情況緊急,只能自己上手。
她點了點方堰的膝蓋,示意他。
方堰十分配合的伸出手,擱在她指定的位置,方便她做事。
余遙湊過去,離他很近,認真地低頭去找醫用膠帶的翹頭,兩邊都粘的很平整,沒尋到只好自己摳,她手重,一不小心在方堰白皙的手背上留下一道指甲挖出的月牙紅痕。
他太白,手背上的皮膚又薄又嫩,那一抹紅就像雪地里滴了血,十分顯眼。
余遙只覺罪過,她還記得剛剛這只手伸出去的時候,因為太過漂亮,護士小姐姐原本蔫不拉幾、突然精神的一幕,給他扎針的時候都比別人溫柔。
和她一對比……
我是不是太粗魯了?
手還笨,指甲剛剪過,更不靈活。
不知道方堰注意了沒有?
余遙做賊心虛,沒敢抬頭,只依稀覺得有道視線強烈到無法忽視。
方堰低垂著長睫,在看那淡紅的地方,和專注做事的人。
余遙是單膝蹲著的,可能怕他那只放了手的腿亂動,用膝蓋抵著,牢牢控制住不讓他動彈。
能很清晰地感覺到對面傳來的力道和體溫。
因為離得太近,腳底下微微傾斜,和他的板鞋頭部挨著頭部,緊緊貼著。
11、送家門口
余遙還在揭,不知道是動作不順,還是蹲累了,腳底下微微調整,從斜豎著,變成半橫著,兩雙板鞋之間頃刻有了縫隙。
方堰望著那條不足兩厘米的空隙,抿緊了唇。
余遙先揭的是輸液細管上的醫用膠帶,這個離針頭遠,不用擔心碰到,很容易弄下來。
她將兩邊膠帶一合,把這塊撥去一邊,繼續揭手背上的兩條之一。
一條粗的,一條細的,粗的壓在針頭上,不用管,主要都在細的上面。
她緊了緊呼吸,剛準備動手,那邊方堰突然挪了挪腳下,在這種緊要關頭,驚了余遙一把,余遙本能上手打了他腿一下。
“別亂動。”
方堰不動了,因為他感覺余遙為了控制他,膝蓋上使得力道更大,腳也重新抵了過來。
余遙總算能安靜拔針,她已經揭掉了第二細膠帶的兩邊,不用擔心礙事。
余遙兩根指頭虛虛浮在針頭上面,隨時準備待命,另一只手快狠準扯掉針頭,血珠還沒來得及冒出來,已經被她牢牢摁死。
拔針成功。
單面不好使力,余遙大拇指繞到方堰手心,兩邊配合一起用勁。
方堰一動不動,只在她指頭有意圖塞到手心時微微側了側,開了一道口子方便她。
余遙覺得他是最聽話最配合的老板了。
從始至終沒讓她為難過,讓他怎樣他就怎樣,沒說話,只要有動作,他也會給方便。
真是個不錯的好老板。
余遙摁了一會兒,覺得應該不會流血后松了手,坐回椅子上,這次在方堰的左邊,方便她看針孔,盯著瞧了一會兒,確實沒流血她才翹起二郎腿,“再觀察半小時就可以走了。”
為什么要觀察醫生和護士都沒說,但肯定是有原因的,她記得她每次打針也是,打完觀察半小時。
余遙老老實實陪著方堰三十分鐘,對面一對小情侶藥水灌完偷摸離開才收拾收拾準備走。
來的時候租的輪椅,這邊離大門也比較遠,余遙怕方堰半路倒下,讓他繼續坐輪椅,推著他到了護士站,跟里面的小姐姐說了一聲。
小姐姐把早前開的藥和單子還給他們,叮囑他們回去后好好吃藥,注意保暖等等細節才放他們離開,余遙攜著方堰,到了醫院大門口后把輪椅還回去,扶著他出來的。
還跟剛剛一樣,先叫他坐在樓梯口等著,車子開過來再上車,來的時候需要她開車門,回去的時候他自己進的副駕駛座。
臉色還是有一點白,不過已經好了很多。
余遙邊打轉向燈,邊問他:“住哪?我送你回去。”
收了錢的,服務要到位。
方堰縮在座椅里,閉目沉思,半響才道:“去新中大廈吧。”
新中大廈位處在市中心,下面是大型商場和酒店,上面是公寓,都是些年輕人在住,老年人適應不了城市的快生活,再加上方堰之前說過,不會告訴爺爺,怕爺爺擔心,余遙推斷,方堰是一個人在那邊。
她不免有些擔憂,邊開車邊問:“公寓那邊有保姆嗎?”
應該是有的吧,不然誰照顧他?
也不缺錢,沒理由省那點開銷。
出乎意料,方堰搖了搖頭。
“打掃衛生的阿姨呢?”
她們家在那邊也有房子。現在買房跟以前不一樣了,有限制,不過公寓沒有,所以她們家后來投資的房子基本都是公寓。
新中大廈這么好的位置租出去一個月好幾萬,她爸媽不可能不參與,買了有十幾套,都是出租狀態,偶爾會有些小毛病讓人來修。
余遙去過幾次,記得房子蠻大的,最低都是七十平起,上下兩層,相當于一百多平,大的兩三百,自己打掃不累死啊。
“阿姨剛離職,還沒有找到新的。”
余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