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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前方,心情莫名的有些觸動,“所以你一個人住,身邊一個人都沒有?”
這也太慘了吧?
方堰搖了搖頭,“家里有好幾個阿姨和保姆,我需要的話可以從家里叫。”
但是你不想讓爺爺擔心,從家里找保姆爺爺肯定會知道,所以不能叫,那也就是說,還是一個人。
余遙莫名有一種陷入死胡同的感覺,繞來繞去都出不來。
要是我家有保姆就好了。
可以借給他。
不過她想了想爸媽那個摳門的樣子,家里出租的房子東西壞了都舍不得出錢請人,說一次兩三百,肥水不流外人田,不如自家修,找保姆更是不可能,根本指望不上。
余遙把手機給他,“你就近搜一家馬上能進門做事的家政公司,臨時找個能做飯的。”
她瞥了方堰一眼,“別的可以暫時不管,飯還是要吃的。”
方堰沒有拒絕,接過手機后開始在網頁里搜索,余遙提醒他,“美*里面有。”
方堰劃了劃首頁,在一眾APP里面找美*。余遙手機里的軟件太多,好幾十個,占據了三五頁,各個五顏六色,黃色logo也不少,方堰一時半會兒沒尋到。
正好到了紅綠燈前,余遙把車停好,湊過去告訴他在哪,點進去后感覺他還是找不到,因為那個服務就像不想做生意一樣,藏的很深,不是閑著無聊到處翻的人肯定見都沒見過。
方堰一看就不是無聊的人。
余遙瞧了一眼紅燈,五十秒,時間充足,她干脆探過身子,去點方堰手里的屏幕,幫著他進入生活服務,里面有家政。
凌晨三點多,街上人很少,一輛白色小車內,駕駛座和副駕駛座上的兩個人湊在一起,因為挨的極近,腦袋幾乎和腦袋相抵,像兩個在課堂上竊竊私語的學生,悄咪咪商量著找哪家家政。
“都是八點上班哎。”比較不巧的是現在是大半夜,給人家打電話就是騷擾,人家還不一定能趕得來。
“要不我們今天晚上湊合找家店吃點,明天再打給家政?”余遙提議道。
方堰沒有意見,“好。”
余遙直起身子,看向前方,紅燈快過去了,她要專心開車,正好她也沒有拿回手機,余遙隔著一個操控臺直接叮囑:“你看看附近有沒有賣粥的,喝點粥,湯也可以。”
方堰才剛掛完吊針,最好還是食用一些清淡的比較好。臨走前問過護士,可以吃東西,而且最好不要空腹,空腹更容易出問題。
方堰輕輕嗯了一聲。
他極安靜,答應過后那邊就沒了聲響。
余遙微微側目,朝副駕駛座看去。
方堰身上還裹著她的衣服,一張臉半陷進領子內,低著頭在看手機。
每點進一個頁面,光芒都會因為圖片色彩而變化,倒影在他面上,叫那張臉也五彩繽紛起來。
或明或暗,每一種亮光照出的效果都好看,因為他那張臉長得出彩,像藝術家最杰出的作品,沒有瑕疵。
不怪乎江明溪會喜歡。
說實話,看了他之后余遙有一種自己輸得不冤的感覺,誰能拒絕得了一個矜貴有禮貌又聽話的世家公子呢?
“太晚了,都關門了,沒有賣粥的,賣湯的也沒有。”
余遙點了點頭。
在她的意料之中,凌晨三點還不睡的除了他們和一些熬夜黨就數鬼了。
路上都沒有店開著,街兩邊冷冷清清,只零星幾個霓虹燈亮著。
余遙只能憑借記憶去找有可能還在營業的店,一般情況下早餐店是這時候開始準備的,他們會一鍋一鍋把黑米粥,白米粥,八寶粥煮出來放進一個桶里保溫,如果趕的及時,先煮的是白米粥還是能喝上的。
余遙車子停在一家早餐店門口,果然瞧見人家開始辛勞,不過她摁下車窗問了問,人家還在和面調鮮包包子,稀飯才淘了米,還早著呢。
余遙只好換一家,情況差不多,來來回回去了好幾家都是一樣的,才終于死心。
老天爺不成全也沒有辦法。
方堰也想的開,“其實我還不餓。”
余遙頷首,實在找不到,她也放棄了。
正好車子到了新中大廈的門口,新中大廈前面走客人,后面是走業主的,余遙特意繞到后面,想讓方堰少行幾步。
到了內區有攔車桿,她喊了聲,保安亭內出來個大爺,大爺瞇著眼,湊過來瞧了瞧,看是熟人放了行。
她也勉強算是業主,大爺認識她。
余遙進去后把車倒過來,停在最近的一個電梯門口,“到了。”
她看了看二十四小時開著燈的地方,“我就不送你了。”
坐著電梯直接上去就到家了,因為這個大廈一層總共就沒多少戶,不存在需要走很多步堅持不住暈倒的情況,方堰現在的狀態也不錯,瞧著比剛剛精神很多。
余遙剛這么想完,就見車前不遠處沒有進保安亭、在月下活動的大爺一個扭腰摔了下去。
余遙剛準備下去扶他,保安亭已經又出來一個小哥將大爺拉了起來。
余遙下到一半的腳收回來,重新坐進車里,半靠著椅背,突然開始猶豫了起來。
萬一方堰也半路摔了怎么辦?
豈不是會倒在家門口?
那邊方堰還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在脫身上的大衣,準備離開。
余遙望著他不緊不慢的動作心中不知名情緒更多,大拇指塞進嘴里啃了又啃,最終還是下了決定,“算了,我送你上去吧。”
都到這里了,也不差幾步路。
12、一件大衣
“不用脫了,等你到家后再還給我吧。”余遙說著解開安全帶出去,繞過車頭,去了方堰那邊,從外面拉開車門,示意方堰就這么下來。
方堰遲疑片刻,沒有拒絕,身上依舊套著她的衣服。
一件風衣一件大衣,兩件穿在身上,依舊可見寬松,方堰也太瘦了。
又高又瘦,又不顯羸弱,是恰到好處的那種,說通俗點,模特身材,均稱雋秀,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有這個身高在,再加上那張臉,把她這件衣服都襯得如同男人該穿的一樣。
余遙看他步伐還有些不穩,微微靠近了些,扶著他上樓梯。
半路望著他疲軟的身子,心中多少有些奇怪,明明打過吊針,又穿這么厚實,保暖措施做得很好,他怎么還這么虛弱?
吊針藥效沒那么好?
余遙沒有多想,帶著他進了后門。
新中大廈是高級公寓,光這邊的電梯就有四臺,有一臺很恰巧的停在一樓,余遙摁了上去的按鈕,電梯門打開,她邊攜著方堰進去,邊問:“幾樓?”
方堰回了她,“二十六樓。”
新中大廈一層確實沒多少業主,不過樓層高,有三十多層。
余遙點了點頭,摁了屬于二十六的按鈕后靜靜立在一旁等著。
方堰在最左邊的后面角落里,L型中間,背后能靠著,側面也能,他就那么半依著墻,腦袋枕著光滑的鏡面,懨懨白著臉。電梯內有扶手,方堰手擱在上面,余遙敏銳地注意到他指尖微微顫抖。
一個人到底還是有些勉強啊。
余遙突然有些慶幸自己跟過來了,要不然他倒在哪個角落都不知道。
她還是會涉及到自己瀏覽器搜的內容。
好心把人救了,送人去醫院,對方后來掛了,家里有權有勢,她會不會被為難被告?
余遙身子后退一些,背靠著身后的墻,往方堰那邊去了點,把他擠在角落。
這樣一來方堰三面都有東西可以靠。
方堰指尖又是一顫,依著墻的腦袋微微側了側,朝身邊看去。
余遙比他矮了一些,很瘦,看著不顯,實際上身上很有力量,帶著一種他說不清道不明的安全感。
對,就是安全感,似乎可以放心的依賴她,相信她的那種感覺。
“有沒有人說過你很可靠?”方堰心中有想法,也這么道了出來。
余遙楞了一下,“又是一個陌生的形容詞啊。”
從認識到現在,方堰先是說她細心,又說她可靠。
從小到大都沒人這么講過,不是說她毛毛躁躁,就是粗心,可靠那更是不可能的。
反正無論是爸媽還是別人都說她不靠譜,居然會有人講她可靠。
說實話,余遙很意外。
“看來沒人這么夸過你。”方堰有一只手是縮進袖子里的,那只胳膊被余遙擠著,能明顯感覺到從少女身上傳來的微熱體溫和力道,“你耐心,溫柔,強大,還漂亮……”
???!!!
我聽到了什么?
有人說我耐心,溫柔,強大還漂亮?
不是吧,我是在做夢嗎?
余遙詫異地看向方堰,“有沒有人說過你嘴很甜?”
太會夸人了吧?
叫她今天糟糕的心情都好了一點。
余遙嘴角不自覺勾起,忍不住朝兩旁的鏡面看去。
自己看自己是看不出來自己好不好看的,反正她這張臉跟了她二十多年,不會覺得難看,但要說漂亮,也是沒有的吧。
方堰真會拿人尋開心。
方堰沒說話,只靜靜地感受著旁邊略有些怨念的擠壓,余遙使得力氣比剛剛稍大了些,像是對他的話有些不滿,覺得他騙人一樣。
更多的熱度在主人都沒有察覺的情況下朝他聚來,在陰寒不斷的深夜,叫他身上多了一絲暖意。
有那么一瞬間,他希望時間漫長一些,最好電梯永遠到不了。
上天沒有聽到他的禱告,狹窄的空間內突然響起一聲叮鈴,電梯門打開,到了二十六樓。
余遙自然地拉著他的胳膊,扶起他朝門外走去,“你幾戶?”
新中大廈下面是個大型商場,所以上面戶型多樣,分為東西兩邊,左邊七十平,右邊九十平,邊戶一百多平,余遙直覺他是邊戶,果然,他語氣平平道,“二六零八。”
余遙架起他的胳膊,到了后忍不住問:“你家買的多少錢一平?”
自己家也有,就忍不住想打聽一下當初有沒有買虧。
方堰搖了搖頭,“不知道,別人送的。”
余遙:“……”
對不起,我又格局小了。
她抬眼看了看身邊的人,心說方堰這種級別,送禮物表啊,領帶啊已經拿不出手了吧,至少都要幾百萬起步,比如這種房子啊,車子啊,古董字畫花盆等等。
余遙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不愧是頂級世家,叫她開了眼了。
余遙站在門邊,示意方堰,“密碼。”
本意是讓方堰自己輸,誰知方堰倚在門邊,沒有動彈的意思,嘴里脫口而出,“六七三二**。”
余遙微怔,很快反應過來,依著密碼輸入,門真的開了。
她一邊扶方堰進去,一邊在心里疑惑。
這么相信她?
家里密碼都告訴她了,離譜。
余遙到了里面才發現鋪了木地板,一塵不染,剛想問有沒有多余的拖鞋,方堰已經穿著鞋踩了上去,余遙只好跟著,“睡哪間?”
她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打算給人弄上床。
方堰也不防著她,指了指左邊的門誠實的告訴了她,進去后果然是睡覺的地方,床單被單隨意擺放,一看就很有生活的痕跡。
余遙先一步進去,前腳給他掀開被子,后腳方堰坐在床邊,踢了鞋子想就這么躺下去。
余遙拉他起來,手拽著他的袖子,把他身上的衣服脫了,露出里面的雪白單薄襯衫才讓他睡下。
方堰安靜地縮在被子里,腦袋深深陷進柔軟的枕頭內,只露出半張臉,一雙闐黑的眼直盯著她看。
余遙從口袋里掏出藥,一一講解,“這盒一天吃三次,一次兩顆。”
她又拿出另一盒,“這個一天早晚一次就好,一次一顆。”
為了對得起方堰在車里時說的那句‘細心’,她特意記的,還好只有三盒藥,再多她也會弄混記不住。
“最后這盒一天三頓,一次半顆。”
她望了望四周,“家里有熱水沒?睡覺前喝一次。”
方堰伸出一根指頭,指了指外面,“廚房有飲水機。”
余遙了然,出去后進了大廳另一面的廚房,廚房是開放式的,大門左邊,剛來余遙就瞧見了。
她走過去在十分高科技差點沒認出來的飲水機前停下來,只覺得神奇。
有錢人的生活是我等凡人理解不了的。
她們家的飲水機好歹能看出是飲水機,上面有個大水桶,方堰家里的是隱藏式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方方正正的電飯煲。
余遙看了看,還能調具體多少度,她摁了五十度,水幾秒就熱,余遙接了一杯熱水,端去房間后自來熟地搬了個凳子坐在一邊拆藥。
該掰開的掰開,該摳出的摳出來,倒在方堰手心,看著他喝。
也許是水太燙,方堰動作很慢,一小口一小口,余遙只好在原地等著,因為她打算等方堰喝好藥,把燈關上再走,省得他再爬起來。
左右他喝藥的這段時間沒什么事做,余遙從床頭柜的簍子里拿了一把剪刀,把剩下的藥全部分好,那種不能拆開會受潮的用剪刀連包裝一起剪。
按照他一頓吃幾顆分的,一次一顆的剪一顆,兩顆的兩顆連著。
弄好后方堰也喝完了。
余遙把藥放在床頭柜上,起身準備離開。
方堰半坐在床頭,兩只手撐著自己,張了張嘴,不知道是想挽留還是想說些什么,可能意識到不對,最終也什么都沒講,只在她拿起衣服的時候說,“謝謝。”
余遙把她那件風衣套在身上,“不用客氣。”
說起這個,她必須要講一講,“你也太容易相信別人了,咱倆才認識一天,你家里密碼都告訴我了,就不怕我做些什么嗎?”
密碼也就算了,還把她引進了臥室,睡覺的地方,但凡她起了心思,就方堰現在這幅樣子,跑都跑不了,只能被她欺負。
余遙莫名有一種方堰引狼入室的感覺。
別說他生著病,她練搏擊的,就算平時健康的狀態方堰都不一定能逃得掉她的魔爪。
制服他不說輕輕松松,但也不會費很大的勁,總之只要她想,方堰反抗不了的。
她幾下就能把人綁了,將該做的事做完。
方堰嘴角牽了牽,“你不會的。”
余遙翻了翻白眼。
方堰是不知道自己魅力有多大啊,江明溪一個男的都忍不住,更何況她一個女孩子。
異性相吸,她不知道多大的自制力才什么都沒做,方堰也不曉得怎么回事,對她這么自信。
搞的余遙對自己都產生了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