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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漫長,余遙有些無聊,經不住開口問一旁的方堰,“你平時去醫院也這么麻煩嗎?”
有錢人應該有什么特權的,比如VIP房之類的。
她自己雖然也是有錢人,但是暴發戶和本來就有錢的不一樣,是吃過苦,窮過的。
她爸媽依舊保持著節約的習慣,爺爺奶奶看到破紙盒就忍不住撿,弟弟還在讀研究生,一個月拿著三千塊的生活費。
她自己吃的穿的和用的價位都處在正常階段,除了個子對于女生來說有點高,不好買衣服偶爾會定做之外,其他和普通人沒什么區別,沒體會過VIP的待遇。
方堰搖了搖頭,“我很少去醫院。”
余遙有些意外,“那你生病了怎么辦?”
“有家庭醫生。”
余遙:“……”
是我格局小了。
方堰和一般的有錢人也不一樣吧,是超級有錢人。
“你怎么不早說,我們可以去你家呀。”
方堰搖了搖頭,“家里的設備沒辦法和大醫院的比。”
余遙點了點頭。
是哦,方堰不是普通的感冒發燒,是被人下藥吃壞了肚子,搞不好要洗胃的,家庭醫生看不了吧。
余遙坐在方堰身邊,老實了一會兒,怕再出糗,問出‘生病了怎么辦’這樣的話來,方堰再一次讓她長見識。
才二十幾歲,正活潑的時候,不是個話少的人,余遙沒過多久已經忘記自己忌口的事,又一次主動說話,“差點忘了,你家人呢?怎么不打電話讓他們過來?”
一般生病了都會有家人看護吧,她幾乎沒怎么去過醫院,不過弟弟身體不好,來過幾次,每回都是大家一替一管顧。
平時確實不靠譜,不過關鍵時刻家人還是很可靠的。
方堰低垂下眼,“我爸媽離婚了。”
停頓片刻后又道:“我是爺爺帶大的。”
余遙噎了一下,仔細在記憶里搜索,好像聽江明溪講過。
但她當時在跑神,沒有細聽,只記得方堰是繼承了爺爺的股份,其它了解不多,也忘記了那段是誰的經歷,方堰這么一說她才隱約記起來。
方堰的爸爸媽媽是家庭聯姻,兩個超級世家培養的天之驕子都很有個性,結婚沒幾年離婚,互相之間好像也沒什么感情。
后來爸爸新找了個對象結婚,媽媽也很快二婚,兩邊都生了孩子,爸爸這邊兩個,一男一女,媽媽那邊一個,都疼的如珠似寶。
只有方堰處在一個不尷不尬的位置,好在他爺爺是疼他的,沒有提奶奶,奶奶應該早就出了意外,只有爺爺一個。
爺爺才是鼎立集團真正控股的,對兒子和曾經的兒媳不滿,什么都沒給倆人,全部股份都在方堰名下。
所以現在是方堰掌控鼎立。
爺爺用這種方式給方堰做主。
余遙剛想問‘為什么不告訴爺爺’,就聽方堰說,“爺爺有心臟病,受不了驚嚇,我不想讓他擔心。”
余遙滯了一下,還想問,‘家里沒有保姆嗎?’給送個湯,噓寒問暖也好啊,心里會舒服一點吧。
“保姆和司機都是爺爺身邊的老人,讓他們知道,爺爺肯定也會知道。”
余遙:“……”
好吧,我什么問題都沒有了。
她背靠在座椅上,歪頭朝一旁的青年看去。
原本以為她已經很慘了,男朋友出軌,抓‘小三’抓到男人,男人還是被逼的,她大半夜要送人家去醫院,一時半會兒還走不開的樣子。
沒想到有人比她還倒霉,被下屬下藥,銬在床上差點清白不保,變態趕跑了他自己又出了狀況,三更半夜要去醫院打針抽血,一陣折騰。
身邊還沒有親人,爸媽不靠譜,爺爺心臟病不能來,就連司機和保姆都不好叫,還能找到比他更慘的嗎?
余遙心中控制不住生出一絲憐惜。
本來打算幫他弄好,他叫來家人就回去的,現在這種情況反倒不好走了。
余遙很快想通。
反正也沒什么事做,就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吧。
有得忙還好一點,如果閑下來會想起一些不友好的事吧。
余遙幾乎沒怎么猶豫選了前者,又能幫到人,又有活忙,至少今天不會多想,也沒有空吧。
余遙低頭看了看身邊方堰的手臂,感覺差不多了,把棉簽拿下來,果然不流血了。
她先找了個垃圾桶把用過的棉簽丟了,回來的時候看方堰在緩慢整理衣服,因為手抖,幾次都沒有擼順,干脆快步過來,道:“我來吧。”
說著已經伸出手,幾下給他把長袖拉下來,里層外層全部平整才停手。
自己往他身邊一坐,就這么陪了他兩個多小時,早前設置好的鬧鐘響了,余遙起身拿著單子和就診卡去取結果。
兩張報告單很快到了手里,上面的東西都看不懂,只有醫生可以,余遙又推著方堰去找醫生,人家大筆劃拉幾下開了藥,叫去護士那邊打吊針。
三個大瓶子一個小的,余遙只看了一眼就覺悟了,今天一晚怕是出不去,就耗在這里了。
反正也不是一個人,而且手機是滿格的,所以余遙覺得沒什么。反倒是方堰,有些抱歉地看著她,“你回去吧,這里有護士,應該沒事的,再不濟也能找看護。”
其實很早之前他就想說了,不用那么辛苦,他找看護就好,但不知為什么,這話卡在喉嚨里出不了口。
余遙沒什么所謂地坐在他身邊,“大半夜的,去哪里找看護?”
她掏出手機玩,“我平時也很晚才睡,就當是熬夜了。”
停了一下,扭頭看他,“你也別折騰了,我幫你看著瓶子,你睡一會兒吧,睡著了應該就不疼了。”
方堰搖了搖頭,沒睡,反而勸余遙去歇息,但余遙也沒有睡意,倆人干脆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說游戲上的,股市上的,想到什么說什么,話題很散。
第一瓶掛完,余遙已經覺得屁股坐麻,起來走了走。輸液廳很大,除了他們,還另外有一對情侶,女的一只手掛吊針,一只手玩手機,男的陪護。
余遙突然注意到,男的給女的手上貼了個暖寶寶,她一怔,社交牛逼癥發作,順口問道:“為什么要在手上貼暖寶寶?”
男的可能也是無聊吧,推了推臉上的眼鏡回道;“這個天還有點冷,輸液太涼了身體受不了。”
余遙:“……”
她回頭看了一眼,突然覺得有點對不起方堰。
年輕人很會反思自己,余遙又跟男的交流了幾句,得到詳細的賣暖寶寶店鋪名和地址后,跟方堰說了一聲,急匆匆就下了樓準備去買。
她與那對情侶說話的時候離這邊有點遠,方堰其實沒聽到他們講了什么,余遙也沒有說,陡然瞧見她離開的背影其實心里不知為何,有一些的失落。
就像被丟下了一樣。
有點難受。
方堰莫名想起小時候,爸媽離婚,爺爺問他們,他分給誰,倆人都沒有要他。
他被爸媽丟下了。
他真的很討厭被丟下。
方堰背靠在椅子上,消沉地想。
本來對于她來說就是陌生人,因為一些奇奇怪怪的事聚在一起,也不怎么熟,走是正常的。
他仰著頭,枕著椅背,抬起一只手臂,壓在眼睛上,靜默了一會兒,掛吊針的那只手上突然一熱,被貼了什么東西一樣。
方堰心中一動,手挪開,低頭看了看,不出意料瞧見了熟悉的身影。
“我剛知道,原來輸液還要貼暖寶寶。”余遙將揭下來的另外半邊不能用的紙片塞進褲子口袋里,空出兩只手撫了撫沒粘平的地方,“現在貼也不晚。”
她變魔術一樣,又從另一個兜里掏出幾片暖寶寶,“衣服解開,肚子上也貼幾片吧。”
8、可以的嗎
方堰沒說話,不過配合地解開大衣的扣子,拉開里面的風衣,露出純白色的襯衫。
余遙已經揭開了一個暖寶寶,特意撫平后捏住兩個角,湊到方堰身旁,看準了才貼在他肚腹的左邊。
“等一會兒,”看方堰想將衣服拉回去,余遙及時制止,“再貼幾個。”
因為一個暖寶寶不大,最多只有一個手掌那么點,太小了,所以要多貼幾個。
余遙又拆了個包裝,在方堰的合作下貼在他右邊,然后是上面的左邊和右邊,總共貼了四個,將他整個腹部捂住。
方堰手拉著衣服,低頭望著自己的肚子發呆。
余遙懷疑他有什么遲鈍癥,好幾次了,每次做了什么,他都要怔怔看著。
還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害他不成?
就是市面上很普通的暖寶寶,隨便花點錢就能買到,牌子也很大眾,他身為一個集團的董事長,關注那些亂七八糟的企業比她更多吧,應該知道的。
所以說用盯那么久嗎?
一直看了好長時間才回過神側目望她:“貼上確實暖了許多,謝謝。”
余遙無語。
哪有那么快見效。不過她還是體貼的沒有拆穿,只回了后一句,“不用客氣,很便宜的,十塊錢一沓。”
說起這個,她突然想起來,“掛號和看醫生打吊針用的都是我的錢,你應該會還給我吧?”
這個大的董事長,不能賴她這千百塊錢吧。
方堰眸子漆黑,定定地瞧著她,“必須還。”
停頓片刻,他繼續,“現在就還給你吧,不過要借一下你的手機。”
他的手機沒在身上,放在外套的兜里,外套擱在打斯諾克的場地,放在沙發上,江明溪應該是太緊張忘記拿,所以身邊沒有錢也沒有能交易的,不過他記得賬號的密碼。
“我用你的手機登一下微*,加你后把錢還給你。”
余遙眨了眨眼,“等你好了再說吧。”
她良心發現,“不急,我也不差這點錢。”
確實不差,就是摳而已,不過也沒到那種程度,畢竟自己有工作,工資還不錯,夠她瀟灑的,不至于用什么奢侈品,但也不會怎么委屈自己。
方堰搖了搖頭,“是我自己不喜歡欠別人的錢。”
余遙沉思了一會兒,沒再拒絕,把手機遞給他,“沒有密碼。”
方堰頷首,拿到手機后點了點屏幕,出來一個圓圈,余遙提醒他,劃一下就好,方堰照做。
屏保去掉,里面是個瀏覽器搜索頁面。
【好心送人去醫院,如果那個人死了,他家人會不會來找事?對方有錢有勢,我會有麻煩嗎?】
方堰挑了挑眉,摁了返回鍵。
屏幕上顯示的還是瀏覽器頁面,余遙似乎有很多疑問,搜索了不少事。
【好心送人去醫院,對方中了*藥,半路死了,告我,我有連帶責任嗎?】
方堰繼續摁返回鍵。
【*藥會致死嗎?】
底下是一些新聞。
[30歲男子服用*藥而死。]
[高中生下藥給女孩致其死亡。]
【*藥的成分是什么?】
這個頁面是點進標題的,正好停在一個介紹上。
[*藥主要成分為麻醉劑,屬于鎮定藥物,通過麻痹人的神經,使人喪失意志,通常伴有頭暈,惡心,口干,四肢無力,甚至出現幻覺,大量食用會致死。]
醫院的網真差,這個頁面卡了一下,所以他完完整整看了下來,過了一會兒屏幕上轉動的小圓圈消失才跳過去,到了新頁面。
【為什么食用了*藥后,會胃疼?】
[23歲女子食用(**粉),胃疼了一宿。]
[你了解*藥的危害嗎?]
都是點進去過的,頁面顯示藍色。
方堰又摁了一次返回鍵,終于退出了瀏覽器,到了首頁頁面。
余遙一直在他旁邊看著,頁面閃一下,她表情就僵一次。
這就是社死的感覺嗎?
方堰也是,直接一口氣摁掉,到主頁不就好了,一次一次點返回,這是什么不好的習慣?
雖然她也喜歡這樣,不過余遙還是在心里小小的埋怨了他一把。
她平時的愛好很多,手機上APP不少,方堰在主頁翻了兩下都沒有找到微*,余遙示意他,“在這里。”
她點進去后道:“你先用我的加你,等會兒再用你的通過,省點事。”
方堰嗯了一聲,大拇指微挪,去點角落的加號,目光不經意在現有的頁面上掃了一眼,看到幾個名稱。
第一是個群,群名為【一家人】,應該是她的親人群。
第二叫【一年四季】,頭像很熟悉,是江明溪的。
底下有人給她發了消息,名稱的角落顯著紅色的點點,本來這個最新消息應該在最頂端的,但是被前兩個沒消息的壓了下來,要么后面的消息沒看,前兩個瞧了,要么設置了置頂。
加號的頁面打開,方堰點了第二行【添加朋友】。
他的微*號是他的手機,輸入手機號找到自己的名片,添加后切換,登入自己的號,第一次在別的手機上登陸要安全驗證。
有三個選項,第一,回答問題;第二,舊手機上掃二維碼登陸;第三,短信驗證。
顯然方堰后兩者都沒有,余遙剛想說登不上算了,就見方堰開始回答問題。
余遙:“……”
這是個狠人,居然還記得。
他打字很快,幾條問題回復完,驗證成功,通過申請,開始轉錢過來。
這個過程余遙一直瞧著,看到他輸入的二十萬金額,驚了一下,“要不了這么多。”
方堰冷靜地切換成余遙的號,余遙有兩個號,都是登陸狀態,他還認得剛剛那個頭像,十分輕松分辨出來點擊進去,余遙過來阻止,他一只手拿著手機,那只掛著吊針的手去擋,余遙大概怕碰到針頭,不敢用力,叫他輕易趁著空隙替她把錢領了,“我覺得我的命值這個錢,而且……”
方堰看了她一眼,“你是頂著風險和壓力救我的。”
余遙:“……”
其實她一開始就是想搜一下為什么中了藥會胃疼,網頁里很多結果,有一個說這種藥屬于刺激性東西,很容易過敏,尤其對于本來胃就不好的人,嚴重些相當于中毒。
過敏的表現很明顯,身上起疙瘩,方堰沒有,應該屬于后者。
她心中有了大概答案后又對藥的成分感興趣,結果發現有能讓人失憶的,致幻的,麻醉的,種類很多,而且過量還會死亡。
她不免開始擔心方堰涼在她手里,她會不會有麻煩,然后搜了一大堆的問題。
都被方堰看到了。
余遙:“……”
尷尬他媽給尷尬開門,尷尬到家了。
她只能轉移話題,“你微*怎么能轉這么多錢?”
關鍵他轉出來了,隨意又自然,說明是真的有錢啊。
余遙看到了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