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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熠,你要么安安心心等著把薩普瓦弄下臺再上位,要么免談。”宋陵甫字正腔圓地警告,“兵敢踏進曼谷一步,別怪我翻臉。”
如今第一軍區的調遣權大半握在宋陵甫手中,陸熠敢真帶兵進曼谷那就是叛國罪,宋陵甫身為駐守第一軍區的守備部隊,毋庸置疑地會全力剿滅叛軍,調轉槍口朝向他。
見他一臉肅然,陸熠還覺得好笑,“說了開玩笑么。”喝口茶,他幽幽,“看不出來,你還挺忠誠。”
“廢話。”橫一眼,宋陵甫嗆他。
看著時間也不早了,關機的屏幕打開,消息來自三小時前,陸熠低頭一瞥,看清內容后,全然聽不見宋陵甫的話。
他登時起身,急急忙忙地,連宋陵甫最后撂下那句“我知道拉育是你的人”都沒聽清,踹開門直接離開。
只用了三秒,宋陵甫從不解再到明悟,笑了笑。那道背影急得厲害,想必是要去英雄救美呢,他淡定地飲茶,等待好戲開場。
他真想知道,和自己當年所差無幾處境的陸熠會怎么選?會不會,也走向一樣的結局。他想,大概率是的,畢竟陸熠這樣的人天生薄情寡義,對女人一竅不通。
宋陵甫輕蔑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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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世宮外,一輛黑車急匆匆地停下,駐守的親衛軍伸手攔截,要求出示通行命令。車窗降下,露出一張冷到發寒的臉。駐守愣住,但依舊不放行,“抱歉,這里是皇室重地,沒有命令,請回。”
陸熠剛準備下車,就見遠處一道纖瘦身影晃晃悠悠走出來。
開門,陸熠接她,等走到身前了,蘇韞這才注意到他。
上了車,陸熠什么也沒說,詭異到可怕。
蘇韞靠著窗戶休息,一閉眼全是瑪塔的話。
時間倒退三小時前,一輛帶著王室手諭的專車出現在美塞,邀請她前往曼谷赴宴,蘇韞清楚地看清了口諭上的名字。于是推開層層阻攔的警衛,自愿上了車。
金碧輝煌的律行宮里,蘇韞見到了那位傳聞中的公主。
瑪塔上下打量幾眼,絲毫不拖泥帶水地開口:“你知道陸熠想要什么嗎?”
“您要說什么就說吧。”蘇韞禮貌招呼后也不想拐彎抹角。
“你很爽快,聰明,長得也很漂亮,陸熠能看上你也不奇怪了。”瑪塔表示出了對她的欣賞,斟了杯茶,“但是,你還年輕,能力有限,聰明是做不了籌碼的。”
接過瑪塔的茶,蘇韞抿一口,“不如您直接告訴我,是想讓我做些什么,合適的話,說不定我會考慮考慮。”
看著她一點兒也不顧及,瑪塔捂嘴輕笑,“你還真是不怕我下些什么東西。”
“我想,能請我來,您也不會用些見不得臺面的手段,更何況,沒辦法向陸熠交代,從出門一刻,他就已經收到了消息,不久之后會趕來。”
瑪塔笑完,告訴她:“陸熠需要幫助,而我正好能提供,你能明白我說的意思吧?”怕她想不開,瑪塔貼心地勸慰,“這個世界上不是只有愛情才能結合,有利益也是一樣的,我看你很年輕,選擇的權利那么多,不是非要上趕著做情人的。”
“你喜歡他嗎?”蘇韞問。
瑪塔沒想到她會這么問,愣住,然后笑,“我很欣賞他,這就足夠了,對于我來說,愛情不值一提。”
因為不喜歡所以也并不計較蘇韞跟陸熠之間的一段關系,只是因為體面而要必須斬斷。一旦陸熠真的娶了王室的公主,于情于理,蘇韞是斷然不可存在的,且蘇韞身上有這么一層過往,對陸熠就是莫大的把柄,能斬斷則斬斷,陸熠優柔寡斷,她也不介意替他除之后快。
蘇韞只是問她:“那看來,傳聞里陸熠和您之間喜事將近是真的了?”
瑪塔頓了頓,卻沒有否認,而是看著她:“你應該自己想明白的。”
蘇韞一笑,“那么,恭喜了。”
想不到蘇韞會那么坦率,瑪塔不答。蘇韞接著說,“現在不是我不想走,是陸熠不放我走,如果您要是有辦法能讓我安全地離開泰國當然是最好的,我會祝你們新婚快樂。”
原本預備的手段和話都用不上,蘇韞說完了,轉身離開。瑪塔沒有阻攔她。
關系
關系
回神,不知何時,蘇韞手背上覆著熱意。她轉過頭,發現陸熠一直看著她,“怎么了?”
空前的沉默,他下了命令,陳醉將車停在路邊。
蘇韞這才瞧見了陳醉脖頸處的清淤,陳醉見她視線停留出,那種窒息感還殘存后知后覺地作痛,心虛側頭。
其實陳醉早就收到了消息,故意沒報上去,不得不承認,他內心更希望的是借瑪塔的手快刀斬亂麻直接除掉蘇韞,這樣陸熠就不必再糾結和背負原本就不屬于他的困惑,還可以用瑪塔這一層網疏通王室的通行路。這樣兩全其美的事,陳醉不理解陸熠為什么要拒絕。
因為不理解,所以自作主張,這是陳醉第一次見到陸熠對他下殺意的眼神。陳醉在車門邊緩神許久,才確定了一件事。
蘇韞不想過問,下了車跟著陸熠往前走。
河岸一路上,地面還有未完全清掃干凈的煙花紙碎,蘇韞穿著高跟鞋,腳還沒好完全,只能踉蹌跟在身后。
聽見腳步聲小了,陸熠這才停下。
蘇韞站在他身后,看著他面無表情回身,“蘇韞,沒有點想說的嗎,為什么來曼谷。”
好一番質問,蘇韞好笑極了,反唇相譏:“我要是不來,還得被蒙在鼓里多久?陸熠,我有那么下賤嗎,你真要拿我當情人羞辱,藏我一輩子?”
“別這么說。”陸熠有些頭疼,想上前,她后退避開,“你不信我?”
“我信過你的。”
前幾日的溫情全然不在,蘇韞越抖,說出的話越傷人,“你為什么要把我困住,我身上已經沒有你想要的價值了,為什么不能放我走?只要讓我離開泰國,我是死是活都和你沒關系。”
陸熠臉色倏然難看,“我說過了,別說這種我不愛聽的話。”
遠處,陳醉看著拉扯的兩人,邊揉脖子邊嘆氣。造孽。
蘇韞干脆利落,抬手一掌打下,陸熠站立不動,他竟將她直接摁在欄桿邊禁錮。
火氣幾乎一點就燃,攥著她打人的手更緊了:“蘇韞,到底要說幾次你才會明白?我不松手,你這輩子都別想離開。”
他近乎偏執地說完,要她把一字一句聽清,把不該有的念頭咽下。
蘇韞吃痛,瘋狂拍打他掙扎:“你有病!有本事你就把我鎖一輩子,有本事你就把當傻子利用一輩子!”她說著,一口咬傷他抓她的手,咬得鮮血淋漓,陸熠眉頭不曾皺一下,固執地抓住她,想要人兒清醒一點。
可惜無用,蘇韞冷靜了那么多年,像終于找到了宣泄口,肆無忌憚在他身上作亂。陸熠始終不動,任由她將脾氣撒完。
這么久了,蘇韞一直在壓抑,他何嘗不懂。
隔著一層虛簾,他們都是粉飾太平的高手。
她強忍著淚水,倔強倨傲:“你最好別再讓我抓住一點機會。”該文檔取于群九5二醫六零二八三
“發泄完了?”陸熠冷眼睨著她滿臉的淚水,抬手替她拭去,蘇韞偏頭躲開。他替她擦掉唇角的血跡,絲毫不顧自己身上的狼狽,掰過故作倔強的那張臉,強行對視。隨后從口袋里撈出僅剩一點兒電量的手機,滑開、播下號碼,動作利落。
那頭很快接通,蘇韞要掙扎,他掐著她下巴控制,女人只能嗚嗚咽咽地抽泣。
瑪塔聽著電話里的聲音,沉臉:“陸熠,你這是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陸熠冷笑,“您從我這請人還沒經過同意,是不是不太妥帖?皇家律法里我記得可沒有針對干涉軍政家屬的一項吧?現在我的未婚妻很不高興,怎么算?”
他越說越陰沉,干脆撂下狠話:“胡說八道也該有個限制,再亂來別逼我翻臉。”
瑪塔尖聲:“你敢!”
“試試。”
啪一聲,電話沒有任何猶豫掛斷,瑪塔的體面蕩然無存,她沒想到他竟敢!陸熠憑什么?他竟敢這樣下她的面子!手機頃刻之間砸在墻面,碎得四分五裂。
陸熠直勾地看她,仿佛剛進行完什么儀式,坦白而直率:“我跟她沒關系,以后也不會有關系,半點關系都沒有。”
蘇韞不理解他為什么要多此一舉解釋這一通,跟她有什么關系,她根本就不在意這些東西,這樣的陸熠實屬詭異。但再焦怒躁動的情緒也被他冷靜的態度拉下,推開手,蘇韞摸著被她抓紅的手臂,自顧自地擦開唇角血跡。再看向他,陸熠肩頭滲出的狼狽血跡是她咬出來的。
一時心虛,她別扭地轉頭:“你不用跟我說這些。”
陸熠好笑看她,“怎么了,你要跟我一刀兩斷?別忘了,你手上戴著誰的戒指。”
看著陽光下發光的鉆戒,蘇韞語塞。
仔細回想這一出,她為什么像一個怨婦一樣鬧?在鬧什么?她只是想要告訴他,放自己走,僅此而已,可話怎么出口都往另一個詭異的方向飄去。明明不是這個意思。
人還沒反應過來,陸熠已經將她擁入懷中,抱得無法喘息。
隔著兩層皮肉,她竟能聽清他劇烈起伏的心跳聲。那么清晰,那么叨擾。
蘇韞雙手僵在半空不敢動彈。
他的聲音低沉好聽:“別信別人的,信我。”他重復一遍,“蘇韞,信我可以嗎。”
信他?她怎么敢信,她怎么能信。吃過虧的人在看見路時都會分外謹慎,每一步對她來說都是萬丈深淵,陸熠對她之間到底有什么樣的感情,不敢想,哪怕是喜歡,也是不該有的,她該恨他,他騙了她那么多,拿她布局做棋,兩人之間早就不是純粹一點喜歡就能扭轉的,利益糾葛之下,他們誰都不夠純粹。
因為沒有選擇的機會,蘇韞比誰都要痛苦。
對于陸熠的話,她也不敢回答。
察覺到蘇韞的無動于衷,原本束緊的手松開半分,陸熠沒有質問她為什么不回答,而是溫柔幫她整理唇邊沒擦干凈的血跡。
風大,陳醉看了許久,縱然是軍中參謀,有一刻也讀不懂陸熠。
簡單的東西復雜化,一場本就不該開始的糾葛,到了最后,只會是兩敗俱傷。
協議
協議
*
剛開完一場商討的命令會,總參謀部樓下,陸熠正欲上車,身后索隆跟上。
“哎!你走這么快做什么?”
下樓太快,陸熠一個轉身就溜沒影了,得他一把老骨頭,也還好腿腳利索,緊趕慢趕才追上來。索隆一手摁住車門,陸熠側頭,“怎么了?”
索隆下巴點了點,示意他往后看。宋陵甫與一眾談笑風生軍官走下,步態悠悠,似有所察覺,也看過來。瞧見了僵持的兩人,抬抬下巴打招呼,春風得意的模樣。
這場會議,薩普瓦召開是為了誰不用明說,擺著說是替陸熠踐行,實際是故意架他下不來臺。這場任務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整場會下來,陸熠并未表現得抗拒,始終泰然處之,因為過于平靜了,索隆都忍不住替他捏把汗。
他將話說開:“陸熠,你啊,自己小心點,進了緬甸,切莫不要出現任何意外,你也知道,他是沖什么來的,出了任何事,人回不來,什么都是空,別太倔。”嘆口氣,索隆真心勸他,“好歹憑你是他手里帶出來的嫡系部下,實在到了最后,那就交權,于情于理我們都會出口幫襯說情。”
這話說的,似乎所有人都覺得他會輸一樣。會議上也是如此,都用一種篤定結局的眼神看他。
也不怪這些人不看好,實在也是過于冒險了。此次的協助緬甸求援的剿匪行動是針對曼德勒、仰光與密支那扯出的三角口地方武裝戰斗,先前三國清掃大敗,丟了南天門山又丟臘戊,東北司令部瓦解半數俘獲了那么多將領,10月1日,薩普瓦赴往仰光,與緬軍簽下援助的保密協議。
該舉措一出,以北、南,剛大獲全勝的同盟軍、佤幫、撣邦、克欽等特區等察覺局勢必然要反擊,且行動特殊,協助在暗,軍隊不可舉兵攜帶重型武器大規模入境,否則必然引起毗鄰國家討伐,得罪這群地方武裝背后所站的西美國家。
這場看似與三國清掃相同的剿匪任務在許多年前也曾發生過一次,慘敗。這并不是重點,明眼人都能辨清,薩普瓦是故意這么做,否則幾個港口資源就能讓泰軍秘密出兵援助?薩普瓦肯與緬軍簽下這份保密條約是為了徹底摁死陸熠罷了。
“交權?”陸熠不屑一笑,更像聽了笑話,“交權我還能活嗎?索隆,你混了這么多年還不明白這個道理?刀口都架在脖子上了,還想求人,倒不如讓他利落些。”
見他執拗,索隆將他肩膀壓了壓,湊近說話,“你自己看清了,第二軍區里的骨干有沒有起反的心思,進了密支那,手里的權那可就大大縮減了,想趁這個機會瓦解呵叻府幾個軍區也不過一個命令的事,你自己顧盼四周,別讓人鉆了空子。”
陸熠明白他的意思,薩普瓦對他忌憚更多來自于攥握的調動權,曾經,薩普瓦就曾幾次三番試探收權,都被開解過去,現在才發現為時已晚。眼下就是好機會。
他沉思片刻,答句明白了。
索隆原本可以置身事外,但見他這樣,也忍不住再勸。陸熠終究是太過年輕,即便優勢有了,但這還是薩普瓦所統治的軍政府,真的想翻起大浪,難上加難。他安撫地壓壓他肩膀,隨后上車離開。
陸熠站在原地許久,回身,凝視肅然聳立的軍部大樓。倏倏聲,國旗隨風涌動,重兵森嚴下,只一眼,壓得人喘不過氣。
腳步聲傳來,宋陵甫沒走,本來上車,看了許久,又下車。他最看不起他身上這副永遠泰然自若的冷靜,出聲嘲諷:“看什么?這么出神。”
還沒走近,陳醉伸手攔住他去路。
嗤一聲,宋陵甫一把將陳醉推個踉蹌:“滾開。”
陳醉要再上去,陸熠看過來,“陳醉。”
陳醉領意,低頭撤到一邊。
“特地下車就是為了挖苦我幾句?”陸熠問。
宋陵甫搖搖頭一笑,從副官身上撈了包煙扔給他,陸熠接過,有些怪異看他,“又轉性了?”
“不抽還給我,少問些沒營養的。”宋陵甫好心不過三秒,又開始打嘴炮,“這煙留給你,省了下次再見到得在墳頭上插三根。”
陸熠也不生氣,沒抽,把煙丟給陳醉,半靠在車門上,語氣幽幽,“死了也第一個先把你拖下去。”
宋陵甫輕蔑切一聲,敲敲他車門,“我這下車還真不是來跟你廢話的,別說我沒告訴你,薩普瓦要趁這個機會剝你的權,還是全方面,你既也知道他與執政黨勾結,就該有所防備。他和賽卡聯手雖會惹非議,但整你還是綽綽有余。”
他散漫一眼,并未從陸熠臉上瞧見緊張擔憂,一如既往冷淡。笑一聲,繼續:“你猜猜薩普瓦會不會跟賽卡一起做你的文章?”
“那又如何?”陸熠不屑一顧,“只要我還沒死,還站在這里,一切都有轉機。”
“你太自信了。”宋陵甫說。
陸熠不以為意。
宋陵甫懶得跟他扯下去,話鋒一轉,問他:“你跟瑪塔公主的事情打算怎么辦?還有你藏起來的那個小情人,打算怎么辦?這次要是倒臺,想保也保不住了,還是讓她跟你一起死?你不會不知道,把她一個人留在泰國后果是什么。”
他故意看陸熠的態度,如想象一樣,陸熠談及色變,眼神狠戾盯他,“用不著你關心。”
只有談到蘇韞才像個活人,真有意思。宋陵甫無辜攤手,“你這么瞧我沒用,憑她敢游走在薩普瓦和你之間,憑前段時間出了那么多岔子,要她命的人多了去,還有——”他手指點了點陸熠肩膀,調侃,“你自己招上的桃色,我可是聽說瑪塔因為你一通電話大發雷霆,別把自己有選擇的后路堵死了,跟瑪塔聯姻說不定還能憑這一層顏面,交權,在最后保全周身。”
這么做的代價就是陸熠必須舍棄蘇韞,一旦舍棄,蘇韞必死無疑,即便不需要瑪塔料理,也多的是人要殺人滅口。宋陵甫說完,好整以暇等他接話。
操心
操心
陸熠就笑了。
“你在教我做事?”
宋陵甫無辜,“我這叫替你考慮,你既想要利用王室的勢得權,又想把人完整留在身邊,太貪婪了,哪有那么多兩全的事。”說著,他笑,“哦,我忘了,你是陸熠,多高傲自大的人,你怎么會屑于向人屈服低頭呢?可是別忘了,想平步青云也是要有臺階才能上,這種遞過來的臺階真的比一個女人重要嗎?”
“或者換句話說。”看著他愈發難看的臉色,宋陵甫不顧危險,繼續嘲諷,“你真的會舍棄那么多年拿命搏來的一身榮耀嗎?別人我知道,可你陸熠能舍得手里的權嗎。”
“你算什么東西,也配替我權衡利弊。”
嘭地一聲吃痛,陸熠扯衣領,將人一把推撞車上。
“二哥!”陳醉急忙上前攔住他,以免在軍部面前犯事,“冷靜。”
宋陵甫皺了皺眉,看他急了,也知道戳中痛處,悶哼一聲,猛然推開他,嘴巴依舊不停,“你沖我發泄沒用,這里哪一句話不是說到你心里?你比誰都清楚,要是瑪塔一氣之下掉轉槍頭跟薩普瓦合作,加固了太子黨的壁壘,你手里的勝算還有幾分?你真覺得軍政府里那幾個老頑固會跟你站在一起?都是一群看勢的東西,現在沒一個肯站出來替你辯駁一句。陸熠,孤軍奮戰,你敢嗎?就算從密支那回來,你手里的權也會被剝的七七八八,竹籃打水一場空的局勢,你敢賭嗎?”
一字一句說得譏諷,陸熠推開陳醉,聽完冷漠道:“沒試過怎么知道敢不敢。”
陳醉緊張看著,面對劍拔弩張的氣氛竟不知該如何阻攔。
“行。”宋陵甫理了理被扯亂的衣領,正色道:“那你有幾成把握能贏?如果任由局勢發展,你能保住那個女人嗎?你走了,她怎么辦。”
提到蘇韞,陳醉一顆心噎在嗓子眼里,猛然轉頭,就見陸熠神色果然難看。只有提到蘇韞時,才會露出這種黯然表情。
氣氛恍若凝固,陸熠聲音沉了,傲然道:“不需要你多此一舉誡告,我陸熠若是連自己的女人都保不住,對不起手上的勢,只要我還在,她就會平安無事,留在我身邊,她不需要操心。”
宋陵甫笑容止住。
接下來,他說得字句篤定,天生優姿,“況且,這場未必是定敗的局勢,于我而言,就算只有一成把握,也有能力贏。一成,足夠了。”
此話一出,周遭寂靜了。
陸熠確實過于自信了,但又不得不承認他話里的威信。所以宋陵甫點頭一聲“好”等著看他怎么掰轉局勢。
離開總參謀部,陳醉通過車內鏡窺視著他,后座人稍顯疲倦,手撐著,閉眼輕柔眉心養神。
陳醉幾次欲張口,止住了。其實宋陵甫說的并無錯,如今陸熠的心境恐怕只有他自己能理解,一步步走到這里,談何容易,現如今面對艱難險阻的困境,前后瞻顧,每一步都是深淵。這一次,與背水一戰無異,所有人都翹首以盼等著他是否能登上高臺,他身上背負的東西太多,也太沉重了。改文件(來自銥三九思酒肆六《三一
而蘇韞,陳醉緘默。蘇韞是陸熠最大的一關。
車到美塞時,已經是下午近六點,天邊的殘陽消縱,帶出絲絲溫涼的風。
第一次,陸熠在后座睡得沉,陳醉幾次才叫醒。
睜眼,他下車往院子里走。
遠遠地,他一眼就看見了喂魚的蘇韞,站身看了一會兒,陳醉接過遞來的外套,識趣撤下。
察覺到視線,蘇韞抬眸,望向站在庭院口的男人。她有些看不清陸熠的表情,但也感受到今天周身的氛圍不大對。將魚飼料放在一邊后,蘇韞選擇直接轉身離開。
沒走幾步,身后傳來聲音:“蘇韞。”他喊一聲。
蘇韞停下腳步,輕嗯聲回答他,聲音柔柔的,聽完,陸熠頓感舒暢,快步走到她身邊,由后緊緊擁住。
熟悉的香味探入鼻息,陸熠埋在她肩頭覺得一切都沒那么煩擾了。
兩人靜靜呆了許久,蘇韞終于忍不住推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