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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孟惜蔭身邊經過,她視線下意識被他吸引,瞥見他垂著的左手上一道刺目的傷口,洇著暗紅的血。
傷口平直而深,像是有人故意劃的,正劃在他那道舊疤上面,成了一個猙獰的叉。
她驚了下,幾乎是脫口而出:“你手受傷了……”
教室里嘈雜吵鬧,只有她的聲音清凌凌的,帶著驚慌失措的關切,像頭受了驚的小鹿。
陳青嶼在座位上坐下,眼睛沒有看她,“沒事。”
“叮鈴鈴——”
鈴聲響起,吃掉滿屋子的吵鬧。
數學老師的聲音抑揚頓挫,是中年老師獨有的激情,可是孟惜蔭卻一點兒都聽不進去。
怎么可能沒事呢?
她想。
傷口那么深,如果不及時處理,會感染的吧?
再怎么說對方也幫過她的忙,作為回報,她是不是也應該幫他一次?
懷揣著這樣的想法,孟惜蔭利用寶貴的晚飯時間跑到了醫務室,問校醫要了碘伏和繃帶。她向校醫道過謝,轉身往外走,迎面卻撞見一個熟悉的人。
“蔭蔭?你來醫務室干什么?”趙嘉樹扶著一個一瘸一拐的男生,正要進去。看見孟惜蔭手里的東西,他立刻皺起了眉,“你受傷了?讓我看看。”
“沒有,我沒受傷……”孟惜蔭一時語塞,不知道該怎么解釋,好半晌才說,“是我們班的一個同學受傷了。”
趙嘉樹這才松了口氣,“那就好。你同學傷的嚴重嗎?需不需要我幫忙送他到醫務室?”
看陳青嶼那個樣子,估計是不會來醫務室的,孟惜蔭攥緊手心里的藥水瓶,朝趙嘉樹擠出一個笑臉:“不用啦,我能搞定。”
“行。那你先回教室吧,我朋友膝蓋傷了,我得陪他一會兒。”趙嘉樹說。
“好。”
孟惜蔭點頭,乖乖往外走。
走出去沒幾步,她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停了下來。
周濛的情書此刻就在她的校服口袋里。
要給嘉樹哥嗎?
孟惜蔭把手伸進口袋里,猶豫著。
“怎么了?”見她還沒走,趙嘉樹安頓好那個受傷的男生,又小跑著出來,“是有什么事嗎?”
孟惜蔭捏著口袋里的信封,臉上表情有些別扭,她短暫地糾結了一下,還是老老實實地把信封掏了出來。
趙嘉樹眼睛里浮起驚訝。只一瞬,他的眼睛就彎了起來,笑容有些羞澀。
“是給我的嗎?”
“嗯。”孟惜蔭聲音很小,“是周濛讓我給你的。你認識她嗎?她是我們班的宣傳委員。”
趙嘉樹唇角的笑容消失了。他低下頭看了一眼手心里少女粉的信封,微蜷的劉海落下來,掩住了眼底的失落。
“不認識。”
暮云鋪滿天際,落日余暉從雪白綿軟的云層里滲下來。
陳青嶼看著站在校醫室門口的兩個人,捂著左臂的手無意識松開,順著校服褲線滑落。
胳膊上的傷口還在流血。臉上青紫的瘀痕痛到麻木。
孟惜蔭背對著他,他看不見她臉上表情,只看見她遞給趙嘉樹的信封,充滿少女情思的粉紅,是這個年紀的女生最喜歡的顏色。
偏這時趙嘉樹抬起頭,視線無意掃過來,他眼底的驚訝讓孟惜蔭也跟著轉頭,看見了站在樹蔭下滿身狼狽的他。
陳青嶼垂下眼,把帽子拉到最緊。
第5章
Chapter
4
他們連名字都天生……
長久的沉默中,是趙嘉樹先開了口,只不過話是對著孟惜蔭一個人說的:“你說的那個受傷的同學,是陳青嶼?”
孟惜蔭“啊”了一聲,驚訝于他竟然知道陳青嶼的名字,她重又轉過來看向趙嘉樹,詫異地問:“你認識他?”
趙嘉樹微笑了一下:“學生會的老熟人了,光是打架斗毆就被我們抓到過十幾次,逃課什么的更不用說了。”
頓了頓,他臉上神色微沉,是對她少見的嚴肅,聲音壓低幾分,在她耳邊叮囑:“蔭蔭,離這種人遠點。”
他突然靠近,貼在她耳邊像是在說些什么悄悄話,那姿勢其實已經過分親昵,但孟惜蔭渾然不覺,只在聽清他的話語后詫然睜大眼睛。
陳青嶼……是這樣的人嗎?
難道住在荷花巷里的,真的都是壞人?
可是他會幫她把壞掉的畫耐心地粘起來,會幫她拎畫板,還會對她禮貌地說“抱歉”。
孟惜蔭咬起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