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惜蔭陳青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她覺得陳青嶼不是壞學生。
一定不是的。
孟惜蔭想的出神,直至陳青嶼低著頭從她和趙嘉樹身邊走過,她才驟然回過神來,幾乎不經思考:“陳青嶼!”
醫務室門口,陳青嶼的背影挺拔清瘦,煢煢孑立如一株崖邊孤立的樹。
他停住腳步,轉過身來,一只手還拽著帽子,睫毛低垂,眼睛盯著腳邊幾顆尖棱的石子兒,沒有看她。
但她偏偏走過來,白皙手掌伸到他眼皮底下,手心里是碘伏消毒液和一小卷包扎用的繃帶。
“給。傷口太深了,還是要處理一下,不然感染了就麻煩了。”孟惜蔭說著,聲音忽然弱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語,“早知道你會來醫務室,我就不來了。”
陳青嶼僵了僵,她自言自語畢,眼睛又抬起來看著他,過分清澈,映出他模糊的影子。
禁不住她這樣看,陳青嶼終于抬起那只傷勢較輕的胳膊,接過她遞來的東西,低低說了句:“謝謝。”
他轉身快步走進醫務室,反手把門關上。衛衣帽子太緊,勒得他快要喘不過氣,他暴力地把帽子扯下來,顴骨上青紫瘀痕把校醫都嚇了一跳,一面去拿藥,一面搖頭念叨著:“現在的學生啊,打架沒輕沒重的,也不怕鬧出人命來。唉……”
結實厚重的鐵門隔絕了聲音,陳青嶼沒有聽見門外的對話。
“蔭蔭,你和陳青嶼關系很好?”趙嘉樹問。
孟惜蔭垂下眼睛,“只是普通同學。”
甚至,她昨天才剛剛知道他的名字。
趙嘉樹盯著孟惜蔭的臉,試圖剖析她臉上的表情,他對她的每一個小動作都無比熟悉,每次撒謊,她的睫毛總會撲簌簌地抖動,蝴蝶一樣。
可是這次沒有,她只是低垂著頭,聲音糯糯地和他說話。
孟惜蔭沒有撒謊。
她和陳青嶼,只是普通同學的關系。
趙嘉樹舒了口氣。
孟惜蔭不明所以地看著他,他沒再追問什么,只無奈地嘆了口氣:“蔭蔭,你太善良了。”
目送孟惜蔭穿過操場,趙嘉樹又回到醫務室,不算寬敞的休息室里,陳青嶼和他的朋友唐瀚并排坐著,中間只隔了一張椅子的距離。
他目光淡淡掃過陳青嶼臉上的傷,沒有過多停留,徑直朝唐瀚走去。
“醫生怎么說?”他幫唐瀚擰開一瓶水遞過去。
唐瀚大剌剌地叉著腿,滿臉無所謂:“就是扭著了,休息幾天就沒事了。正好,你幫我請個假,今兒晚自習我就不去了。”
趙嘉樹無語地翻了個白眼,這家伙剛才還嚷嚷著要殘廢了,這會兒倒是滿腦子想著怎么逃掉晚自習。
“對了,剛才給你送情書的小姑娘是哪個班的啊?”唐瀚仰脖灌了一大口水,抹了抹嘴巴,“長的挺好看的,比咱班班花好看。哎,不考慮考慮?”
趙嘉樹下意識地想要解釋,可話到嘴邊,卻又鬼使神差般地咽了回去。他瞥了一眼坐在一旁的陳青嶼,對方整張臉都被帽子擋住,看不見臉上表情,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
他咳嗽了一下,一本正經地說:“早戀會影響學習。”
唐瀚白他一眼:“得得得,知道你愛學習,我就多余問這話。”
趙嘉樹低下頭,心里莫名涌起一種做了壞事的罪惡感。
他沒有否認唐瀚的話。
哪怕他清楚地知道,那封情書不是孟惜蔭給他的。
*
陳青嶼手上的繃帶,只纏了幾天就摘下了。
周一清早,孟惜蔭隨班級參加完升旗儀式,回到教室,看見陳青嶼正趴在課桌上睡覺。他手背上的傷已經結痂脫落,留下一道暗褐色的痕,壓在舊疤上面,一深一淺。
看樣子,是已經好了。
他們之間又恢復了以前的平靜,偶爾說上幾句話,陳青嶼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冷淡,但孟惜蔭卻隱隱察覺到,他對她的態度似乎發生了一點兒難以言明的變化。
她是很敏感的人,總會小心翼翼地捕捉對方細微的情緒,可是陳青嶼的情緒藏的太深,她看不透,也不敢深究。
直到周五上午,課間操的時候,她因為不舒服請了假,上完洗手間,迎面撞見陳青嶼從老張辦公室里出來。
狹長走廊里,他們中間隔著幾步的距離,面對面站著。
孟惜蔭覺得自己有必要說點兒什么,潛意識里,她想他們已經說過好幾句話了,關系應該要比別的同學好上一些。于是她眨了眨眼,問:“老張找你啦?”
陳青嶼目光落在她臉上。這時她才后知后覺,她說話的語氣過分熟絡,似乎越了某種無形的界。
對方眉眼冷淡,看她的眼神疏離、冷靜,像塊碎了一角的冷玻璃,敞著鋒利的尖角,拒絕她的靠近。
陳青嶼沒理她。
孟惜蔭揚起的唇角慢慢耷拉了下去,手指無措地絞在一起。
怎么了?發生什么事了嗎?明明上周他們的關系還不錯,她還以為,他會成為她在這個班級里唯一的朋友呢。
她的表情變化太過生動,明晃晃寫在臉上,一丁點情緒都藏不住,整個人仿佛被兜頭潑了一盆冷水般蔫了下去,完全是陳青嶼意料之外的反應。
他愣住,心口倏然一陣慌亂。
不該這樣的。
他太惡劣了,這一刻,陳青嶼第一次覺得自己是個壞人,還是十惡不赦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