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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鉉本想說的是:周曦,你也不過是個貪權戀勢的俗人罷了。
但他到底沒有把后半句說出去,春`宵一刻值千金,他威逼利誘地把人哄來,不是為了陪自己斗嘴。
他的丞相博覽群書才學出眾,出口成章,雖然不是言官出身又十分穩重自持,口舌上卻是從不輸人的。
那樣就很沒意思了。
何況說到底,誰還不是貪權戀勢的俗人么?也就是聶琪如今超脫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了,還沒超脫的時候,一樣為了皇位營營汲汲。
哪怕是容涵之,為了一展抱負,同樣也需要權位,不是么?
再者就算真的說了,現在的周曦也未必能聽到。
他的丞相微微彎著腰,一手抵在池壁上,一頭長發濕了一半,胡亂地散在背上和池水里,咬著自己的手腕仰著脖頸,一點一點地承受著他的深入。
他始終記掛著溫子然臨行前那種悲傷得無以復加的怨懟,許久沒有與人親近,周曦一身皮肉白皙細膩,觸手滑嫩,捏著那細細的腰肢的手指用力了些,便留下五個通紅的手指印子,被水光一漾,格外動人心魄。
周曦是最清瘦的,身量雖高,渾身上下卻沒幾兩肉,也就屁股上捏上去是軟的,滿手溫軟,吹彈可破似的。精神昂藏的性`器就在這樣兩團動人的臀肉間肆意地進出撻伐,每次都整根抽出再連著溫熱泉水一道狠狠地插進去,每次都撞在那緊熱的內壁上最不能碰的一點,撞的里頭外頭都是水花四濺的。
周曦被他頂弄得早站不住,只是被他攔腰摟著才沒軟下去,聶鉉有些興奮,一邊用力抱住他,一邊騰出一只手來,猛地把他咬在嘴里那截手腕狠狠拉出來。
周曦猝不及防,軟軟地叫了一聲,滿滿是情動的甜膩。
聶鉉這才滿意了,又狠狠操弄了幾下,竟是頂得周曦猛地絞緊了他。
聶鉉挑了挑眉,伸手去摸他前頭。
果然是泄身了。
這才得意洋洋地在他耳邊笑:“還說不想要……分明很快活,不是么?”
“本來人生在世幾十年,不違本心的狀況下也該盡可能地快活,而不是苦著自己,不是么?”
周曦被溫泉的熱氣熏蒸得昏沉,又被按著這么激烈地操弄了一回,人都有些昏沉,氤氳的水汽塞住了五感,好像整個人都像是被一層煙羅紗籠住了。
聽了皇帝這話,動了動嘴唇,好像是想反駁的,發出的卻是一聲叫人臉紅耳熱的呻吟。
聶鉉還硬著,不顧他剛剛泄身敏感地不行,變本加厲地激烈操干著。
周曦更用力地扶著池沿,下意識地使勁兒眨了眨眼睛。
眼前的一切都蒙蒙得發白,一切聲光都模糊得不行,只有身后那可恥卻洶涌的快感越發真切。
等皇帝終于射在他身子里的時候,眼前的所有白都在一瞬間黑了下去。
聶鉉出了精,正是最無力的時候,猝不妨懷里的周曦猛地向下一墜,帶得他也摔在了浴池里頭,砸出一個巨大的水花來。
第一百九十二章
聶鉉坐在浴池里,手軟腳軟地嗆咳了一會兒才從高潮過后的無力里緩過來,這才想起什么,架著周曦把他拖上了池邊階上。
周曦是真的嗆了水,偏偏昏沉得不行,耳內聽到的全是雜音,眼前也白茫茫地看不分明,只能靠在皇帝懷里,有氣無力地嗆咳著。
聶鉉先是為他撫背,見他一直咳嗽著,臉色便越來越難看起來。
周曦只覺呼吸十分艱難,咳得愈演愈烈。
聶見他這樣,卻是漸漸慌了神。
聶鉉兩世為帝,天不怕地不怕,偏偏最怕見人咳嗽。
他前世最心愛的臣子小他十幾歲,年紀輕輕進了朝堂,一路平步青云,與他也是床上床下都君臣相得得很,三十多歲便做到宰輔高位,被他視為托孤重臣。
某日歡愛的時候卻忽然激烈地咳嗽起來,直咳出血來。
那時候聶鉉才拜了他做太子太保,四十都沒到的年紀,年輕得足以讓人妒忌,叫太醫來看,卻說是風寒未愈卻又受累受寒,一下子發出來,病灶直往肺上去了。
從第一次咯血到人沒了,也不過是大半年的事情。
聶鉉不僅視他為愛侶床伴,更是信任倚重,委以大政,托付社稷甚至打算托孤身后事的心愛臣子,打擊不可謂不大。
偏偏肺疾最易染人,從那人疾作到病逝,太醫竟都不許天子去探病。
最后一眼看到的時候已是大奠停靈。
那般風華絕代的人,被肺疾折磨得形銷骨立,躺在金絲楠木的棺槨里頭,聶鉉幾乎都沒敢認。
再后來偶然見了個年輕的御史,眉目風骨與那人有三分相似,便在酒后忍不住抱了人上床。他雖喜好狎玩臣子,尋常從不輕易強迫太過,那日委實是心傷神亂,抱著便強要求歡。
卻被個年輕氣盛的小御史激烈反抗間拔下發簪子,直捅在了心肺要害上。
被肺臟里溢出的血液嗆得咳嗽不止時他幾乎已不省人事,最后一點念頭便是,肺疾發作的時候,恐怕也是這般感受吧?
原來竟是這般難受的。
此時見周曦咳個不停,聶鉉心都在抖,只覺得一腔未曾盡興的熱血都嚇得涼了,當下也不管兩人衣衫凌亂,一把扯了池邊榻上的袍子將周曦裹起來,將他抱了上去,道:“朕這就去叫太醫來——”
周曦其實有些風寒未愈,方才嗆著了,引了痰動,所以咳得厲害,聽到皇帝要傳太醫,卻是駭得連昏沉都顧不上了,忙睜開眼,一把掐住皇帝的手臂打斷道:“陛下……咳咳咳……不必!”
他二人此刻裸裎相對,只他身上還有一條濕透了的褻褲掛在腳踝上未及脫下,倘若真的叫皇帝宣了太醫,他還不如現在就跳回溫泉池子里淹死自己來得干凈。
聶鉉鐵青著臉,道:“不要任性,來人——”
周曦情急之下一把勾下了他的脖頸,用嘴唇堵上了皇帝的。
第一百九十三章
聶鉉被吻得猝不及防,難得睜大了眼睛,但他很快瞇起了眼,慌亂的神思也慢慢地清明了下來,主動地打開唇舌,接納了這個吻。
不過滋味再好也只能淺嘗輒止,倘若親得更纏綿深入,周曦怕是要厥過去。
聶鉉流連地放開了他的嘴唇,溫聲細語調笑道:“伯陽臉皮怎么這樣薄。”
周曦輕咳了兩聲,雙臂仍舊軟軟地搭在皇帝脖頸上,低聲道:“人而無儀……”
聶鉉在他腰里捏了一把,說:“朕可還不曾盡興。”
周曦閉上了嘴,松開雙手攏了攏皇帝胡亂披在他身上的袍子,過了片刻才說說:“臣今夜實在是不堪再承君恩。”
聶鉉拈起他一束濕淋淋的長發,并指輕捋,擠出一串水珠來,十分溫柔地道:“丞相是社稷之臣,朕的股肱心腹,還是該好好保養身子……往日還能兩三回呢。”
周曦臉色微變,別開臉道:“臣卻不知,社稷之臣原來是叫陛下這樣用的。”
聶鉉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說什么,摟了人仍回浴池里,為他清理了身子,又哄他為自己用手做了一回,這才結束了漫長的沐浴。
時候已經不早了,周曦穿著寢衣任由皇帝的宮女為他擦干長發,遲疑許久后才道:“臣可以回政事堂……”
聶鉉正在宮女的服侍下穿好寢袍,聞言笑道:“跑來跑去,受了涼可怎么辦?左右所有人都知道朕留了丞相宿在這平章殿里,丞相害怕什么?”
周曦看了眼明光紗帳圍著的龍床,不再說話,只是抬手無意識地摩挲著脖頸上有些刺痛的那處。
那是皇帝咬的。
卻有宮女捧上玉瓶,小心翼翼地拉開他的手,仔細地將里頭的雪玉生肌膏抹在了丞相脖子上的吻痕上。
宮里的秘藥效用極佳,周曦心里稍松了些,皇帝擺手叫人退下,坐在龍床上,再次問道:“當真不必傳太醫么?”
周曦仍舊堅持:“臣無恙。”
聶鉉點了點頭,拍了拍床褥,說:“那就好,過來。”
周曦抿了抿唇,慢慢地走了過去。
隔日清晨,得知丞相留宿宮中和皇帝抵足而眠的群臣各個驚掉了下巴。
群臣議論紛紛,當事人卻三緘其口,世家里和丞相府上親近的幾家在放衙后不約而同地紛紛上門去,正好撞上皇帝身邊的太監從丞相府出來。
陳楓本來就皺著的眉頭皺得更深,上前客套:“不知公公此來是……?”
那傳旨太監嫣然一笑,看得陳楓和其他幾個世家家主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才揚了揚手里一份表章似的東西,說:“奴才是奉陛下的命,來看看丞相府上六郎君的策論可寫好了沒有。”
幾個家主面面相覷:六郎周昶一直是白身,周曦也從未想過要叫他出仕,這幾乎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卻是什么時候,答應了皇帝要寫策論呢?
第一百九十四章
周曦稱病謝客,連妻兄都被擋在門外,陳楓氣的咬牙切齒,同行的幾個世家家主黑著臉扭頭就要走,同來的盧懷恩攔了攔。
他是來人里最年輕的,因為父親身體不好,又是周昱妻兄才會與陳楓他們一道過來,此時輕聲道:“諸位請聽。”
陳楓陰著臉,細細側耳聽起來。
周家的下人都臉色十分難看起來。
陳楓面色微妙,他聽到了爭執的聲音。
傳旨太監前腳才剛走,后腳周府上下已經是要翻天了。
周曦按著胸口,氣得說不出話,周昶卻抬著嗓門,一句比一句理直氣壯:
“我怎么不知道,陛下向臣下問策,竟還要兄長首肯?”
“我周家再怎么顯赫,也是仰賴天恩,兄長需得牢記,不要忘本!”
“再者我也是堂堂七尺男兒,都要到而立的年紀了,豈能諸事皆受制于長兄?!”
周昱今日正好是休沐,一直站在一旁插不進嘴,看見長兄臉色實在難看了,急忙扯了扯六兄的衣袖:“六哥,你也少說兩句……”
周昶一把拂開他,道:“你要做兄長的好弟弟你自去做,左右兄長也沒有短了你的前程。”
周昱臉色也難看了許多,低聲道:“六哥說得這是什么話?”
周昶一把推開他,扭頭就走。
周曦咬了咬牙,寒聲道:“你站住!”
周昶腳步一頓,卻是頭也沒回。
仆從小心翼翼地問:“相爺,諸位家主還在……”
周曦抬了抬眼,周昱上前一步,扶住長兄,轉頭斥責道:“沒看見兄長身體不適么?且請諸位回去,六兄的事……總會有個說法的。”
周曦隔日也沒去上朝,告了假,陳楓心里正嘀咕,聽到皇帝點了他和工部侍郎還有幾個工部主事的名字,叫他們散朝后到垂拱殿議事。
到了垂拱殿,陳楓才知道,皇帝要周昶寫的策論,叫做議荊湖治水十事疏。
皇帝顯然看了這本劄子之后很是贊賞,要他們細細地議一議,這劄子到底是言之有物還是無的放失,是否可以以此授官。
陳楓心里一跳。
皇帝又說:“工部的水部主事空置著,倘若此疏確有見地,可以破例提拔周昶出任。”
陳楓心說,乖乖,當年周曦正經的一榜榜眼出身,也不過是授的翰林待詔,如今這周昶一入官就是六部主事……周曦與周昶不合是眾所周知的事,皇帝莫非是想給蘭陵周氏換個當家的么?
陳楓才入工部,先前在司農寺,工程營建的事其實也不算是十分懂得,討論這份劄子頗有些力不從心,確實不敢在皇帝跟前露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