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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徐政委看不下去,平日里這么著就算了,現在宋團長的媳婦都來了,妍妍還這么黏著宋團長像什么樣子?這要是傳出去,不得被人說閑話。
“妍妍,那是你該坐的地嗎?過來,和明輝坐一塊去!”
徐政委拽走徐夕妍,朝姜梨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在宋川旁邊:“姜梨,過來坐,你就別忙活了,你張嬸一個人就夠了。”
徐夕妍心不甘情不愿的起身坐到徐明輝旁邊,像是才看到姜梨一樣,驚訝道:“咦,二叔,這兩人是誰呀?”
徐明輝刺她:“你眼瞎啊,那是宋團長他媳婦,至于男的嗎……”他笑問:“大哥哥,你是誰呀?”
徐政委抬手敲了下徐明輝的腦袋,徐明輝“哎喲”一聲,捂著被敲疼的地方不滿的抬頭看他爹:“爹,你打我干啥?”
“要你多嘴?”徐政委瞪他一眼,給兩個孩子介紹姜梨和姜旭:“她叫姜梨,是宋團長的媳婦,你們喊嫂子,這位是姜梨的二哥姜旭,你們喊大哥就行。”然后又給姜梨兩人介紹徐明輝和徐夕妍。
說話間張春榮已經把幾盤菜都擺到桌上了。
姜梨不想拂了徐政委的臉面,順著他坐在宋川邊上,只是坐在最邊上,與他無形中拉開了一截距離。
她嫌膈應。
明明有老婆的人,還和別的女人拉扯不清,原主雖然不愿意來海島,但至少在家里安分守己,沒有跟哪個異性糾纏不清。
宋川看出了姜梨的小動作,沒理會她,和徐政委說起團里的事。
徐夕妍手肘撐著桌子,手心支著下巴,眼睛滴溜溜的將姜梨掃了一圈,眼里的輕蔑呼之欲出,她人畜無害的笑了下,問道:“姜姐,你不是喜歡待在老家嗎t26?怎么愿意來海島隨軍了?”
姜念抬頭對上徐夕妍赤裸裸的挑釁。
不叫嫂子叫姜姐,看來徐政委的侄女是不想承認她是宋川的妻子。
姜梨還未開口,一旁的姜旭先開腔了:“不是我妹子愿意來海島,是她公婆催著她過來和我妹夫趕緊為宋家延續香火,要不然老兩口就來海島拽我妹夫回去,再說了,我妹夫是有媳婦的人了,萬一哪天和哪個女的傳出拉扯不清的傳言,傳出去都叫人戳脊梁骨。”
姜旭把宋川和徐夕妍都糟蹋了一遍。
他妹子從小在家里被寵著長大的,還沒被人這么擠兌過,來海島之前他大嫂就囑咐他多給梨子說說,能忍就忍,別動不動發脾氣,再被妹夫送回來就丟人了,所以他一路上也不停的給梨子說好話,讓她啥事都讓著妹夫,但眼下這事別說梨子能不能忍了,他一個當哥的就忍不下去了!
從那女人一進屋就黏著宋川,還說這種話膈應梨子,他不說出這番話心里都不痛快!
姜旭的一番話讓飯桌上瞬間安靜下來,徐明輝小心覷了眼他爹尷尬的臉色和他娘難堪的眼神。
——還有他堂姐徐夕妍僵在半空的筷子。
第3章
第
3
章
宋團長像變了個人
徐夕妍放下筷子,頓時委屈的低下頭,說話的聲音也帶了點鼻音:“姜大哥,姜姐,對不起。”
姜梨眼皮一抬,眼底藏著譏諷的看了眼徐夕妍。
小小年紀,從頭到腳都充滿了茶味。
見姜旭還要說話,姜梨不動聲色的踢了下他的腳背,姜旭還想接著說的話硬生生憋了回去,不解的看向自家妹子,想問她為什么不讓他接著說下去,卻見她看著對面的徐夕妍。
姜梨疑惑的眨了眨眼,問道:“是你在問我問題,我二哥幫我回答問題,也沒有出言傷害你,你為什么跟我們道歉?”她恍然了一下:“你要是覺得我二哥剛才說‘哪個女的’指的是你,那是你多想了,我二哥只是打個比喻而已,你不要對號入座,也不用跟我們道歉。”
徐夕妍醞釀好的眼淚一下子凝滯了,她抿緊唇,臉上有些尷尬,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宋川不悅的看向姜梨:“妍妍只不過問了兩句話,你們那么激動干什么?”
姜梨轉頭看宋川:“我二哥在認真回答徐夕妍同志的問題,她卻要跟我們道歉,我不該問一問我二哥哪一句話說錯了才讓她跟我們道歉嗎?畢竟我們是借住在徐政委家里,該有的禮數不能少,不然傳出去,還以為我和我二哥粗蠻不講理。”
她沒給宋川說話的機會,追問道:“我二哥說的處處在理,我們全家也相信你的為人,倒是你,那么大火氣干什么?”
姜梨反將一軍,看著宋川薄唇越抿越緊。
熟悉的臉、脾性卻完全不同,看到這人跟小叔長著同一張臉,她就覺得膈應。
飯桌上氣氛劍拔弩張,徐政委趕緊打圓場緩和氣氛:“好了好了,再不吃飯就涼了。”然后佯裝慍怒的瞪了眼徐夕妍:“妍妍,你以后說話也注意點,別是不是你的錯就瞎道歉,你看差點就鬧出誤會了。”
徐夕妍攥緊搭在腿上的手指,不情不愿的回了一句“知道了。”
凳子在地上劃拉出“刺啦”一聲,徐政委抬頭看向站起來的宋川,宋川扣上軍裝的領扣:“團里還有點事等我回去處理,你們先吃著,我先走了。”
張嬸:“宋團長,飯都好了,你吃點再走吧。”
“不了,你們吃。”
宋川拿走柜子上的軍帽帶在頭上,臨走前對姜梨說:“你先在徐叔家住著,我住宿舍,等房子批下來我就來接你。”
隨著房門關上,屋里面一下子也安靜下來。
宋團長媳婦第一次上門就鬧得不愉快,徐政委心里有些過意不去,忙招呼著姜梨和姜旭先吃飯,桌上除了一盤白菜豬肉燉粉條和清蒸魚外,其它三樣姜旭都沒見過,這一路又是坐火車又是坐輪船的,一口熱乎飯都沒吃上,姜旭也沒客氣,在徐政委動筷子后,便拿起一個窩窩頭開始吃。
徐明輝見姜旭只吃白菜豬肉燉粉條和清蒸魚,知道他們沒見過其它海鮮,于是給姜旭夾了一個螃蟹和皮皮蝦,嘿嘿笑道:“大哥哥,你別老吃那兩樣,你也吃點其它的。”
張春榮笑道:“對啊,這些也就海島這邊有,回去了想吃也吃不上,你們多吃點。”
姜旭看著碗里的螃蟹和皮皮蝦有些無從下手,他打小就沒吃過,也不知道怎么吃,怕不會吃被人笑話,還連累梨子也被笑話,于是抬頭想看看徐明輝怎么吃的,偏偏他們幾個人都在吃魚,倒是徐政委拿起一個螃蟹開始動手,姜旭見狀,剛想跟著學起來,碗里的螃蟹就被姜梨夾走了。
“二哥,剝螃蟹是個細致活,你就別動手了。”
姜梨手法熟練的剝好螃蟹,將蟹腿肉和蟹黃都放到姜旭碗里,又給姜旭剝了幾只皮皮蝦,她也嘗了點味道,清水煮出來的海鮮除了咸味還有淡淡的腥味,再嘗不出別的味道。
徐政委詫異的看著姜梨干凈的手指,笑道:“我看你剝螃蟹還挺熟練的,你們那也有螃蟹?”
姜梨乖巧一笑:“那倒沒有,不過我爹娘疼我,供銷社有什么稀罕貨了先買給我吃,我吃過兩三回。”
兩三回手法就這么熟練了?
張嬸有些唏噓,當初她帶著孩子們隨軍來到海島,學了好久才知道怎么吃螃蟹。
徐明輝夾了一片肉放進嘴里,小聲嘟囔了一句沒意思。
徐夕妍也覺得沒意思,本來還想看他們兄妹兩的笑話,結果什么也沒見著,倒是姜旭被唬的一愣一愣的,吃著蟹肉和蝦肉,心里還在想著妹子咋會剝螃蟹的?她在家里吃沒吃過他這個當二哥的能不知道?于是吃過飯姜旭就把姜梨拽出屋,非要問個結果:“梨子,你咋會剝螃蟹的?”
姜梨早就找好了借口:“我跟徐政委偷偷學的。”
姜旭:……
他摸了摸后腦勺笑道:“還是梨子聰明。”
姜梨一點也不客氣:“那當然。”
姜旭忽然發現自從梨子摔到腦子后,好像變了,沒以前那么蠻不講理的嬌氣了,還變聰明了,尤其到了海島后,好像更聰明了,脾氣也變好了不少,都不用他在屁股后面講大道理了,等回去了他一定把梨子的變化說給爹娘聽,尤其要多給大嫂說說,省的她一天到晚說梨子這不好那不好。
姜梨進屋幫張嬸收拾好鍋碗,盡量做到讓別人挑不出毛病來。
從剛才飯桌上姜梨的一言一行張嬸就看出來了,這宋團長媳婦不簡單,她把鍋里的水舀出去,隨意問道:“姜梨,你在老家上過學嗎?”
“上過。”姜梨把地上的柴火撿到一堆:“一直上到高中畢業就沒上了。”
這事倒是真的,原主家里就這么一個寶貝閨女,就供著她一個人上學,上到高中畢業后要去外地上大學,家里人不放心她一個姑娘去外地,就留她在家里待著。
聽她上到高中畢業,張嬸心里著實驚了一下,難怪說的一套又一套的,原來是個有文化的。
晚上姜梨跟徐夕妍睡一晚,姜旭跟徐明輝睡一屋。
屋頂掛著老式的暖黃色玻璃燈泡,屋子里雖是磚房,但屋頂沒有吊頂,一抬頭就能看見漆黑的房梁,徐夕妍屋里就擺著一張木床和一個黑色柜子,床不算大,但睡她們兩個足夠了。
徐夕妍鋪好自己的被子,抬頭看了眼在鋪枕巾的姜梨,掀被子鉆進去,盯著姜梨的臉蛋瞧,暖黃的光線斜斜灑在她臉上,能看見雪白皮膚下細小的白色絨毛,她眉毛自然細彎,低垂著眼睛時,卷長的睫毛錯落的投射在下眼瞼處,徐夕妍看著看著,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她一直以為宋哥哥的媳婦跟地方上的農村婦女一樣,臉上布滿了被歲月摧殘的風霜蒼老,可今天一見才知道她錯的有多離譜。
徐夕妍腦子轉了一圈,問道:“姜姐,你兩年都不來海島,就不怕宋哥哥和別人好了?”
姜梨不咸不淡道:“破壞軍婚犯法,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徐夕妍:……
沒氣到姜梨,反倒把自己噎了一下,徐夕妍拉過被子蒙住頭睡覺。
隔壁屋里,徐政委兩口子躺在床上,張嬸伸手拉了下床頭的燈繩,屋里一下子黑了,她掖了掖被角,手肘碰了碰旁邊的徐政委:“我發現宋團長他媳婦可真不簡單,跟一般農村人不一樣,你看剛才在飯桌上,三兩句就把妍妍和宋團長堵的沒話說。”
徐政委:“一般人能嫁給年紀輕輕就升到團長的宋川?你看著吧,這兩人現在不合,指不定將來夫妻感情多好呢。”說完看向身旁的妻子:“你以后多照應點姜梨,保不準以后咱們還有事求到人家門上呢。”
張春榮……
她扭t26頭:“能有啥事求她門上?不就是宋團長的媳婦嗎?有什么厲害的,你還是政委呢,你說他兩感情好就好?我倒覺的他兩長不了,說不定沒多久兩人就離了,宋團長轉頭就娶了妍妍呢?”
“你給我打住!”徐政委瞪她:“這種話你以后別在外面說,之前姜梨沒來就算了,現在人來了,你還說這話合適嗎?你知道你這是什么行為嗎?是破壞人家家庭,破壞軍婚,這是犯法的!明天你也跟妍妍說說,讓她以后離宋團長遠點,她現在也是大姑娘了,不能再像小時候一樣老粘著宋團長了。”
張春榮嘟囔道:“知道了。”
她還不是為了他們老徐家著想,妍妍要是能嫁給宋團長,不管對徐家來說還是張家來說,那都是祖墳冒青煙的好事。
…
現在是二月初,離過完年沒多久,到了晚上寒氣就竄上來了。
玻璃窗外起了幾片霜花,手電筒的光一照,亮晶晶的很漂亮。
范知學把洗腳盆塞到床底下,扭頭看了眼已經脫了衣服躺床上的宋團長,他掀開被子鉆進被窩叫了聲:“宋團長,睡了沒?”
宋川睜眼望著房梁:“還沒。”
范知學笑道:“宋團長,你跟我說說弟妹長啥樣,啥脾氣,等你房子批下來了,我們團的幾個干部去你家里熱鬧熱鬧,給你們新房子多加點人氣。”
宋川:……
一提姜梨他就頭疼。
看著挺文靜的一個姑娘,嘴皮子跟兩片刀似的,能扎死人。
他閉上眼,不想再提姜梨:“等房子批下來再說,不早了,睡吧。”
范知學:……
睡?睡個屁!
不管多晚,只要宋團長睡著沒一會就會爬起來找他要一根煙抽,還說他的煙澀口,然后大半晚上的出去跑步,跑到快吹號角時才回來,折騰的他這幾天也跟著沒睡好,他打了個哈欠,拉過被子蒙頭睡,心里還在默數著一二三……
今晚數到了五百,到最后他睡著了宋川也沒起來找他要煙抽。
就在范知學睡的昏天暗地時,隔壁床上發出“咯吱”一聲,他一個機靈就醒了,轉頭就看到宋團長坐在床邊,宿舍里熄了燈,窗外的月光清凌凌的照在爬著霜花的窗戶上,宋川半個身子暴露在月光下,身上穿著白色的工字背心,偏頭看著窗外,也不知道冷不冷。
范知學:……
又來了。
他真希望組織上能盡快把宋團長的房子批下來,讓他天天晚上抱著媳婦睡覺去,看他還有沒有精力失眠。
第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