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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姜梨: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姜梨趕了兩天一夜的路,今天白天又暈又吐的,這會兒腦袋一沾枕頭就睡著了,不像前段時間剛穿過來那幾天,換了地方睡覺,天天晚上失眠。
旁邊的徐夕妍掀開被子,轉頭瞪著旁邊睡得香甜的姜梨,抬手推了推她:“喂?”
“姜姐?姜梨?”
姜梨咕嚕了一句:“食不言寢不語。”翻了個身,給徐夕妍留下一個后腦勺。
徐夕妍:……
姜梨這一覺睡的特別沉,一直到第二天聽見號角聲才醒。
部隊號角聲只是聽著就有一種熱血澎湃的感覺,外面傳來鞋底趿拉的聲音,姜梨起身穿上衣服,與剛出門的姜旭碰了個正著,姜旭生活在鄉下,常年天不亮就要下地干活掙工分,對他來說懶床就是虛度光陰,耽誤他掙錢娶媳婦。
但姜梨不一樣,天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今天倒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天不亮就起了。
“梨子,你睡的咋樣?”
“還行,你呢二哥?”
姜旭又打了個哈欠,湊到姜梨耳邊小聲吐槽:“徐政委的兒子睡覺打呼嚕,還放屁磨牙,吵的我一晚上沒睡好。”
徐政委披著軍裝外套從屋外進來,冷的搓了搓手,看到外屋的兄妹兩,笑道:“你們起的怪早的,不多睡會?”
兄妹兩一前一后說道:“不睡了。”
張嬸從屋里出來,給他們說了哪個是洗臉盆后就去了廚房,姜梨洗漱完就去廚房幫張嬸一起做飯,從昨晚姜梨就看出來張嬸瞧不起她和姜旭,對于徐夕妍和宋川的親密行為也不阻止,心里藏著什么花花腸子姜梨心里也門清,她沒撕破臉皮是因為沒必要為了一個男人多生是非。
這個年代最怕的就是流言蜚語,要是她昨晚在飯桌上翻臉,保證今天海島上都是她和二哥粗蠻不講理的流言。
早飯做好天也亮了,徐夕妍拿了個玉米餅就跑了,說是團里今天還有比賽。
徐政委對徐明輝說:“我等會要去團里,你娘要收拾家里,你今天不上學,正好帶姜梨和姜旭去外面轉轉。”
徐明輝:“哦。”然后埋頭喝稀飯。
今天晴空萬里,但太陽就跟冬日的電燈泡一樣,除了照明并不暖和。
吃過早飯,姜梨和姜旭跟徐政委和張春榮打了聲招呼就跟著徐明輝出去了,徐明輝臨走前套了兩件厚棉衣,把自己裹成了一個球,說是帶他們轉轉,還真是繞著整個海島轉了一圈。
海島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這里駐扎著一個軍區,管控著整座海島,路上能看見跑步訓練的軍人,嘴里喊著一二三四的口號,路上碰見不少人跟徐明輝打招呼,問他領著的一男一女是誰,徐明輝說:“宋團長媳婦和他二舅哥。”
姜梨頓時感覺到路上來回經過的軍嫂們都在看她。
迎面走來兩個女人,右邊的女人看著是個二十來歲的姑娘,留著齊肩短發,皮膚偏黃,穿著大紅色的斜襟棉襖,看著姜梨的眼神有種輕蔑的意味。
左邊的女人年齡大點,穿著土灰色斜襟棉衣,頭發全部梳在腦后扎起來,黑色頭巾折成三角圍在腦袋上面,在下巴打了個結,正好遮住了耳朵,她沖著姜梨樂呵呵的笑:“你就是宋團長媳婦吧?”
姜梨禮貌一笑:“我是。”
軍嫂笑道:“我叫唐彩鳳,我比你和宋團長都大,你喊我鳳嫂就行,都知道宋團長結婚兩年了,還沒見過他媳婦長啥樣呢,沒想到今天讓我給碰著了,你長的可真好看。”
姜梨笑道:“謝謝鳳嫂夸獎。”
姜旭意外的瞅了眼自家妹子,她竟然會跟人客氣了?不行,他回家一定跟爹娘說說梨子的變化,真是越變越懂事了。
在唐彩鳳邊上的女人撇了撇嘴,沒搭理姜梨。
姜梨看得出唐彩鳳邊上的女人不喜歡她,她沒當回事,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外人壓根牽動不了她的情緒,就像小叔時常說的一句話,人生是你自己的,總在意別人看你的眼光,你活著累不累。
…
徐明輝帶著他們來到海邊,海風夾雜著寒氣撲在人身上,即使穿著厚棉衣也感覺不到暖和,姜梨瞥了眼旁邊,徐明輝雙手插兜,看著她和姜旭被凍的打哆嗦的模樣直樂呵。
姜梨:……
她這下才明白這小子為什么出門穿兩件厚棉衣了。
合著是故意帶他們來這邊挨凍。
“梨子,這邊太冷了,咱們回去吧,你別凍著涼了。”姜旭凍的直搓手。
姜梨雖然也冷,但她強忍著沒表露出來,而是往海水近處走過去,在濕漉漉的海灘前蹲下,扭頭看向雙手揣兜的徐明輝:“徐明輝,你想看飛機嗎?”
這個年代出行基本都靠火車和驢牛車,坐飛機的人屈指可數,很多人都沒見過飛機,更何況是最偏遠的海島,果然徐明輝一聽飛機兩個字瞬間睜大了眼睛,他在學校聽老師講過飛機長什么樣子,還能在天上飛,回家還纏著他爹問海島有沒有飛機,他要坐飛機,結果被他爹踹了兩腳,說那么金貴的玩意老子都沒坐過,是你個小屁崽子能坐的嗎!
徐明輝抬頭看了看天,湛藍的天空白云漂浮,撇了撇嘴:“你見過飛機長啥樣?”
姜梨笑道:“當然,我給你畫出來。”
不止徐明輝好奇,姜旭也特別好奇,兩人一前一后跑過去,看姜梨在濕潤的沙灘上隨便描繪了幾下,飛機的輪廓就出來了,徐明輝震驚的瞪大了眼睛,姜梨畫出來的飛機跟他老師講解的一模一樣!
姜梨手一抹,飛機蕩然無存,她笑瞇瞇看著徐明輝:“你想不想看你駕駛飛機的威風樣?”
徐明輝愣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想!”又懷疑道:“你會畫嗎?”
“小意思。”姜梨指了下遠處:“你往那邊跑,雙手握拳向前舉著。”
徐明輝看了眼姜梨指的方向,一波海水已經退回去了,露出濕潤的沙灘,想到姜梨剛才三兩下就畫出飛機,覺得她這次畫畫也用不了多久,于是毫不猶豫的往那邊跑過去,根據姜梨的指示做出動作。
身后是海水拍卷的聲音,徐明輝生怕一股浪潮過來打濕他的衣服,不停的問:“好了沒?”
姜梨:“快了。”
姜旭好奇的蹲下身,見姜梨在沙灘上戳著洞洞。
他愣了一下:“你畫的徐明輝開飛機呢?”
姜梨t26:“騙他的。”
姜旭:???
“啊呀——”
徐明輝慘叫聲傳來,兄妹兩齊齊抬頭,就見徐明輝狼狽的從地上爬起來,濕漉漉的衣服沉甸甸的掛在身上,棉襖沾了水特別重,更別提徐明輝還穿著兩件厚棉衣,他氣呼呼的跑過來,姜梨手一抹沙灘,然后站起身先發制人:“你連最基本的站姿都站不好,我怎么給你畫?”
“不是我站不好,是海浪把我撲到了!”徐明輝喘著氣跑過來看到姜梨腳下什么也沒有,頓時瞪圓了眼珠子:“我開飛機的畫呢?!”
姜梨一攤手:“你不配合,我沒法畫。”
徐明輝:……
他冷的牙齒發顫:“那你現在給我畫!”
姜梨看出來了,這孩子是真想開飛機,她拍了拍手上的沙子:“改天給你畫吧,你衣服濕了,我也冷的很。”
見姜梨轉身走了,徐明輝氣的跺腳,追過去說:“你說話算數,要是敢騙我,我讓我娘收拾你。”然后冷的打了好幾個哆嗦跑遠了。
姜梨:……
她覺得給這小子的教訓好像有點輕了。
昨晚徐明輝故意想讓姜旭剝螃蟹出丑,張嬸和徐夕妍在邊上看好戲,唯獨徐政委不動聲色的幫姜旭解圍,今天這小子又算計她和姜旭,不給他個教訓她心里都不舒坦。
小叔說過,有仇當場就報才痛快,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那都是屁話。
姜旭看著跑遠的徐明輝,有些擔心:“梨子,你說他回去會不會告訴張嬸?”
徐明輝一走,姜梨也不裝了,冷的打了好幾個哆嗦,說話時嘴皮子都不利索了:“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
徐明輝一回去就把姜梨害他被海浪撲倒的事添油加醋的告訴了張嬸。
張嬸氣的讓徐明輝趕緊把濕衣服脫了鉆被窩暖著,然后坐在外間的八仙桌旁,等著姜梨兄妹兩回來給她一個交代,他們徐家好心收留兄妹兩,結果這兩人欺負到她兒子頭上了!這還講理嗎?!
張嬸左等右等就是不見人回來。
姜梨和姜旭這會在軍區外面守著呢,軍區大門高大威嚴,樓門上鑲刻著大紅色的五角星,崗亭邊有負責站崗值守的警衛兵,穿著軍裝,肩上掛著鋼槍,姜旭凍得兩只手互相揣在袖口里,縮著脖子,跟做賊似的。
兩人足足等了一個鐘頭,到了中午號角聲吹響時,士官們陸陸續續的往外走。
姜旭仰著頭往里面瞧,沒一會看見徐政委和宋川并肩走出來,耳邊響起姜梨的聲音:“二哥,不管我等會說什么,你只管順著我的話說,別掉鏈子。”
姜旭:“好!”
第5章
第
5
章
她的手冷冰冰的
“咦,你們怎么在這待著?是不是那個臭小子把你們丟在這跑了?”
徐政委大老遠就看見他們兄妹兩了,第一個懷疑自家臭小子不是沒原因的。
他在海島上是出了名的搗蛋刺頭,隔三差五的總有孩子家長來家里找他和春榮評理,說徐明輝攛掇別的孩子打了他家孩子,讓他這個當政委的爹做主評理,為這事徐政委沒少收拾徐明輝。
老話說七歲八歲的孩子豬嫌狗不理,但徐明輝都十二歲了,還是這么搗蛋。
一旁的宋川看著姜梨,她凍得鼻尖發紅,臉色較比昨天紅潤了不少,冬天臃腫厚實的棉衣穿在她身上仍舊顯的單薄,宋川遲疑了片刻,聲音溫和道:“出什么事了?”
姜梨朝宋川伸手,嬌嫩的手心朝上,仰著小臉看他:“能不能先借我十塊錢?”
宋川從兜里取了一張大團結給她:“要錢做什么?”
其實姜梨沒指望宋川能借錢給她,兩人雖是夫妻,但跟陌生人沒兩樣,他毫不猶豫的給錢,到讓姜梨對他多了幾分好感,當然,這好感也僅存與他和小叔長著同一張臉。
“我給徐明輝買感冒藥。”
徐政委一驚:“明輝著涼了?”
姜梨搖頭,然后歉疚的看向徐政委:“中午那會明輝帶我和二哥去海邊遛彎,我心血來潮在沙灘上畫了一架飛機,他看見了,就讓我畫一個他開飛機的畫,我畫出來以后,他開心的在海邊跑著玩,不小心被海浪撲到了,衣服都濕透了,我怕他感冒,就想去衛生所給他買點感冒藥預防著,我身上沒帶錢,所以就來找宋川了。”
姜旭在后面溜了一句:“他跑得太快了,我追過去的時候他已經被海浪撲倒了,徐叔,對不起啊。”
徐政委笑道:“我還以為多大點事,那是他自己不聽話,你用不著跟我道歉,再說了,那小子皮實的很,冬天在水里滾一圈都沒事,這個點你嬸子午飯都做好了,走吧,咱們先回家吃飯。”
到了午飯的點,家家戶戶的煙囪都冒著煙。
姜梨堅持要去衛生所買感冒藥,醫生給了她三顆藥用紙包著帶走。
徐政委幾個人回到家屬區,剛進院子,張春榮掀簾子出來了,她等了姜梨和姜旭一上午,越等心里的火氣越大,兩人把他兒子推到海浪里,害的她兒子渾身濕透的跑回來,他們兩可倒好,連個人影都不見,現在到飯點知道回來蹭飯了!
徐政委見他媳婦臉色不對,還沒問咋了,張春榮就盛氣凌人的指著姜梨和姜旭吼起來了:“你們兩兄妹還有臉回來?把我兒子推海里,讓他渾身濕透的跑回來,也不怕把我兒子凍死了!你們的心是黑的嗎?我們徐家管你們吃住,你們兄妹兩就這么報答我們徐家?!”
張春榮嗓門大,鄰里鄰居聽見聲音都跑出來看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