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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跟她小叔長得一模一樣,她甚至有種錯覺,小叔會不會跟她一樣,也穿過來了?
在姜梨成長的過程中,小叔是她生命里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從她小學升初中,初中升高中再到大學畢業,小叔無時無刻都陪伴著她,就連她的結婚典禮都是小叔親力親為,在她心里,小叔是她這輩子最為敬仰、也最為親切的長輩。
在這個陌生的年代乍然間看見了自己前世依賴了十幾年的親人,姜梨覺得自己這些天浮浮沉沉的心好像找到了著陸點。
“梨子,你哭啥?是不是哪不舒服?”
姜旭將包袱全掛在脖子上,一彎腰就把姜梨背在背上顛了下:“我背你,你別自己走了。”
姜梨還盯著碼頭上的男人看著,見男人漆黑的目光朝她看來,然后抬腳朝他們走過來,姜梨的心忽然咯噔一下,心里隱隱生出幾分荒謬的感覺,說話的聲音都有些輕飄飄的:“二哥,那個穿著白色軍裝,朝我們走過來的男人你認識嗎?”
姜旭一愣,扭頭斜著眼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姜梨:“那是我妹夫,我能不認識嗎?梨子,你咋連你男人都認不出來了?”
姜梨:???
姜梨:!!!
那種荒謬的感覺就像一堵被人拆掉的高墻,大赤赤的暴露出她不敢相信的一幕。
前世是她小叔的男人,這一世竟然是她丈夫!
姜梨被這個事實驚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姜旭背著姜梨上了碼頭,跟穿著軍裝的宋川碰面,宋川身形高大挺拔,比姜旭還高大半個腦袋,兄妹兩齊刷刷抬頭看向宋川,姜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妹夫,兩年不見,你還是那樣,沒啥變化。”
宋川朝姜旭點了下頭,轉而看向臉色蒼白的姜梨:“你暈船了?”
不僅長相一模一樣,就連聲音也如出一轍!
姜梨瞬間打了個激靈,呆呆的看著對面的宋川,下意識叫了聲:“小叔。”
第2章
第
2
章
小叔變老公?
姜旭:???
他顛了下背上的姜梨,轉頭瞟了她一眼:“梨子,你是不是暈船暈糊涂了?這是你丈夫,你瞎叫啥呢?”又轉頭跟宋川解釋:“妹夫,梨子她暈船暈的厲害,一路上都在胡說八道,你別往心里去。”
宋川沒接話,朝遠處看了眼:“車在那邊,天不早了,我們先走吧。”
說完朝姜旭伸出手,姜旭還以為他要抱姜梨,覺得他這個妹夫就是面冷心熱,兩年沒見自己媳婦,等不及了要抱她呢,結果他剛想側身讓宋川接好姜梨,誰知他手一抬,把他脖子上掛著的兩個大包袱拎走了。
姜旭:……
他把姜梨往上顛了下,轉頭小聲說:“梨子,你可別再瞎喊了,別讓妹夫嫌棄你。”說完又怕姜梨跟他發火,于是又耐著性子哄她:“這里不比家里,你在這里要是跟妹夫吵架鬧別扭,哭都沒地方哭去,你聽二哥的,先順著他的脾氣來,要是他給你氣受,惹你不高興,你都一筆一筆的攢著,等到時候回到家跟我們說,我和爹娘還有大哥一定找宋川揍他一頓幫你出氣,你自己在這邊可千萬別跟人吵架,一定要記著好漢不吃眼前虧的道理。”
姜旭小聲叨叨了一路,姜梨一個字也沒聽進去,眼睛直勾勾的望著走在前面拎著大包袱的宋川,暈乎的腦子也精神了不少。
這人雖說跟她小叔長相一樣,但絕對不是小叔。
如果是小叔,小叔第一眼肯定會認出她,而不是態度這么冷漠的對她。
難道這是小叔那個剛一出生就不見蹤影的親爹?
算一算時間,年齡也對的上,不然怎么解釋兩個人的長相會如此的相似?不過,兩人的名字竟然也一樣。
不遠處停著一輛軍用吉普車,車邊上站著一個穿著藏藍色軍裝,頭戴小紅星軍帽的士兵,看見宋川,士兵敬了一禮:“宋團長。”然后接過宋川手里的包袱放到后備箱。
姜旭震驚的看著四個轱轆的車子,嘴張的都快合不攏了,農村人哪里見過四個輪子的小汽車?別說農村了,就是城里也見不著幾輛,沒想到他妹夫這么厲害,竟然能坐的起這么氣派的車子,他娘總說宋川在鳥不拉屎的小島上過著苦日子,她才不想讓姑娘過去受苦呢。
眼下這么一看,這哪是苦日子啊,這比城里有錢的人都氣派!
宋川打開后排座的車門:“二哥,你和姜梨先上車。”
姜旭腦子還懵著呢,他不僅看見了小汽車,還能坐小汽車了呢,姜旭把姜梨放下來,扶著她坐到里面,自己也跟著坐到姜梨旁邊,左看看右看看,稀奇的不得了,跟劉姥姥進大觀園似的。
碼頭上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司機開著車往家屬院的方向行駛。
宋川坐在副駕駛,透過車內后視鏡看了眼后排座的姜梨,她的頭抵著窗戶,秀氣的眉皺著,臉上沒什么血色,看樣子暈船暈的不輕。
其實他對這個妻子并不了解,甚至可以說陌生。
當初他跟姜梨結婚也是被自己爹娘坑了一把,結婚當天他又被部隊的加急電報叫去執行緊急任務,這一走就是半年,要不是他娘發電報讓他回去把姜梨接過來給宋家延續香火,他都快忘了家里還有個過門的媳婦。
宋川對這門親事不喜,他不愿意回去,姜梨也不愿意過來,兩人就這么僵持了兩年。
沒想到兩年后,姜梨過來了。
宋川收回視線,看著擋風玻璃前快速倒退的草木大海:“時間太緊迫了,我前幾天向上面申請的家屬院還沒批下來,我這兩天再去催催,你們這幾天先住在張嬸家,等房子批下來就搬過去。”
他說完,車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姜梨壓根沒聽宋川說了什么,她還在想著前世的事,也不知道在她死后,小叔和鄭丞怎么樣了?大喜的日子新娘被砸死了,喜事變喪事,鄭丞年紀輕輕成了鰥夫,小叔‘白發人送黑發人’,以后誰給他養老送終?
姜梨越想越傷心,眼眶慢慢的紅了,尤其一抬頭就看見副駕駛那張跟小叔完全一樣的側臉,眼淚瞬間不爭氣的落下來。
宋川一回頭就撞上了姜梨哭的梨花帶雨的模樣,頓時眉峰緊皺,眼底也浮出些隱忍的不耐煩:“你哭什么?房子又不是不批,只是要等幾天。”
姜梨:……
呸,虧她還對著這張臉哭鼻子,要是小叔,哪會說出這么不耐煩的話?
姜旭怕姜梨鬧脾氣,又怕妹夫嫌棄他妹子,t26趕緊打圓場:“妹夫你別生氣,梨子就是兩年沒見著你,成天在家里念叨你,這不是猛地一見你,她才激動的哭了嗎。”
姜梨:……
念叨個屁。
原主這兩年在家里沒心沒肺的活著,要不是婆婆成天在她耳邊念叨著讓她去隨軍,她怕是都忘了自己還有個丈夫。
宋川沒再說話,姜旭也不好再說什么,司機小林撇了一眼后視鏡里的姜梨,然后又瞥了一眼。
前幾天宋團長親娘發來了一封加急電報,團里人都知道了,宋團長的媳婦要來隨軍了,當初宋團長毫無預兆的就結婚了,團里人誰都沒見過嫂子的真容,只知道她是農村人,在大家固有的思維里覺得農村媳婦都跟地方上的婦女一樣,沒想到今日一見,竟然這么漂亮。
皮膚雪白,烏黑的長發編了兩個辮子垂在身前,哭起來眼瞼微紅,鼻尖透紅,瞧著跟水捏的人似的,哪像個結過婚的媳婦。
…
從東峰島碼頭到部隊開車要一個多鐘頭,此時天也黑透了,汽車的兩束大燈照亮前方,即使隔著玻璃也能聽見外面呼嘯的海風。
其實從東峰島碼頭到部隊還有一班船,但這條船道規劃在軍事區域內,沒有部隊的介紹信不予其他人乘坐,宋川這才開車親自接他們。
汽車駛進了家屬院,姜梨透過車窗看著一排排的房子,都是磚房壘起來的,家家戶戶都亮著暖黃色的老式燈泡,路上還有許多軍嫂和軍人,還有孩子們在后面遛彎撒歡,這一幕幕沖擊著姜梨的視覺,比起原主的老家,部隊的家屬院可好太多了。
姜旭也看呆了,在他們那,也只有大隊部才舍得用磚頭蓋一間房子,這么多房子,得花多少錢買磚頭?
徐家在第三排家屬院的第五家,大門敞開著,從外面能看見院里窗戶上透出來的光,司機小林停好車,去后備箱把包袱取下來交給姜旭。
宋川道:“你把車送回去直接回隊里,不用過來了。”
小林:“好的。”
汽車掉頭開遠了,宋川摘下軍帽扣在手里,對姜旭和姜梨說:“這就是張嬸家。”說完率先進去。
姜旭拎著兩個大包袱問姜梨:“梨子,你自己能走嗎?”
姜梨點頭:“能走。”
她這會好多了。
姜旭嘴上不敢說,怕給姜梨拱火,心里卻憤憤抱怨,這妹夫就是個榆木腦袋,兩年沒見媳婦了,也不知道跟自家媳婦拉拉手,攙著點梨子,自己走在前頭跟主家一樣。
宋川推開徐家屋門,外屋的徐政委正低著頭看今天送過來的報紙,聞言轉頭看去,見宋川身后還跟著一男一女,頓時合起報紙笑道:“喲,宋團長把媳婦接回來了。”
宋川笑了下,給姜梨介紹:“這是張嬸的丈夫,徐政委,你跟我一樣喊徐叔就行。”
姜梨一點也不懼生,大大方方道:“徐叔,我叫姜梨”又指了下旁邊的姜旭:“這是我二哥姜旭。”
姜旭拎著兩個大包袱,拘謹的叫了聲“徐叔。”
廚房里有鍋鏟碰撞的聲音,想來應該是張嬸在做飯,徐政委放下報紙,招呼著他們坐,外屋陳設很簡單,屋里就放了一張八仙方桌和四條長凳,挨墻放著一個柜子,上面擺了一些瓶瓶罐罐,姜梨想著來別人家借住,基本的禮貌得有,于是去廚房幫張嬸搭把手。
徐政委笑道:“宋團長,你娶的這個媳婦賢惠,一進門就知道進廚房,你看看我那侄女,哪是個進廚房的樣,就這他爹娘還催著我趕緊給她找個好婆家,連飯都不會做,哪個婆家敢要啊。”
宋川沒說話,眉眼間透著些疲倦。
徐政委看在眼里,憂心問道:“你最近晚上還是失眠睡不著?”
宋川這個毛病也是上個月才頻繁出現的,上個月他出海執行任務,為了救手下的兵被敵方陰了一把,人受傷昏迷了一天,醒來后就有了失眠睡不著的毛病,跟他一個宿舍的副團長說,每天晚上看宋團長睡著了,結果沒一個鐘頭又醒了,一醒來就去外面跑步,平時不抽煙的他,到了半夜總會找他要一根煙。
宋川抬手揉了揉酸痛的鬢角,低垂的眼睫遮住了眸底的復雜隱晦:“嗯,還是失眠。”
姜旭拘謹的坐在長條凳上,納悶的看著姜梨進了廚房。
他家妹子啥時候這么勤快了?從小到大連灶房的門都不入,更別提做飯了,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他覷了眼旁邊的宋川,估摸著梨子是想在宋川面前表現表現,自家妹子忽然這么懂事,倒還省的他多費口舌勸導了。
…
廚房里煙火味很濃,鍋臺里柴火噼里啪啦的響著,張嬸拿著鍋鏟炒菜,鍋里冒上來的熱氣熏的她睜不開眼睛,姜梨進來的時候她快速瞥了一眼,也不跟她客氣,忙指揮著她:“快快快,把火滅一滅,火太大了,菜都快糊了。”
姜梨雖然沒用過拉風箱的灶火,但基本常理還是知道的。
她坐在灶臺前,用小鏟子鏟了木灰蓋在燃燒的柴火上,幾下就把大火蓋住了,張嬸抬手扇了扇眼前的熱氣,這才低頭細看姜梨,宋團長的媳婦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樣,瞧著細皮嫩肉的,跟她侄女一樣白,她又瞄了眼姜梨的雙手,白嫩白嫩的,一看就沒干過莊稼活。
處處跟她侄女徐夕妍一比較,哪哪都不輸,也就這小媳婦身上的衣服布料不行。
張嬸的飯差不多做好了,鍋里的是最后一道菜。
海島的蔬菜不比外面,供應不及時的話會以海鮮為主,這邊最不缺的就是這些,張嬸做了一份清蒸魚,清蒸螃蟹和皮皮蝦,還有一盤水煮蛤蜊,再就是一盤白菜豬肉燉粉條,放在這個年代,做這一桌子菜,算是對客人最好的待遇了。
姜念洗干凈手和張嬸一起端飯,張嬸看了眼外面黑透的天色:“奇怪,咋這個點了,明輝和妍妍還沒回來?”
徐政委說:“妍妍的表演可能還沒結束吧。”
話剛說完,屋外就傳來了女孩清脆的笑聲,隨著屋門推開,一男一女跑著進來,男的是徐政委的兒子,今年十二了,女的是徐政委的侄女,今年十九,是文工團女兵,也是文工團一枝花,穿著白色軍裝,帶著軍帽,扎著兩個短小的辮子一晃一晃的。
徐夕妍一進來就擠到宋川旁邊的長條凳上,眉毛細彎,眼尾微微有些上挑,笑起來清純中透著勾人的嫵媚,別說,這張臉是真好看,徐夕妍全然沒看見屋里多出來的姜梨和姜旭,黏著宋川甜甜的喊:“宋哥哥,我們團今天跳舞表演你怎么沒來呀?虧我還在臺上一直找你的位置。”
宋川道:“下午我去碼頭接人了。”
幾乎在徐夕妍擠到宋川身邊時,身為宋川二舅哥的姜旭第一個先炸毛了!
這是啥事?!
他妹夫一個有媳婦的人,咋和別的女人這么黏糊?!
徐政委和張春榮先是看了眼姜梨,見她端著盤子放在桌上,臉色并無異樣,倒是一旁的姜旭臉色難看鐵青,像是下一刻就要沖上去拽開兩個人,張嬸沒說話,轉身又去廚房端飯,好像已經習以為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