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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鏡里的姑娘眉目如畫,突然意識到甚么,立馬捂住了自己的嘴。
才上的口脂,總不能再擦了。
第69章 量身 布手知尺
回程定在兩日后, 于白念而言,也算突然。她來應鄆是為求助蘇穆,尋白行水的下落。
尋人是個慢活, 誰也說不準需得花上多少時日。
白念出逃時心急, 顧不上許多, 來時只帶了為數不多的行裝,本想著在應鄆站穩腳跟, 再慢慢置辦,可未及她采買, 回京的消息便落入她的耳里。
趕在回京前,祁玥總要偷摸出去, 她揣著甚么心思,白念比誰都要清楚。
為掩人耳目,她只好稍稍幫襯著,祁玥去見蘇明遠,她則在外邊隨意閑逛。
應鄆雖不比綏陽繁華,也沒甚么晃人眼的珠翠金玉, 好在它蒼勁遼闊, 無論是風光或是人文,都別具一番韻味。
大約是風沙磨人, 少了江南的婉約,這里的人性子直率,大大咧咧, 從來都是有甚么說甚么,不興彎彎繞繞的那套。
故而有一衣著不凡的男子主動同白念搭話時,白念顯然嚇了一跳。
那男子在白念身側落座,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她瞧;“姑娘不像是當地人, 可是來這兒探親的?!?
白念不太愛同生人搭話,她只是淺笑著頷了頷首,起身便要離開茶樓。
那男子倒也沒有逾矩的舉動,他只是跟在白念身側,自顧自地說得熱鬧。
“前邊有戲樓,適逢今日有出精彩的戲目。姑娘若是初來應鄆,定是還未聽過應鄆這邊的唱腔。”
聽他說了這么多,白念大致猜著了他的用意。
“多謝公子好意。只是我有要事在身,還勞公子另尋他人?!?
那男子也是個不依不饒地性子:“姑娘有要事?在下雖不是甚么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在應鄆也是能說上話的。姑娘有事不妨同在下說說,興許還有幫的上忙的地方。”
這段時日,白念經歷不少,性子非一朝一夕改變,可她再也不是懦懦惶恐、不諳世事的小姑娘了。
莫說有要事在身只是個婉拒的說辭,便當真有事,郡守府的那位不比眼前的男子可靠?
白念不愿同他周旋,料想祁玥那廂也說得差不多了,她不再接男子的話茬,繞過他便朝茶樓后邊的石橋走去。
偏這男子是個死心眼兒,他在茶樓見著白念時,便被她矚目的容貌吸引,他在應鄆這么多年,不是沒見過好看的姑娘,像白念這樣宛如純然璞玉的,他也是頭一遭見。
況且白念綰著未出閣的發髻,很難讓人不起甚么心思。
“應鄆到底偏僻,你一姑娘家,身邊還是得有個照料的人才行?!?
白念頭疼地擰著眉心,左右祁玥和蘇明遠都在前邊,她能出甚么事。況且這里是祁荀的治下,她稍不見蹤影,那人便能立時得知。
說來也巧,一想到祁荀,他的副將陳崇便出現在了眼前。
陳崇以劍柄拍了拍男子的肩頭,語氣不善道:“煩請讓道。”
白念瞧見陳崇,半懸的心終于落下。她開口問道:“陳將軍怎會在此?”
她特地拔高了聲音,那男子一聽‘將軍’二字,立馬傻了眼。誠然他家中有些權勢,四方都有不少路數。可陳崇是祁荀的人,傻子都知道,得罪了祁荀會是甚么樣的后果。
那男子立馬垂首,連連頷首道:“小的有眼不識,竟不知這姑娘是陳將軍的人。方才多有怠慢,還望將軍大人不記小人過?!?
陳崇瞥了他一眼,不急不緩地說道:“白姑娘不是我的人?!?
男子怔愣了一瞬,臉色稍有緩和。
原來不是陳崇的人。
只要這姑娘不是陳崇的人,那他隨意糊弄幾句,也不是難事。
他正要替自己辯解幾句,卻聽陳崇對白念俯首道:“姑娘出門在外還是得小心些,若是出了事,在下沒法同小侯爺交代?!?
話音甫落,那男子登時面色煞白,一口氣提不上來,險些在路上昏厥。
他咽了咽口水,竟連話也說不利落了。
白念點頭,也沒打算同他計較。
她隨意吩咐了幾句,抬腳便去尋祁玥。
二人回府時,已到午膳時分。
才下馬車,就見流音挎著行囊朝她小跑過來。幾日未見,流音非但沒有消瘦,反倒愈發圓潤豐滿。
祁玥捂著嘴偷笑道:“你這模樣,哪里是去照看叢昱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叢昱在照看你呢。”
流音何嘗聽不出祁玥話里的揶揄之意,她躲在白念身后,扯著白念的衣袖嬌羞地喚了一聲‘小姐’。
早在流音擔心叢昱的時候,白念便有些好奇。礙于那夜事態緊急,她不好多問,眼下叢昱好得差不多,流音也回來了。
一入屋子,她就拉著流音的手問道:“你是怎么想的?”
流音面色緋紅,明知故問道:“小姐說甚么呢?”
白念同她一起長成,雖是主仆,卻情如姐妹。流音的親人皆不可靠,且已有些年歲未能聯系,她的事,無人作主,也唯有白念上心。
叢昱是個不錯的,二人若有意,她也得趁早置辦起來,省得到時候手忙腳亂。
可流音卻說:“小姐的事比我更緊要些,事情尚未解決,我哪有離開小姐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