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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玥‘嗯’了一聲,小步緊跟。
二人走至后院,后院寂靜,沒甚么人。蘇明遠也不拐彎抹角,直截了當地說道:“別在我身上花心思了。我同你不太合適。”
祁玥止住步子,猛地抬眸。
先前蘇明遠也說過這話,彼時祁玥并未放在心上,她想著,來日方長,總能將他捂熱的。不曾想一年過去了,他這張嘴是半點沒變,出口的仍是些傷人的話。
“你總說不太合適,究竟哪里不合適?”
蘇明遠雙手環胸,隨口捻了個由頭:“我年長你許多,十歲有余。”
祁玥揚了揚下巴,毫不退讓:“區區十歲,何足掛齒。若是這么在意年紀,我喊你叔叔也成。”
“你可以尋個更好的。”
“不,我偏偏要你。”
蘇明遠深吸了一口氣,一時間竟尋不到合適的措辭。
“依照這狀況,西梁免不了同胡庸交惡。我并非你可以托付的良人。我這么說,你可聽明白了?”
祁玥沒有接話,思忖片刻后,才點了點頭道:“懂了。”
“那便是喜歡我的意思。”
蘇明遠怔愣在原地,頭疼地捏了捏眉心。他甚至可以想象,教書夫子授業解惑時痛楚。這分明是拒絕的話,祁玥究竟是如何曲解他的意思的?
祁玥眨了眨眼,理直氣壯地說道:“你在意我,所以才會有后顧之憂。這不是喜歡是甚么?可是蘇將軍,我不怕的。”
第68章 梳發 才上的口脂,總不能再擦了……
“可是蘇將軍, 我不怕的。”
蘇明遠被氣笑了,連著語氣也加重了幾分:“你都沒上過戰場,沒見過血肉模糊, 沒見過一刀下去, 斷骨連著人皮, 沒嘗過血腥的滋味,知道甚么是害怕?”
祁玥蹙起眉頭, 胃里一陣翻江倒海。養在深閨里的姑娘,莫說沒見過斷臂殘骸, 尸橫遍野的場面,就連殺只雞亦或是殺條魚她都不曾見過。
因為底下的人壓根不會讓血漬污了主子的眼。
蘇明遠并非嚇唬她, 他只是將最壞的結果率先明說。
將來有太多無法預估的事,祁玥還小,尚不太懂,可他已經歷一遭,不能再重蹈過往的覆轍。
祁玥咬了咬下唇,垂首盯著自己的鞋面。她說的不怕, 是不怕等, 并非不怕蘇明遠受傷。她喜歡蘇明遠,自然盼著他好, 可若有一日蘇明遠不慎傷著,捫心自問,她斷然沒法波瀾不驚。
事實上, 喜歡一個人時,哪還有甚么云淡風輕,二人的喜怒哀樂,有時候竟能相連相通。
“你莫要曲解我的意思, 我自然是怕你受傷,怕失去你的。但這些并不能教我退縮。你是不是覺得我比你小,以為我口中的喜歡,只是一時興起?”
祁玥抬起眸子,向前一步,攥著蘇明遠的衣襟,踮著足尖,仰頭去吻他。
雙唇緊貼,二人皆愣了一瞬,還未等蘇明遠推開,祁玥便抽身而退。
她強忍心里的慌亂悸動,頗為認真地說道:“蘇將軍,我說喜歡你,并非小孩脾性,我是真的真的有在認真的喜歡你呀。”
蘇明遠負手而立,他薄唇緊抿,面上不辨喜怒。可他背在身后的手卻緊緊地斂在一塊,掌心處捏著塊布條,那是方才祁玥仰頭吻他時,他一個無措,不小心從自己的衣袖處扯下來的。
*
二人在蘇府小坐了一會,直至外邊熱意退去,才起身回了郡守府。
馬車內,白念同祁玥打鬧著,因祁玥從后院回來時,花了口脂。
白念記起祁荀在吻她時,會特地擦去她唇上的口脂。倒不是他不喜口脂,相反地,他還樂意見著白念唇邊染紅,無辜瞧著他的那副模樣。
可他知曉小姑娘面薄,想著這般捉弄她,她定會氣急敗壞地同他鬧小脾氣。
是以祁荀總會極有分寸地點到為止,惹得白念又氣又惱,卻又挑不出他的錯來。
白念一眼瞧出端倪,遞給她絹帕道:“快些擦去,教你大哥哥瞧見,免不了質問你。”
祁玥親了蘇明遠后,一顆心險些跳至嗓子眼,哪里還顧得上唇上的口脂。白念一直在同蘇伯母交談,也未能及時發覺。
直至上了馬車,她才瞧出其中的端倪。
“你倆進展得未免太快了些。”
祁玥在她腰上撓了一把,半威脅道:“你再說我,我便告訴堂哥。”
白念有些哭笑不得:“你要告訴他甚么?”
祁玥朝她招手,示意她附耳過去。眼瞧著白念的小臉愈發紅熱,她心滿意足地做了個鬼臉。
馬車停在郡守府前,二人下車時,正巧碰見祁荀。
祁玥輕輕地推了她一把,白念身子不穩,一股腦地撲入祁荀的懷里。
抬眸時,對上祁荀滿含笑意的眼,頭頂傳來男人愉悅的聲音:“不過半日未見,就這般想我?”
白念瞪了祁玥一眼,又記起她在馬車內說的話,小臉紅了徹底。
她提著裙擺,頭也不回地跑入府內。
祁荀瞧見她一臉異樣,側首將視線落在祁玥身上。
想必是祁玥說了些甚么羞赧的話,否則白念也不會一句話也不說,繞過他便往府內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