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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平生是沒狗攆,而是著急去廁所里撈陳飛。換個人撞見他倆的茍且,可能陳飛不至于炸成天上的煙花,但是老賈感覺就好像是曹操睡了孫權的媳婦,結果讓諸葛亮給撞上了,那要是發篇檄文出來,魏蜀吳三國老百姓茶余飯后的談資都有了。
你別拽我!我不出去!我沒臉活了!
果然,死活拖不出陳飛來。可這里頭忒味兒了,不是說話的地方。要不是樓道上人來人往,趙平生一使勁兒也就給他扛出去了,可眼下只能一起窩廁所隔間里,好言好語的勸:把心放寬,他不會亂說的。
讓他一人知道還不如讓全局都知道呢!
廁所里不時有人進出,陳飛只能小聲沖趙平生嚷嚷。他和賈迎春之間的矛盾用針尖對麥芒來形容絲毫不為過,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那家伙會在心里如何恥笑他。
瞇著被氨氣熏得發酸的眼,趙平生無奈道:那你不干活啦?師父好不容易答應咱的計劃了,三天,如果緝毒那邊實在摸不上人來,他去找馮琦談。
一絲光亮從陳飛眼里閃過,但立刻又黯淡了下去:那我請三天假行不行?
不行,咱還得去走訪呢,那么多條線報,都得去辨真偽啊。
行啦,出去吧,裹一身尿味你也不嫌騷。
好說歹說,趙平生終于給陳飛從廁所里拖了出來,沒想到一進辦公室就看見賈迎春背著個手站在付立新桌邊。陳飛立馬掛起張心梗臉,原地轉身,不由自主想逃離對方的視線范圍。
呦,陳飛,你這是干嘛去了,怎么弄一身漆啊?誒,這是你的衣服么?
明顯是故意的,賈迎春單逮著陳飛喊,話音里還帶著笑意。感覺陳飛頭頂要升起團蘑菇云了,趙平生把人往身后一擋,笑對賈迎春:我們老陳今天追嫌犯的時候掉海里了,在漁船修理廠換的衣服,正說去后勤領一套新冬季制服換上呢。
視線相觸,噼啪擦出點火花,老賈依舊笑盈盈的:啊?他穿多大的?一七五還是一八零啊?要一八零的可懸,倉庫好像沒現成的。
他瘦,穿一七五的就行。一邊和賈迎春你來我往,趙平生一邊緊攥著陳飛的胳膊,要不一撒手不定跑哪去了,不過冬天里面還得套別的衣服,最好是一八零的,要不您受累回去幫忙翻翻?我待會過去取。
行啊你趙平生賈迎春心里琢磨著沒看出來,你個白面書生臉皮還挺厚,被當場撞破那種事兒,還能跟我這理直氣壯的要東西。
你可真夠了解他的啊,連他穿多大碼的衣服都門兒清。老賈同志話里帶刺。
趙平生大言不慚的:那是,我跟老陳都認識十五年了,別說穿多大碼的衣服,連他內褲有幾條我都知道。
一瞬間,以往趙平生在賈迎春心里那儒雅內斂的形象徹底坍塌簡直了,人不要臉天下無敵!遭不住,溜了溜了。
出屋之前賈迎春又掃了眼憋得紅頭漲臉的陳飛,嘴角一勾,留下個意味深長的笑。就他這一笑,給陳飛刺激的恨不能掏槍出來給丫打成篩子。
艸!老子的一世英名啊,今日徹底毀于一旦。
三天時間,緝毒那邊果然沒能把金山摸上來。羅明哲恪守承諾,親自去看守所里找了趟馮琦。具體和馮琦都說了些什么,除了他們自己沒人知道。陳飛心里明白,這是師父用微駝卻依舊堅毅的背脊,替他們扛下了所有可能面臨的處罰。
當天晚上寇金麒就被調去和馮琦關在同一個房間里。而馮琦也堅守了身為緝毒警的信念,沒有對寇金麒大打出手,甚至都沒讓對方知道自己是因為什么關進來的。很難想象,面對一個害死自己女友又害自己身陷囹圄的人渣,馮琦是如何忍著巨大的憤怒去執行他們的計劃的。
隔天一早,寇金麒就要求見自己的律師。通過羅明哲的安排,他很快見到了律師,而通過對律師手機的監聽,確認他把寇金麒從馮琦那聽來的消息傳遞給了寇英警察要找的那個金山正在和老k合作,他手里有數以噸計的海/洛/因,一旦老k成勢,必然會對現有的權利格局形成巨大的威脅。
緊跟著線索就上來了,有個人給舉報熱線打電話,說在蒙山地區發現了金山的行蹤。接到消息,趙平生立刻帶人去落實情況。陳飛是去不了了,連軸轉了好幾天,他現在只想和休息室那堆被睡出人油味的臥具來個火辣的擁抱。
大家都抱怨后勤更換床單被罩不及時,嫌賈媽媽摳門,不舍得及時花錢送洗好讓他們睡得舒服點。這可真是天大的委屈,賈迎春不止一次跟齊耀祖那抱怨,說如果每個人都能洗完澡再上床,枕套不至于三天就給睡亮了,床單被罩更不至于被睡出人形。
這訴求一點也不現實,像陳飛,六點躺下,結果沒到七點半就被敲起來了。他要洗個澡再上床,干脆別睡了。
八點專案組開會,陳飛打理好門面,進辦公室走到桌邊,端起趙平生出門之前替他泡好的枸杞茶喝了一口嗯,溫度正好,不燙,也不冷。桌上還放著蔥油花卷和茶葉蛋,也是老趙同志給準備的愛心早餐。這并不是全部,待會開會要用的發言稿趙平生也替他寫好了,整整齊齊的碼放在桌上,靜待領導參閱。
時不時的,他就會冒出離了老趙我可怎么活的念頭。沒確認關系之前既是如此。現如今捅破了窗戶紙,這種感覺更加清晰明朗。大概是終于能名正言順的對他好了,他覺著老趙同志最近有點過于肆無忌憚明目張膽,再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全局都能看出他倆關系不正常。
不過也有可能是他自己做賊心虛。昨兒趁著吃飯的空當他問了曹翰群一嘴,有沒有覺著趙平生最近有什么不對勁。老曹同志的回答是沒什么特別的感覺,只是有時候會看到趙平生一個人坐辦公桌前傻樂,跟中了邪似的。
又問付立新,付立新說:員外最近是有點奇怪,神神叨叨的,那天我倆在辦公室里說事兒,聽見外面野貓叫/春,他突然冒出一句這群貓純粹是挑釁我呢,你說他連個對象都沒,貓叫/春也挑釁不著他啊,挑釁我還差不多。
陳飛頓時老臉一紅他有對象,我。
摸著良心說,他不是不能理解趙平生的訴求,男人嘛。大虧最近忙的連放屁都嫌耽誤功夫,要不那家伙早給他打包拖回家了。一想起這事兒他就鬧心,就燒的慌,不是不肯給,而是實在難以放下自尊心。根據當年審片兒得來的經驗,這男的和男的、跟男的和女的在一起沒啥區別,用的地方不同罷了。
可他自己都沒見過自己那地方長啥樣,讓老趙看?呵,不如直接給他一槍得了!
開完會照舊被羅明哲數落了一通說話臟字兒太多,陳飛回到辦公室,邊等趙平生他們回來,邊和調來支援抓捕行動的羅衛東溝通案件細節。打死那名緝毒警的是沖鋒/槍,說明金山持有殺傷力很強的武器。有柯建國他們當年抓捕霍軍的前車之鑒,領導們對可能出現的人員傷亡情況極其謹慎,不光特警,連武警都安排了。
聽見腳步聲,陳飛回過頭,同時拍拍羅衛東的背:誒,老趙回來了,聽聽他都查著什么了。
喘了口氣,趙平生將落實到的情況簡明扼要告知:金山的藏身處就在位于郊區的蒙山地帶,喬裝成老百姓的偵察員在周圍打探,確認對方至少有五六個人,兩輛車,但,所持武器不詳。
聽完趙平生的話,羅衛東攤開地圖,弓身趴到桌上仔細研究。蒙山地區位于城市交界處,國道省道以及高速交匯,道路四通八達,布控極其消耗人力。而一旦有任何風吹草動,嫌犯就算逃不出警方的布控范圍,也可以藏匿入茫茫林海,尋找起來更為艱難。
眼瞧著陳飛自然而然的抬胳膊往羅衛東背上一搭,跟著一起研究地圖那副親密無間的勁兒,趙平生頓覺一口氣噎嗓子眼里不上不下,心里那缸醋嘁哩喀喳滾出二里地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