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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都只是頷首一點,算作招呼。
鄭七隨后便跟馮九進了房間。衛十二這才注意到,平日里算是冷清的院落,已然有七八個屋子里亮了燈。
趙大、錢二、孫三……這些人似乎都已回來了。
怎的突然……
衛十二只覺得奇怪,回到房間時,叁肆已是興奮抓著他的手道:“看到了看到了看到了不?”
“唔?”衛十二面無表情的回了一聲。
“鄭七啊!還有錢二、孫三……”叁肆興奮的要死,“黑衣十二驥,竟然已經聚齊八驥了。真是難得。”
“很難嗎?”衛十二卻不清楚。
“你難道以為黑衣影衛是一直留在芮家堡的嗎?在暗西廠的時候,衛哥您有好好聽過訓嗎?”叁肆鄙夷道。
“……”衛十二沒有回他,只脫了那黑衣,穿了寬松的衣物,盤腿坐于床榻間,開始運功。
叁肆也不奇怪,徑自講道:“青衣、黑衣,堡內最多留不過六人,其他人都分散在各郡州分堡內,便于堡主處理一些秘密事宜。只有每年中秋乃是例外,如身上無事之人必須全部回堡。”
衛十二開始默念內功心法。
叁肆繼續絮叨:“不過今年黑衣雖然回來了八人,可是青衣卻是異常的少啊。到今兒,似乎只有芮夕、芮凌兩人而已。”
兩人?
不就是說外面呆著的青衣未有一人歸么?衛十二不由思索。
“哦,還有一個事情。中秋那天,我被分到“一夜風雨樓”當值!”叁肆依然很開心的模樣,“衛哥,你沒聽說過“一夜風雨樓”的事情吧?那樓是三層小樓,別看它黑漆漆不起眼,其實是玄鐵打造,精鋼鐵股,水火不摧。這小樓里,還關著一個人。你知道是誰?你猜猜,猜猜?”
叁肆本沒想過衛十二會接他的話頭,沒想到衛十二聽到此處,卻緩緩睜開了眼,問道:“是誰?”
叁肆咳嗽一聲故作神秘道:“乃是芮家堡上任堡主,我們主人的親大哥,芮驚濤!”
“芮驚濤?”衛十二一愣,“你是說武尊芮驚濤。”
“對對,就是他!”叁肆對自己制造出來的震撼效果相當滿意“若我記得不錯。十五年前獲得金羽令,入漠北得金羽劍,參悟無量神功,成為無量教四尊者之一,后因殺戮太重,被武林人士追討,終不得其蹤。你說的乃是此人?”衛十二追問。
“就是此人。”
衛十二將最近諸多怪異之事串聯,已預感到了一些蹊蹺,低聲道:“叁肆,你還是推了中秋這崗。恐有禍事。”
叁肆苦惱道:“主人已是下了令,侍衛、仆從大半都告假回家了。影衛人力也不足以支撐巡邏之職,我這恐怕推不掉的。更莫說抗命還有二百鞭子等著我。”
衛十二沉默。叁肆的話并非無有道理。抗命的鞭子抽完,中秋那日連爬也爬不起來,萬一有事,連自保恐怕都成問題。
“那你記得若是有事,定要求助。”衛十二最終勉強退讓道。
“好。”叁肆淺笑,突然問,“衛哥,你知道嗎?聽說主人的爹娘,就是被芮驚濤十五年前在中秋節的時候殺死的。”
衛十二渾身一震:“什么?”
“芮驚濤練成了無量神功第七重,已經絕情絕愛,親手殺了自己的父母。還把當時只有幾歲大的堡主囚禁于“一夜風雨樓”的地牢里整整三年。聽說若不是大小姐當時早就嫁入王府,一樣會遭難的。”叁肆感慨道,“我也是聽人謠傳的,說是當日芮家堡一片火海,大部分人都死絕了。連芮驚濤的貼身青衣也只剩下了一人而已。”
“那……后來呢?”衛十二問道,不知怎的,想到芮銘竟然受過這樣的苦,他就覺得心里有些酸軟的痛。
“后來啊……”叁肆眼睛一轉,笑嘻嘻道,“聽說后來芮銘不知道是從哪里偷了半部無量神功,也練成了這妖功,找到機會燒風雨樓,逃到了京城王爺府內。直到十年前,他才以弱冠之齡回到芮家堡,以玄鐵重鑄“一夜風雨樓”,合著武林幾大高手,將芮驚濤鎖了進去。只是我們當時被囚禁于暗西廠內,全然不知道外面的血雨腥風罷了。”
衛十二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月光照在上面,鋪上了一層銀光。他緩緩地握掌成拳,低聲問道:“當時那唯一活著的青衣是誰?”
叁肆撓撓頭發:“似乎是……似乎是叫做芮夕。啊,對了,聽說就是夕公子!”
第19章
中秋血夜
八月十五日,夜,玉兔東升,月滿西樓。
芮家堡上上下下早早就掌了彩燈,然而因了慣例,下人們都回家探親,只有些丫環和長工,偶爾走過,發出些聲響。
殷殷中有涼風襲來,那些燈籠紛亂的隨風擺動。
不知為何,總有一種陰森的不似人間的感覺。
銘雅居內的邀月堂,早已燈火通明,兩張諾大長餐桌上擺滿了各式精致的糕點菜品,卻總共坐了不到十人。左側桌上乃是笑著私聊的芮夕和芮凌。右手桌旁則是悶聲不吭的五位黑衣影衛,分別是趙大、錢二、孫三、鄭七、馮九幾人,陳十和禇十一因了今日當值,故隱在暗處并不現聲。
一時間除了上菜動筷之聲,再無其他雜音。屋子內安靜的有些要命。
月升至頂,天色全暗時,芮銘才穿著滾著金邊的黑色敞袍,內著亮緞子料的黑色交領長衫,身后跟著肖冬青出現在邀月堂內。隨后陳十,禇十一也從隱身處現身,站于芮銘身后。
在座諸位同時立座,拜倒:“屬下等恭祝堡主身體康泰,和氣滿堂。”
“都起來吧。大過節的,這么拘束作什么?”芮銘興致倒是很高,“剛在外面應酬閣主和分堡的主事,讓諸位久等了。來,我敬大家一杯”
酒過三巡,氣氛便松動了一些。芮銘坐在上首,青衣黑衣便按著規矩一次給芮銘呈上各種禮物。芮銘笑著評價兩句,便讓身邊的禇十一收了去。
輪到芮凌獻禮的時候,他笑嘻嘻的拿著一錦繡長盒子,鞠躬道:“主子,芮城與我有一份大禮要交了給您。愿您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哦?芮城這小子還沒回來,就托你一起上禮了?打開我看看。”芮銘笑道。
“是。”芮凌解開上面的絲帶,打開蓋子,雙手將那盒子呈遞之芮銘的面前。芮銘看了一眼,道:“也難為你這些天來辛苦保存,沒至于爛掉。”
芮凌恭恭敬敬的說:“這也算是芮凌的一片苦心。”
芮銘突然冷笑一聲:“十一,收了。”
禇十一上前接禮,看清楚了里面裝的什么,臉色不禁一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