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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只斷臂,斷臂的主人死前必定猛烈掙扎過,斷臂前段的手掌里,還僅僅攥著一本帳簿,被血染了個透,時間久了,血已發黑。整個斷臂都呈現出青色的腐爛,散發著刺鼻的腥臭味。
與此同時,屋內的整個氣氛已經大變。
芮凌、趙大、錢二、孫三已移至芮夕身后站定。剩下鄭七、馮九二人,則向芮銘靠攏了幾分。屋子里不多幾人,瞬間被劃歸成了兩類芮銘靠在椅子上,嘴尖微微翹起,來去打量了芮夕等人,道:“若沒料錯、前次我出堡遇襲,死了四個青衣,是芮夕芮凌你們牽頭謀劃的吧?”
芮夕笑道:“只要泄露一兩個模糊的消息出去,死幾個人還是很容易的。”
芮銘又問:“芮城、芮華、芮月……三人已死?”
芮凌挺身道:“芮華、芮月死的早了,剛出堡我便已經結果了他們。因此未曾留下斷臂送給主子。”
“然后芮夕盜了我的私印,偽造了手諭給遠在京城的芮霄、芮云和芮支三人?”芮銘又問。
芮夕臉色微變:“主子那日夜里已經知道了?”
芮銘沒有答他,卻徑自問下去:“我待你二人不薄,以兄弟之態相處。今日你們要反我,又是為何?”
又如同魅影一般,出現在芮凌的面前。完全來不及躲閃,芮銘已經猛然伸手掏穿了他的胸腔。芮凌只聽見自己骨頭崩碎的聲音,再然后就發現自己的心臟位置,穿了個從前到后的大洞。他張口想說什么,喉嚨里只發出“咯咯咯咯”的聲音,泛出一堆血沫。
而芮銘卻已經坐回了堡主之位,若不是手里那顆冒著熱氣滴著血急速跳動的鮮紅心臟,決不會有人敢說他離開過座位。
這一切發生在極快的一瞬,快到在場沒有人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快到所有人臉色頓時慘然。芮夕等人看著站在屋子里留了洞的芮凌,再去看淡漠如初的芮銘,只覺得一陣惡心。
芮銘惰懶的靠在椅子上,左手撐著下巴,右手托著那顆心臟。
“冬青。”他聲音很冷漠,“凌公子怕是被我慣久了,規矩都忘了,給他立立規矩。”接著手指收攏,那心臟頓時被擠得稀爛,爛泥一樣的從芮銘的指縫間散落到臺階上。
“是。”肖冬青上前一步,朗聲道:“芮家堡家規十一條:以下犯上者,死;殘害同盟者,死;不聽管教者,死……”
他的聲音平靜的很,然而每說一條,就好像在眾人的心上敲了一記。屋子里死機一片。只有禇十一掏出濕巾,半跪于芮銘身邊,仔仔細細將他右手的血污擦了個干凈。
“……妄為是非者,死。”肖冬青語畢,芮凌的身體方才倒地,在地上抽了幾次,再沒了動靜。
芮銘帶著那個沒有溫度的笑,抬眼看著芮夕問:“芮夕,你呢?為何犯上?”
芮夕袖子下面的拳頭,因了緊張,緊緊攛著,臉上卻帶著于平時別無二致的表情,道:“忠仆不侍二主。”
芮銘嗤之:“愚忠。”
“今日便是死,也要救得大堡主出樓。”芮夕堅決道,似是有了十足把握。
“可以。你去救吧。”芮銘道。
芮夕一愣:“什么意思?”
“芮家堡興衰、芮驚濤死活……我通通不在乎。”芮銘仿佛諷刺他一般,“不然你以為我為什么一直放縱讓你在堡內反云弄雨?當初留你在旁,只是無聊。這十年里,你東奔西走執著愚笨的模樣,勉強也算得上有些意思。”
芮夕臉色陡然白了:“芮銘!難不成放了大堡主,引起又一場武林浩劫,你全然無所謂?”
“死多少人,滅多少族,和我又有什么關系?”芮銘道,“你不要忘了,我和大哥一般,練的是無量神功……”
芮夕渾身一顫,不由自主道:“那絕情絕愛的魔功。”
話未說完,遠處陡然傳來一聲巨雷,整個地面晃了幾晃,從屋梁下震下了許多細沙瓦礫。然后是一連串震耳欲聾的響聲,桌上的器皿被震碎了大半。
“啊,用了炸藥?好辦法。”芮銘看著一夜風雨樓的方向,那邊已是漸漸起了兩三團火光。莊內也有人拿了鑼鼓到處響警。
芮夕突然笑道:“我突然想起來,今日在一夜風雨樓值崗的,似乎是和衛十二一個屋子的那個影衛。衛十二仿佛很緊張此人……”
芮銘那淡漠的神情陡然一變,眼神里射出冷光:“冬青,影衛歸你號令,堡內所有參與犯上的人,統統殺盡,一個不留。”
“是。”
肖冬青話音未落,芮銘已經推門施展輕功掠了出去。
外面院子已有影衛將這里層層圍住,再遠處,也有侍從來回拼殺。芮銘卻統統不顧,只快速的往一夜風雨樓而去。
第20章
武尊出世
衛十二在第一聲爆炸響起之時,就已經推開房門,朝一夜風雨樓奔去。
爆炸之聲越來越響,接連幾下,在遠山之間回蕩,震耳欲聾。炸上天的土木,在空氣里形成了一篇黃霧,繞著青灰色的煙子,連呼吸嘴里都是一把灰塵。
剛到了風雨樓圍墻外的衛十二被震的晃了幾下。勉強瞇著眼睛,找到了被炸的七零八碎,堆滿石塊的大門,從旁的豁口里跳進去,漆黑色的一夜風雨樓,就突兀的出現在眼前。周圍散落著青磚黃土,木材都被炸爛燒著了,繞著依舊安靜的風雨樓。
“叁肆!叁肆!”衛十二一手擋著泥土,一手往前摸索,邊走邊喊。
“衛哥!”身后有人喊了聲。
衛十二的話戛然而止。
一道涼意,極其迅速的從叁肆的袖子里滑到十二的面前。十二猛地往后一翻,抬手拍了出去,本要落在叁肆胸前的手晃了晃,拍上了他的肩膀。
叁肆被拍倒在地。
然而已是慢了慢,叁肆的匕首,在衛十二右臂上拉下了一道傷口。
“叁肆,你這是做什么?”衛十二翻身落地,低頭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困惑的問。
“呸。”叁肆吐了口血沫,捏著手里的匕首踉蹌的站了起來,嘴上帶著惡狠狠的笑,“我做什么?衛十二,你先問問自己做了什么吧?”
“我?”衛十二眼睛里閃過一絲茫然,“我做了什么?這里不安全,你快走……”
“你少在這里惺惺作態。”叁肆冷笑道,眼睛里全是厭惡的神情,“我問你,肆柒是怎么死的?”
衛十二的腦子里“嗡嗡”作響,愣愣的道:“你、你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