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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出突然,未曾準備,只能使用衣物擦拭,請主人恕罪。”衛十二的聲音已恢復往日的平淡,然而聲音里的沙啞,卻提醒著二人剛剛發生了什么。
半晌,芮銘從恍惚中回神,才驚覺自己竟然被一個影衛吸了神智,掩飾的咳嗽了一聲。
“回堡吧。”他道。
“是,主人。”衛十二一如既往的恭敬回答。
兩人默默的上路,芮銘也無了一日中嬉笑調笑的神色。
衛十二亦垂著眼簾,只是抓著韁繩的手指,已經因了憤怒羞辱,緊的發白。
只有那團壓倒了斷了根的草叢,方才提醒著二人,剛才在荒郊野嶺之中,做了什么荒唐事。
于此同時,天邊不知道核實出現的烏云,已遮了夕陽。
冷風中,壓抑的陰暗,漸漸籠罩了遠處的芮家堡。
第17章
忠犬十一
是夜。
曇花已孕了骨朵,正待開放。夜來香的香氣悠然傳來,似要迷醉眾生。
芮銘站在廊前看著院內一番景色,安靜沉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空氣中有一陣隱隱的異動,接著衣襟一閃,院子里,已有人跪于廊下。
“主人,褚十一任務完成,前來回報。”
“等你許久了,說吧。”芮銘在躺椅上坐下。
又是一陣衣襟悉索之聲,褚十一已恭敬立于躺椅旁邊,端起旁的琺瑯彩瓷壺倒了杯溫熱的龍井茶,小心呈上,方才道:“屬下奉命一路跟蹤夕公子。待主人走后,夕公子又送了大小姐兩里多地,就找了個由頭,折返回芮家鎮,在南禮巷內進了一戶院子,夕公子武功不弱,屬下不敢靠近,只知道夕公子將一個紫檀木方盒子交了出去。”禇十一說的輕描淡寫,但是能一路追蹤不被青衣十二驥之一察覺,還能清楚探到遞交出去了一個顏色、形狀、質地都十分清楚的東西。禇十一的功力,恐怕與青衣不相伯仲。
“夕公子出來后,便徑直去了祥萊酒樓。屬下料想那盒子里應是個關鍵物件。便斗膽不再跟蹤夕公子,擅自跟了那接了盒子的人去。”禇十一道。
芮銘聽到這里,突然笑了一聲,問道:“十一,你說若是我派了衛十二去,他會怎么辦?”
禇十一沒料想過這么個突兀問題,怔了怔道:“十二定會死板嚴謹,來去都跟著夕公子,決不會違背主人的命令,哪怕一點。”
“不會違背?他哪里是不會違背,根本就是一分都不肯多做。”芮銘有些咬牙切齒,“他連主動倒個茶都不會。”
“……”禇十一只能裝做沒有聽見,沉默起來。
“接著說。”芮銘拉回了神智。
“是。那收了盒子的人,乃是當地的一個寡婦,其貌不揚,過了大概半個時辰,便從后門出了,交給城隍廟里的老乞丐,那老乞丐一路行討入了黃集縣關,在銀杏林子里透,把這盒子遞給兩個穿黑衣的江湖人。”
“江湖人……可看的出武功路數?”芮銘沉吟道。
“兩人相貌平平,未帶兵器,黑衣上也無明顯派別標記。屬下于是便喬裝打扮,和那兩人斗了一場。”禇十一道。
芮銘聽了便想到了裝了紈绔子弟的衛十二,微微一笑:“結果呢?”
“路數詭異,雖有意掩飾,但是屬下覺得,似乎是……”禇十一彎腰壓低了聲音,在芮銘耳邊道,“無量魔教的路數,恐怕還是武尊一脈的……”
話未說完,芮銘已經“唰”的站了起來。他負手在廊下走了兩圈,突然道:“若真是無量教的話,我今日在祥萊酒樓也碰到一位。”
禇十一愣了。
芮銘將白天遇見那位拿笛子的少女說與禇十一聽,說完之后他道:“根據衛十二的描述。那小姐恐怕正是魔教四尊者之一的樂(yue)尊南宮飛燕了。”
說罷,他抬頭道:“十一,有場大戲正要上演,你我皆是演員。”此時的芮銘,臉色冰冷,然而雙眼卻燃燒著帶了血腥的興奮。與平日里百無聊賴的芮銘全然不似,反而有一種入了魔寐的怪異感覺。
禇十一卻似乎見怪不怪,單膝跪地道:“屬下為主人之愿,定肝腦涂地、在所不辭!”
芮銘朗聲大笑,過了一會兒,他突然嘆了口氣:“十一,你說我這個做主人的怎么樣?”他已是還原成那個狀似十分無聊的大堡主神情。
禇十一抬頭看他,道:“主人待屬下等極好。公正不阿、賞罰分明。”
“抽你鞭子,也算好?”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身為芮家堡之人,自然要遵循家法。若家法有失偏頗,可改。然而規矩萬不可廢。”禇十一頓了頓補充道,“正是因為主人立了規矩,決不會無緣無故亂施于手下眾人。才讓屬下心甘情愿誓死追隨。”
“……心甘情愿……誓死追隨嗎?”芮銘一震,走到院子里,看著月亮,無比落寞道,“怪不得衛十二那副循規蹈矩的模樣。他從來都不曾打心里想要奉我為主……”
“主人,興許有一日,十二是會明白您的……心的……”禇十一有些接不下去話了,“主人若無其他事情,屬下現行告退。”
芮銘在院子里,靜了一下,隨后道:“五日后乃是中秋。十一你找個事由,頂了衛十二的崗。讓衛十二在屋子里好好睡一覺吧。”
“是。”
“你自己也要多穿一些。”芮銘抖了抖袖子,面色冷了下來,“中秋那日,風恐怕很大呢。”
第18章
無量武尊
八月十一日,夜。
衛十二當值回來,推開院門,便看見冷冷站在中間天井下的黑衣人。那人身材強壯,表情冰冷,輪廓深邃,丹青眼鷹勾鼻柳葉眉,正盤臂而立。見人回來,一雙冷眼猛地盯向衛十二。
十二只覺得霎時間被那人得氣勢壓得有些難以呼吸。
“老七,自己人。”馮九從屋子里走出來,拍了一下那人的肩膀。那喘不過氣來的壓抑感,頓時消失。
“這是鄭七。”馮九簡短道,“老七,這是小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