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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陳美人、麗妃還是鄭皇后,臉色都是微微一變。
只是鄭皇后比較克制,神色只略微晃了下,又恢復了從容。
太后笑容不減,慈愛對魏王妃說:“你呀,一孕傻三年。哀家得了些上好的補藥,回頭都拿給你。”
直接蓋過了她的話。
駱寧旁聽。
何嬤嬤跟尹嬤嬤說過,魏王與太后有些齟齬。但魏王妃也是太后親自選的,而且很看重她。
這位王妃,比較直率。
駱寧看得出,鄭皇后想要撫育大皇子。若陳美人晉升,有了自己的妃位與宮殿,大皇子就沒必要留在坤寧宮。
不管是太后還是皇帝,都愿意大皇子暫時養在皇后膝下。
一直壓著陳美人,不給她晉升,是為了大皇子。
若將來大皇子有機會繼位,陳美人自然也是另一宮太后。她那時候才有資格和鄭氏爭。
陳美人若有野心,想分宮,她的下場就是死。這樣,大皇子更順理成章給鄭皇后。
而陳美人,似乎也不傻。所以她不提、不問,伏低做小住在皇后宮里。
偏魏王妃當著滿宮殿皇室眾人,把此事說了出來。
人人尷尬。
在場不覺得難受的,除了魏王妃自己,就是魏王和太后了。
太后笑容不減半分,直接忽略了魏王妃的話。
也沒警告她不許再說。
隨便說,太后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還挺有意思的。”駱寧想,“母后心志堅毅、性格持穩。”
她要學這一點。
不管何時都不要動怒。天塌不下來。
駱寧正想著,突然聽到有人問:“這蝙蝠絡子真漂亮,是誰掉的?”
她隨著眾人轉頭,瞧見了自己的絡子。
她待要開口,一旁的裴應說:“是我的。”
駱寧:?
難道她看錯了?
她往袖中探了探,摸到了自己的絡子。
還真看錯了。
怎么和她的很像?
【第090章
雍王和駱寧互贈禮物】
端陽節過得很熱鬧。
太后坐鎮,除了魏王妃說了幾句不得體的話,沒人敢作妖。
射粉團的時候,平陽公主先拿起了小弓箭。
她是太后最疼愛的公主,箭法又不太好。她先來,是打個樣兒,叫后面的人都不用緊張。
那些箭法好的,自然不會炫技,令平陽公主難堪。故而箭法差的,也可以松一口氣,不用擔心太丟人。
果然,鄭皇后和魏王妃也失手了兩次——依照雍王的說法,她們本是百發百中的。
駱寧比照了魏王妃,也是第三次射中粉團。
端陽節的宴席,半下午才結束,駱寧出宮回家。
馬車上,她急忙把自己的蝙蝠絡子拿出來,再三對照。
她打絡子有個習慣,紅線要配一根細黑線、細金線,自認為這樣點綴更醒目漂亮。
她送給馮夫人的紫竹笛子,上面也是綴了這樣的絡子。
駱寧沉思,馬車壁被敲響一下,緊接著車簾被掀開。
蕭懷灃站在簾外,似乎有句話想交代她。
目光卻落在她手里的蝙蝠絡子上。
遲疑一下,他道:“這是什么?”
“絡子。”
“給我看看。”雍王說。
駱寧遞給了他。
不知他方才是否留意到了裴應的絡子。
她應該解釋嗎?
她與嘉鴻大長公主府從未有過來往,與裴應也沒私下里說過話,駱寧解釋也無從說起。
她遲疑看向雍王。
“……是送我的嗎?”他面無表情問。
駱寧:“王爺不嫌棄寒酸的話,就送給您了。這是我自己編的。”
蕭懷灃隨意接了。
“王爺有事嗎?”
“你的軟鞭耍得怎樣?到日子了。”他道。
駱寧立馬緊張了起來。
“藺姐姐用心教了我,我也刻苦學習了。可能是天賦一般,堪堪接得住。”
“看樣子,是學得不怎樣。”
駱寧如實點點頭:“是。”
雍王:“用些心,本王沒有太多日子等你。欽天監已經擇了婚期,不日會告知你。”
駱寧也沒想到這么快。
她的日子被推搡著快速往前,一刻不得喘息。
“我自當盡力,王爺。”駱寧沒有半分退縮,抬眸看向他。
雍王點頭,扔了個東西進馬車。
他不再看她,放下車簾轉身走了。車廂里光線頓時黯淡了三分,駱寧把他扔的物什撿起來。
是軟鞭。
比起駱寧平時用的,這軟鞭更輕便,可以收成匕首大小,藏于袖中。
她看了又看。
馬車回到了鎮南侯府,已是傍晚,燦紅晚霞西垂天際。
駱寧踩著霞光,去見了祖母。
祖母給她留了粽子與五毒餅,駱寧每一樣嘗一口。
她也把宮里發生的事,細細說給祖母聽。
撿些好聽有趣的事說,報喜不報憂。
“不早了,你回去歇了。今日累了一天。”祖母道。
駱寧道是。
文綺院的院門口,懸掛了菖蒲與艾草;室內帳頂,灑滿了榴花。
孔媽媽自己做了個艾草香囊,掛在駱寧幔帳的金鉤上,滿室淡淡藥草的清香。
“藺姐姐,王爺給我的,你看看如何。”駱寧把軟鞭給藺昭瞧。
藺昭拿在手里,一向自持的她,眼睛都亮了三分:“牛皮軟鞭。”
又向駱寧解釋,“南詔國的水牛皮,泡半年油,再暴曬,用鐵器磋磨、鍛煉,在浸泡半年油。
不僅輕,最難得是鋒利且不失韌性。稍加巧勁,一鞭見血,又很難被奪走。”
她滔滔不絕。
見駱寧含笑看著她,她收斂幾分:“我有幸見過兩次,實在是好東西。”
“藺姐姐,可以給你玩幾日。因是王爺所贈,我不能轉贈于你。要是我自己得了,定然要送給你的。你鞭法好,在你手里才能物盡其用。”駱寧說。
藺昭忙擺擺手:“王妃客氣了。您好好收著。有了此物,能彌補您的腕力不足。”
又問駱寧,“您同王爺說起,您的困難在于腕力不足了嗎?”
駱寧:“說了。”
她與雍王沒話可聊。
每次見面,就那么一兩件事,駱寧只得拼了命找話題,把自己鞭法說給他聽。
他聽完,幾乎沒什么表示,駱寧也沒想到他真聽進去了。
“王爺有心了。”藺昭笑道。
駱寧很想說,王爺指望我呢。
內宅很多事,雍王自己諸多不便,他希望駱寧能立得住。
她要是立住了,內宅就不會大亂。千里之堤潰于蟻穴,雍王從不覺得內宅都是小事。
他既有遠慮,也很謹慎。
“是王爺御下有方。”駱寧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