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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吧,”月牙笑的云眉眼彎彎,扭頭問一邊的柳見青:“柳姐姐,你說好不好吃?”
柳見青拿著一個銀絲糖春卷咬了三口,才慢條斯理的說:“還行吧。”
月牙兒心里清楚,她口里的還行,就是很好的意思。
伍嫂和六斤也一人嘗了一個。
嘗過之后,伍嫂贊了一聲好,問:“這樣的銀絲糖,倒真是很少見。姑娘打算讓作坊的人做這個嗎?”
“未嘗不可呀。”月牙兒說。“左右等兩天就開工了,叫他們做就好。”
這銀絲糖的原料并不復雜,幾日后,月牙兒親自到作坊里。分了步驟教給他們。
原本以為就是一樣普通的點心,可令月牙兒沒想到的是,這銀絲糖卻賣的很好。
做好了放出去賣的銀絲糖,幾乎只要兩三個時辰就被搶完了。
正月十五,杏花燈會又開始了。
這一回,倒不用月牙兒怎么費力宣傳,便有許多人自發的往杏花巷來——都是空著肚子來的。
杏花巷大大小小的店鋪才開張,立刻賓客迎門。
不可不謂,是一個好開頭。
第57章
鮮花餅
二月,
春風吹柳綠。幾家柳氏排骨加盟店也陸續掛上了大紅橫幅,準備開張。
裴家的店開張前,裴父特意去店里看了。只見柳氏排骨總店的伙計正在教導他家的新店員,
如何炸制、如何攬客、如何稱重……方方面面,說得都很詳盡。
等他教導完,
裴父迎上前去,笑說:
“辛苦辛苦,
都這樣晚了,
你還沒家去?”
裴父從袖里掏出幾個錢,塞給那伙計。
伙計忙擺手,
不接,他說:“裴官人別那么客氣。我在這兒指導,算加班,蕭老板自會給我補貼錢的。”
“蕭老板給的是蕭老板給的,這是我的一點子心意。”
“真不行,
我要是收了您的錢,要是讓其他人知道了,
給我舉報了,
說不定蕭老板還要罰我呢。”
“還有這樣的說法?”裴父有些好奇,等他聽過伙計解釋后,
感慨道:“你們蕭老板做事,果真是別具一格呀。”
“那是。”伙計笑道:“要不然,咱們蕭老板怎么在這短短的時間里,就建立了一份家業呢?”
裴父回身看著店里的裝飾,
一時有些感慨:“慚愧,我之前一直是靠家里的地收租,除了微薄的俸祿外,也從沒有正經做過生意。這也算是頭一回開店罷,倒不知道情況會是如何。”
“您就只管放寬心了,”伙計說:“前幾家柳氏排骨店,我都去看過。他們老板開張前也是跟您一樣,很是擔心了一陣子。結果呢,才開張門口就排長隊了。早就和您說了,咱們這加盟店啊,講究的就是一個舒舒服服賺錢,其他的事情都幫您說好了。還能出什么差錯不成?”
裴父也不是不知道這個道理,前幾日旁的柳氏排骨店開張,他還偷偷摸摸去看了。可輪到自己,他到底還心里還是有些虛。
此番聽了伙計這一番好話,即使知道他說的不過是一些常用的客套話,但裴父心里還是很受用。
畢竟,誰不喜歡聽好話呢?
忐忑了一整夜。
第二日清早,當裴父乘坐轎子從家里去衙門上職時,特意要轎夫從他家店門前經過。
離店越近,他心里越忐忑,不住的默念著:“升官發財,升官發財。”
等真到了店前,他掀開轎簾一瞧——
呵,生意真好!
只見他家的排骨店門前,竟然也排出來了一小條隊伍來。
門口有的顧客主顧好奇地往里頭張望,更多的是連價目表都不看的,直接熟稔地問:“還有掌中寶嘛?”
裴父有些激動,下轎的時候教橫梁絆了一下,差點沒滾出來。
他扶正帽子,捉住一個顧客問:“這是在賣什么呢?”
“排骨呀,”那個人排隊無聊,便同他攀談起來:“之前早吃過柳氏排骨,炸的極好吃,可惜他們家店離咱們這兒太遠了。幸虧這邊又開了一家,不然我還得總跑到城東那頭去買。”
裴父聽了,壓抑住心中的喜悅,問:“可我怎么聽說這東西有些貴啊?”
“還行啊,”那人掰著手指跟他算賬:“你自家去買一斤這樣的排骨,不也是要這么多錢嗎?何況料理還辛苦,炸制還費油呢。花了那么多錢,還不一定有人家做的好吃,倒不如直接買一些。何況我也不是日日買,隔四五天買一回也倒還成。”
“你不知道,我家里的小人最喜歡吃這個。每天都纏著我說要吃排骨,我哪給他弄排骨去?這下子倒是方便了。”
這還真行。
果然加盟柳氏排骨這個決定,他沒有做錯。裴父喜滋滋的想。
不僅裴父是這么想的,其家加盟店的老板也都是這樣想的。
如果說一開始,他們對蕭老板還有些懷疑,覺得她年紀小不一定能當大事,擔心她騙錢。
到如今真見了店里的紅火場面,以及手里收回的真金白銀。這些人提起蕭老板和杏花館,那叫一個贊不絕口。之前給出的那一大筆加盟費,好像也不那么冤枉了。幾家排骨店開業的時間很相近,接二連三的開,家家都火熱。這實在是引起了人們的興趣。
路人從排骨店前過,既然見了隊伍,總是忍不住去排一排,生怕錯過什么好東西。等排了隊,買回了排骨,一嘗,味道還真不錯。再一看,人家幌子上還有一朵杏花。
有人就好奇:“他們一家賣排骨的店,干嘛畫一個杏花呀?”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這是人家杏花館的標志。這柳氏排骨店,也是杏花館開的呢。”
就這樣,伴隨著柳氏排骨加盟店的開張熱潮,杏花館的名聲又給好好刷了一刷,連帶著來杏花巷來光顧的客人也多了不少,倒也算是意外之喜。
好幾家柳氏排骨店,其中生意最好的,莫過于最早開始的那家城東柳氏排骨店。
畢竟這家店由柳見青親自坐鎮的,就沖著她的名號,也有許多人心甘情愿跨了十幾條街跑過來買排骨,順便想著能不能見一見美人。
是以城東柳氏排骨店前,總是排著長隊。
這日,在城東柳氏排骨店前,一個身穿布衣的人往他的手冊上記了什么。
記完之后,他聞著炸排骨的香味,咽了口唾沫。瞧瞧天色還早,便也加入了排隊的人群,買了一袋排骨吃完,才轉身回去。
他將這本冊子呈交給鎮守太監鄭次愈的府上。自有書筆吏將其整理,謄抄在一次,呈交給鄭次愈。
這也是老慣例了,每月十五,小旗官就會將之前收集的一月之內涉及百姓民生的事,例如米價、糧價、肉價、地價以及百姓熱議的話題,記錄成冊,再呈給鄭次愈。
說起來,這最早是東廠的規矩。可鄭次愈和東廠提督算是好友,自然知道這件事。原來在京里時,他便覺得這法子很有效,于是此次出鎮江南,也將這個習慣帶了出來。
鄭次愈翻開小冊子,一行一行的看,看得很仔細。
一本冊子翻完,□□頁紙,倒有一張的小半頁,提到了柳氏排骨、杏花巷、杏花燈會。
他將小冊子合上,閉著眼,捏一捏鼻梁解乏:“李知府到了?”
“早到了,在偏廳等著呢。”
鄭次愈起身,伸了個懶腰。
“晾了這么久,也夠了。叫他進來。”
“是。”
等一會兒,江寧知府李之遙被請進書廳。
他臉上帶著一貫的笑,溫和地給鄭次愈道了個萬福。
鄭次愈用眼神瞟了瞟右手側的圈椅,說:“坐。”
李知府坐下,心里有些打鼓。
他之前雖然起過討好這位大太監的念頭,但鄭次愈一直對他態度淡淡。他出鎮江南這些日,倒也沒聽說他和誰相談甚歡。怎得今日忽然要自己上門?
李之遙在心里把他到任以來,江寧發生的大小事過了一遍,心里有了個底。
自有小廝捧上茶來,請二人吃。
李知府接過茶,揭開蓋,正輕輕吹著,忽然聽見鄭次愈將茶盞往桌上重重一放。
伴隨著這聲響,李知府的心也隨之跳了一跳。
“李大人,我可聽說,你和你的同僚最近發了一筆大財。”鄭次愈似笑非笑地說。
果然是這事!
李知府不覺起了一身冷汗,下意識打出一張官場字牌——裝糊涂。
“有這事?下官回去,一定好好查一查。”
鄭次愈也是見慣了這些官場老油子們,瞇了瞇眼,口中吐出三個字:“杏花巷。”
見他已經說到了這份上,李知府立刻告罪,起身折腰:“鄭公贖罪,此事原是迫不得已。您老人家來金陵這些時日,也知道金陵地價有多貴。而知府衙門,卻偏偏靠近寸土寸金的秦淮河。我和府衙的同僚們,自打來任此地,官署幾乎都住滿了。雖說府衙內有幾百兩公銀,可那也買不起秦淮河邊一座院啊!”
“下官戰戰兢兢,這些年也從未抱怨過,身居陋室也無甚關系。可如今,我衙內的主簿都已年過半百,他家妻兒來投奔,官署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一家人連帶奴仆硬是擠在兩間屋里。這也實在太過分了,是以,下官這才動了心思。何況建言做這件事的人,也仔細同我分析過,說此事既不違規,也不勞民傷財。下官只是想為屬下圖個地方住而已。”
他說到最后,幾乎要哭出來:“請鄭公體諒。”
鄭次愈聽了,拿起茶盞,又喝了一口。而后才慢悠悠問:“你說有建言之人,是誰?”
李知府上下嘴皮子一掀,立刻和盤托出:“杏花館的蕭老板——蕭月。”
花事正濃,杏花館里,無論是前院,亦或者是后頭家住小樓里,盡彌漫著清雅的花香。
前邊的杏花館生意興隆,難免有些嘈雜。月牙兒將房門一關,又放下簾子,聲音終于小了些,嗡嗡地響,宛若背景音。
小廚房的灶臺上,擺著一地玫瑰花。大紅色的玫瑰花瓣,綠葉之中的花苞才剛剛綻放,猶帶晨露,很新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