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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下課的時候陳老師來了下,問你呢,游弋,然后我說你上廁所去了。”林戰(zhàn)說,無奈地幫某兩個一路傻笑的人打了一夜掩護,“所以燈會好玩么?”
慕夏坐在床邊脫鞋:“還行,哈哈哈,還不錯。”
他們壓著宿舍門禁跑回來,進宿舍時還有點上氣不接下氣,喘了半晌才平復過了呼吸。林戰(zhàn)知道這兩個逃課時,慕夏他們已經(jīng)在河邊了,干脆地發(fā)給他一張現(xiàn)場照片,附上一句“林戰(zhàn)同志你懂的”,害他不幫著圓謊都說不過去。
游弋洗完臉,毛巾頂在頭頂伸了個懶腰:“還遇見蘋果了,她和一個男生在一塊兒呢。”
“什么?!”這下林戰(zhàn)顧不得別人,滿心都撲在了寶貝妹子的身上,“和誰?她們班的還是同校的,你們打招呼沒,叫什么名字,長得好看么?”
游弋:“你這么多問題,要我先回答哪一個?”
他把慕夏的腔調(diào)學了個七八成,噎得林戰(zhàn)無話可說,怒目而視。旁邊的某人卻充當了和稀泥角色,慢悠悠地說:“好像叫謝澤原,你認識嗎?”
林戰(zhàn)罵了句娘:“操啊,那傻逼!”
平時溫文爾雅的小戰(zhàn)哥難得爆粗,慕夏和游弋對視一眼,十分默契地開始八卦:“認識嗎,我看他還背著蘋果的包呢,就上次那個棕色包。”
“個兒挺高,蘋果跟在他背后跟個小尾巴似的。”
“謝澤原還給你家蘋果買糖葫蘆,遇見的時候兩個人不知道在說什么,笑得特開心。”
“是的,沒毛病。”
他們左一句右一句,把林戰(zhàn)扯得支離破碎,說話都不利索了:“糖葫蘆?背包?我去他媽的,富二代沒一個好東西……”
因為妹妹和陌生少年獨處的事實崩潰,神情恍惚地站在原地,慕夏換了拖鞋吭哧吭哧去刷牙,游弋翻身上床,探出手在他腦袋上按了按:“小戰(zhàn)哥,醒醒——你聽我一句,蘋果這是剛好戀愛的年紀,你是哥哥不是爸爸,好吧?”
“你懂個屁。”林戰(zhàn)憂郁,“謝澤原?是謝澤原啊!”
他把這名字接連重復了幾次,長出一口氣,不知想了些什么,罵罵咧咧地舉著手機出宿舍,又臨近半夜才回來——煲電話粥,林戰(zhàn)的腦回路在這點上的確很好猜測。
后來林檎害羞地跟大家介紹那天見到的少年是她男朋友時,游弋有幸目睹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哥們兒孟居然差不多的表情。用五雷轟頂形容不為過,游弋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少年情懷的破碎,能讓一個人好幾天茶飯不思。
原來其他人的情愫會還沒說出口就宣告失戀。
他的少年情懷迄今為止沒有任何意外,所有偶然的綺思,暫時的幻想,以及反復回味的細節(jié)與戀慕,都恰到好處地投射到同一個人身上。
見證著他從茫然失措、妄自菲薄的歧路漸漸拐回了一條普通小道,有荊棘有蔭蔽,有陰云密布也有鮮花彩虹。
這是他自己的選擇,第一次認真地去選了一個人,寄托最初的心動。
初戀的意義,游弋后來思索,除了喜歡,大概就在這些忐忑與執(zhí)拗里了。
第二個學期開學后不久,先迎來一頓人民群眾喜聞樂見的連環(huán)小長假。高中生活里假期與考試交相輝映,偶爾苦悶偶爾歡樂,但大部分時光依舊循規(guī)蹈矩,波瀾不驚。
他們的戀愛也暫且擱置在了愈發(fā)繁重的學習任務里,最開始的腦子發(fā)熱逐漸被理智相處取代。譬如每頓飯能一起吃,淋浴間里的胡天胡地變少了,上天臺聊天寫作業(yè)到半夜,打著抽煙借口在陽臺擁抱接吻卻再沒怎么發(fā)生。
慕夏沒覺得這樣不好,游弋和他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