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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個美術(shù)生,都還要每周上課、偶爾周末寫生,游弋再過一年正經(jīng)得參加高考,屆時如果只能上個垃圾大學(xué),未來幾十年想必不太好過。
青春期到大學(xué)畢業(yè)將近十年,每個決定都能影響人生——這話他自己悟不透,是黎煙潤物無聲地教育過。他在原野畫室的時候變多了,這學(xué)期開始袁也新收了幾個學(xué)生,學(xué)校質(zhì)量參差不齊,卻都鉚著一股勁兒。
黎煙說:“都喜歡混日子,但日子有那么好混嗎?21世紀(jì)了,女孩兒別做嫁個好人家當(dāng)全職太太的美夢,男生更要有自己的抱負(fù),總不能等著富婆包養(yǎng)吧?”
她說這話時大家都在沒心沒肺地笑,慕夏托著腮幫陷入沉思。
有點道理……不,很有道理。
“所以這就是你最近開始接稿的理由嗎?”游弋毫不客氣地從慕夏碗里夾了塊牛肉,“真不是懶得念書找點事做,我不信。”
慕夏隨便他拿,大方地把碗推到游弋面前示意他選:“零花嘛。”
他有個不常水的微博賬號,偶爾發(fā)點練習(xí)稿,和自己看過的動漫同人,粉絲不多好歹算有活人。慕夏拿了游弋新買的數(shù)位板,在自家電腦上試過,手感尚可,開始摸索板繪,短短兩三月過去,竟小有所成。
某次上課期間他把這事說出去,被黎煙聽見,對方不僅沒生氣,反而鼓勵慕夏往個人主頁放一點作品,速寫,水粉都行。
有了老師的認(rèn)可,他頓時更來勁了。
于是前段時間收到某條私信說想約稿時,慕夏一膨脹,滿口答應(yīng)。
“那個費(fèi)時間嗎?”游弋說,“下下周半期考試,你都沒怎么聽過課吧,到時候小心潛哥請你家長——你媽媽能來嗎?”
“我媽去Y省拍照了,到時候再說。”慕夏滿不在乎地戳著米飯,“畫幾個頭像要不了多久,小學(xué)時候我就給班上同學(xué)畫柯南大頭了。”
游弋:“……噗。”
慕夏一翻白眼:“別笑,等我以后混出名,你的微信頭像就值錢了行吧,手稿,私人訂制,只此一家別無分號。”
游弋抱拳:“受寵若驚。”
頭像畫好之后約稿的妹子爽快付了錢,連說好幾聲“謝謝小姐姐”,把慕夏一圈朋友笑得直不起腰,以此為資本嘲諷他許久。
海棠花開了又謝了,隨著一陣風(fēng),輕飄飄地落在少年柔軟的黑發(fā)上。
半期考試的最后一門文科綜合,慕夏趴在桌上被監(jiān)考老師敲了敲桌面驚醒。他的答題卷還有一半沒寫,揉了揉鼻子,不情不愿地抓起筆,開始信馬由韁胡編亂造。
地域開發(fā)的條件,用唯物論的知識解析以上材料,第一次工業(yè)革命的意義。
圈地運(yùn)動在哪一年,二戰(zhàn)的□□,南方講話的作用,論三峽工程對環(huán)境的影響。
benotbe, that’s a question。勾股定理,圓與方程,莎士比亞的四大悲劇,簡單評價《威尼斯商人》中夏洛克一角。
黑色墨水筆最后畫上一個句號,慕夏腦子暈乎乎的,又趴下了——他真不是讀書的料。
好不容易拖著疲憊的步伐回到了原有教室,其他同學(xué)正挪著因為考試間隙更大的課桌回歸原位,他一眼就發(fā)現(xiàn)坐在窗框上的游弋。
教室有個狹窄的后陽臺,游弋坐在那兒,腳順勢蹺上了最靠近的椅背,低頭大大咧咧玩著手機(jī)。其他人亂成一鍋粥,沒有誰會去在乎他做了什么,或者窗外的花開得多好。
那棵開花的樹剛巧兩層樓高,朝著太陽生長,花朵粉紅色,被新生的枝葉簇?fù)碇逶≡诠庀拢v然沒有雨露,也能閃閃發(fā)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