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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子軒算是跟她比較熟的,見到柏穎,收起跟一旁人的聊天,蹭一下站起來給她和祁正拉開椅子,最先緩和一屋子因為兩人到來產生的寂靜。
“怎么看著瘦了?是不是阿正太摳了,都沒舍得給你吃點有營養的!”
黃子軒看著兩人坐下,才發覺兩人明顯的不對,自己這么一摻和倒是把氣氛攪得更僵了。
其余幾個,除了嚴維揚,其他都是第一次實打實的見到柏穎真人,當時人跑走的時候祁正發了瘋失魂的模樣他們可都是見過,也有幫著找的,但是最后都沒什么消息,前一陣子聽說人被找回來的時候,他們都好好的驚了一把!
這前后也隔了至少半年的時間,沒想到祁正還在找!
祁正性子冷淡,對女人不碰的準則他們也是知道的,只是看著他現在身邊坐著的這位,按著黃子軒的說話,是碰過也硬來過的。因為這層打量,大家對柏穎投去的目光都多了,都是以探究好奇的居多。
祁正一一介紹,語氣也沒多活絡,淡淡的,例行公事一般,最后反過來介紹她的時候,頓了頓,最后伸手搭在她的肩上,“柏穎,我女朋友。”
幾兄弟雖然提前知道這層關系,但輪到他真正說出口還是人忍不住一陣訝異,驚訝的同樣包括坐在他身旁的柏穎,在公共場合,祁正從未這么光明正大的介紹過她!
如今在他的朋友圈里,他這么赤果果的宣布是什么意思?
有種此地無銀的錯覺,要是以前,柏穎估計會因為他的這一舉動而感動,但是現在,在知道他要和陳麗君結合的事情后,她只覺得嫌棄。
很明顯的往一旁移了移,肩膀躲過他輕搭著的手。
祁正嘴角抽了抽,其他人也是倒吸一大口涼氣。嚴維揚看著兩人的互動,忽然有種了然于心的釋然。
揮手叫退服務員,自己起身拿過茶壺給剛到兩人的杯子里斟茶,不是正經的茶道,卻是老板精心準備的香茶,茶香濃郁,飄過柏穎的鼻端,她終于有了目光著落點,低頭落在茶杯上方的縷縷白霧,低低說了句謝謝。
聲音甜糯滋潤,好聽得酥耳。今晚是祁正單獨叫來的小聚,在座幾個大男人都沒帶家屬,但乍一聽柏穎的聲音,心性跟著軟下去,平時冷得能結冰的人,咳咳兩聲,出口的話也變得軟幾分。
老三童卓性子最直,早就嚷著祁正將人帶出來見見了,此時真的見到,一是感嘆真人比照片美,二是對祁正在風口浪尖帶人來給他們見見的行為百思不得其解,這時候,不應該藏得越嚴實越好?
“柏小姐,久仰大名,今天算是揭開廬山真面目了,二哥常提起你,我們早就想見見了!”
柏穎不知怎么回,拘束的僵坐在原處,連笑都是勉強的。
服務員上來開酒,輪著要給柏穎倒的時候,祁正自然的伸手止住,“她不喝酒,給她倒牛奶。”
飯桌上的人你看我我看你,面對忽而溫柔的祁正,總覺得像是在做夢。
他什么時候在乎身邊女人喝什么了?
一頓飯吃得云里霧里,柏穎知道他們有話要說,樂得找借口去洗手間,出來之后她就不打算進去了,一會去完洗手間就說自己不舒服,房間里的壓抑,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包間里,幾兄弟確實是有話在說。
首先開口的是嚴維揚,“說罷,今天你帶人來的目的是什么?不單單是吃一頓飯這么簡單吧?”
這下連常年不愛插手的大哥也開了口,“阿正,最近你到底在搞什么,聽說你要跟麗君結婚?那你今天帶這位來又是什么意思?”
黃子軒在一旁急得呀,恨不得上去幫腔,偏偏嚴維揚死死的拽著他不讓動。
祁正轉著手中的杯子,“柏穎懷孕了,孩子是我的。”
話一出,震呆了在座的人,包括黃子軒,抬手指著他啊啊啊好幾聲也沒蹦出完整的一句話來。
“懷孕了!”
祁正點頭,“我想把她先送走,但是又不放心,今天帶過來給你們認認,這一陣子也要你們多多幫著照看一下。”
嚴維揚轉著手中的茶杯,“你想讓我們幫你護著?”
“我自己也有安排人,只是跟你們打聲招呼。”
“阿正,你這是何必?”嚴維揚忍不住嘆氣,“看剛才那情形就知道你們明顯不對,你知道你現在在劍走偏鋒嗎?”
大哥站出來幫腔,“祁家能給你的東西你都有了,現在祁老爺子也住院昏迷不醒,柏穎懷孕,你們把證一領,那15%的股份也是你的。”
“不夠。”如同中了執念一般,祁正反復呢喃的都是這一句,“最后捐了扔了都好,我就是要祁家產業!”
“你當祁盛吃素的?你別拗氣!你單身就算了,現在你好不容易把人找回來,肚子也大了,你走這么一步,不明擺著的讓她不舒坦嗎?反正甩你又甩不掉。”嚴維揚比誰都理性,話一出,祁正就沉默了。
回去的車上,祁正一直在思量,直到身旁的柏穎打了個噴嚏。
她離自己離得老遠,縮在車門邊,小心揉鼻子吸氣的模樣莫名讓祁正心疼,伸手去拉她,卻被柏穎敏感的縮開。
“柏穎,你能理解我嗎?”
祁正問這話的時候,電臺里正在放陳百強唱的《偏偏喜歡你》,低沉滿帶惆悵的聲音緩緩傳來:愁緒揮不去苦悶散不去,為何我心一片空虛……
熟悉過幾乎懷舊的歌曲讓柏穎有種瞬間想要落淚的沖動,祁正俊毅分明的面龐都變得模糊,柏穎說不出話,咽下喉間的那一股酸澀,閉上眼的那一刻,有淚水沿著臉頰緩緩落下。
她搖頭的時候,看不見祁正眼中稍縱即逝的傷感與落寞。
溫熱的吻落在她帶著淚痕的側臉頰,閉著眼的柏穎渾身一顫,祁正沒了其他的動作,只是緩緩的吻干她臉上的淚跡,車內唯有老歌傷感的聲音在唱:
情義已失去恩愛都失去
我卻為何偏偏喜歡你……
柏穎在第二天上班的時候才知道宋訊佳早已將她被召上易正老總辦公室的事傳了出去,似是有意,也算無意。
只是在跟上級匯報進展的時候聲音大了一些。
誰都知道公司接的是易正的碎尾單子,能見到一個管事的就算是不錯了,她居然還被空降叫到老總的辦公室,這事怎么看怎么值得深思回味。
“沒事吧?到底什么回事?”
楊蓓蓓一大早就聽到了,但今天她被人事部叫過去外出跑腿,群里將柏穎屏蔽在外聊得風生水起,她一舌難戰眾人,擔心柏穎受排擠受不住,又礙著上班時間不敢直接給她打電話,特意發了微信來詢問。
被明里暗里討論了一上午的柏穎,冷落的坐在自己位置上,電腦上一串的文字數字,平時一向心靜如水的她今天怎么都看不進一個字。
看到楊蓓蓓發來的迫切詢問關心的微信,拿手機的手都有些僵硬。
下午剛上班,易正那邊就發來消息,要求項目由柏穎一人跟易正負責人聯系跟進,消息一出,更是坐實了柏穎和易正老總有不正當關系的猜測。
說得好聽是猜測,說得難聽是早已在背后給她扣上了這頂帽子,柏穎頂不住,想要拒絕,偏偏唐琛出差,總監暫時代權公司再晚一些的時候,傳聞他之前跟著前經理的時候就聽說過一些,所以倒是沒有別人那么驚訝。
為了公司的利益,他還是站在利益一方,沒接受柏穎的拒絕意見。
出去的時候宋訊佳抬手輕輕拍了兩下手掌,“恭喜恭喜啊,沒想到,你還有這層關系在,不過看你平時都是規規矩矩,到底是什么時候認識的大人物?”
“讓開。”
宋訊佳挑眉,聲音一下就提了不少,“喲喲,有后臺了就是不一樣,底氣都足了呢!”
她的語調引來不少同事側目,多是看好戲的姿態,柏穎看著她,上前一步,抬手在她的心口懸空的指了指,冷聲道,“只有自己內心陰暗的人才會想著別人跟她一樣陰暗。”
☆、第六十七章
祁正跟陳麗君正式訂婚的消息出來是在一周后。柏穎已經整整忍受了一周的辦公室冷暴力。
瀕臨崩潰。
早餐的時候,柏穎先下的樓,祁正一晚未歸,報紙習慣性的被余阿姨放在餐桌上。
余阿姨端著熱牛奶出來的時候柏穎正在翻桌上的報紙,不知是哪一頁她忽的就停住了,神色說不上變,但就是看著一點點跌下去,這邊剛把牛奶放下,柏穎蹭一下就站了起來,將手里的報紙撕成兩半往地上重重一甩。
報紙剛落地,一雙皮鞋就出現頓住,柏穎看都沒看,抿唇轉身坐下,抓起牛奶咕嚕喝了一大口。
不知何時進來的祁正彎腰將報紙撿起,看了眼被撕破翻到的那一頁,跟著蹙起眉頭。
“以后報紙不要送家里送了。”
余阿姨還不知道發生什么,哎哎兩聲,跑回廚房去給祁正準備多一套餐具。
柏穎看似無比平靜的吃著早餐,悄無聲息。
“這種報道以后不要看了。”祁正在她對面坐下,松了松領帶,“然后讓阿姨幫你收拾一下行李,我給你換個地方住。”
柏穎往嘴里塞面包的動作驀地就頓住,終于肯抬頭看他,眼里卻帶著微微驚訝以及,了然,點點頭,柏穎輕輕咬了一口,裝作不甚在意的口吻道,“這里是要做婚房嗎?那祁先生也真是太小氣了點,您最不缺錢,買套更大更豪華的不是更能襯出您的身份?”
她話里帶刺,祁正板起了臉,手在桌上重重一拍,“柏穎!”
這一下剛拿了餐具出來的余阿姨駭了一跳,默默的先退回廚房。
祁正跟柏穎有話要說的時候,余阿姨都很會意祁正的每一個動作,包括剛剛向她掃過來的那一記警告的眼神,就是讓她避開的意思。
“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祁正極力控制自己的情緒,聲音也被他自己硬生生的壓下去。
“那你是什么意思?”柏穎也不再跟他繞彎,感受著鼻端明顯的酸澀,她不想在他面前落淚,“你無非是顧忌你跟陳麗君的事會被我影響,祁正,我還沒練到你的等級,我做不出你的那些事。”
“你這是在指責我?”祁正重重嘆口氣,起身到她這邊,柏穎跟著起身,沒讓他碰自己。
“祁正,我不需要你給我安排什么,我只想自己安排自己。”
“你知道不行。”祁正皺眉,“把你送走是不想到時候我為了你分心,而且不出市,讓余姨跟著你……”
“結婚拿股權,祁正,我不希望你這么去做!”
祁正顧不得她的抵觸,上前一步將人摟進懷里,“可你知道,我必須這么做!”
柏穎的眸光暗下去,敵不過他的力氣她也沒再反抗,雙手垂在身側任由他抱。
“交給我,就這么定了,明天一早是周末,今晚收拾好,明天我帶人送你一起過去,嗯?”
等到他松開自己的時候柏穎才冷冷的看也不看他,徑直拿了包就往門外走,祁正拉住她的手腕,“等我一下,我換件衣服,然后送你去。”
說罷轉身上樓,余阿姨出了廚房,掂了掂手里的餐具,看向上樓的男人,“祁先生,你不要吃早餐嗎?”
祁正揮手,“都收了吧。”
柏穎自然沒等他,直接獨身出了門,司機慣常將車停在門口,上車后司機卻不動,柏穎有些煩,“師傅,開車!”
司機有些不好意思,搓搓手,“柏小姐,祁正特意叮囑要等他一起……”
話音還未落,只見柏穎黑著臉直接下了車,重重甩上車門之后憤憤的兀自轉身就走,這下倒是把司機嚇到了,連忙下車去攔人。
“柏小姐,你這……這……一會祁總那我不好交代啊!”
“別攔我!”一向好脾氣的柏穎終于控制不住在外人面前也爆發了一回,高聲斥著推開自己攔在自己面前的手,“給你發工資的是他不是我!你要找就去找他不要來攔我!不然我就報警了!”
“你倒是有那閑工夫。”
冷厲的聲音傳來,司機只覺后背一寒,忙的回身,“祁總!”
祁正也是匆匆換了衣服就下來,領帶也還沒系好,松松的耷在身前,顯得他整個人慵懶又禁欲。
“上車。”
柏穎沒理會,仍是徒步往前,祁正往回幾步,手伸進車內長按著喇叭不放,噪人的喇叭長鳴聲刺耳的響起,迎面而來一對跑步的小情侶有些厭惡的捂著耳朵,柏穎紅了臉,停住往回走。
祁正得意的松開,走到后座拉開車門,對著那對跑步的小情侶笑著示意點了點頭,而后轉向已經走近的柏穎,“上去。”
在車上,祁正才細細的整起自己的衣衫領帶跟手表,一旁的柏穎盡量的離他遠,挨著車門,視線在外。
祁正扭頭看她的時候就是柏穎出神望向窗外的模樣,他忽的記起她失明時候的樣子,對一切充滿了戒備又惶恐的樣子。
他有些想不起一開始耗上她的時候是什么的樣的感覺,唯有一點,那就是,那個時候,他絕對想不到自己會對這個女人那么上心!上心到剛剛在別墅她求他不要繼續往下做的時候他差點就要點頭答應。
想著想著心就軟了,他主動坐過去將小體格的女人圍住,柏穎一下僵了身子,感覺到她的抗拒,祁正心里也隱隱的難受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