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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如玉卻是看了眼公孫諶,與他嘀嘀咕咕起來。
有公孫諶在,旁人也休想聽到他們的對話,很快,顏如玉方才說道:穿過雪原后,往東邊走?
他總有種感覺,在那里應當有什么東西在吸引著顏如玉的注意。
這種若隱若現的吸引,才是讓顏如玉在半睡半醒間突然打開結界的緣故。
他們對顏如玉選定的方向并無異議。
顏如玉縮在公孫諶的懷里,抓著他的袖口說道:他們在害怕。
方才那只受傷的仙鶴已經被公孫諶收了起來,現下他們兩人踩著大佬凝聚的冰劍,其他人各顯神通跟在身后。
漆黑公孫諶平靜地說道:方才那黑風里的詭異動靜,摻雜著少許與天道相似的力量。
一擊之下,修士們幾乎毫無抵抗之力。
這才是蘇眉兒在覺察到后就瘋狂警告的緣故,那是源自于身體本能的告誡。而能到這里的修士誰都不是傻子,在發覺這等詭異的侵蝕力量后,誰想單打獨斗?尤其是這個隊伍里還有仁善大師他的名頭,就算是南華的魔修也知道少許。
為惡者在他面前從無活路,可是正常或是普通人,仁善卻不會見死不救。
方才仁善花費力氣幫他們清除魔障的侵蝕,對他自身也是一種損耗,可老和尚卻沒有任何猶豫。
顏如玉:唉,可是跟著我們走,卻不一定會是好事。
畢竟就連顏如玉也不知道是什么東西吸引著他,或許是更為危險也說不定?
只是這等惆悵的情緒還未消散,他們就看到了攔在雪原上的東西。籠罩在眼前的是幾乎能夠攔住天際的高.聳石板,那些石板詭異地凸出各種扭曲的形狀,仿佛在其中封印著古怪莫名的生物,而在那石板之下,堆積著密密麻麻的尸體,破裂的軀殼,殘破的肢體,猙獰的頭顱,無數碎裂的殘片猩紅腐臭,散發著幽冥的氣息。
如若此間不是地獄,那這個味道必然是地獄。
顏如玉捂住鼻子軟在公孫諶身上,覺得自己如果死了就是活生生被臭死的。從雪原的凌冽到這腐爛的詭譎,也就是一眨眼的時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聲瘋狂的慘叫從隊伍的后面傳來,顏如玉循聲望去,卻看到一個騎著自家獸寵的魔修正在大喊大叫,他胯.下的那只魔獸好像發了瘋,雙目猩紅在半空沖踏狂甩,那瘋癲的跳躍與上下傾倒任是誰都受不住。
拂塵修士舌綻春雷,你速速跳下!
就算再舍不得自家獸寵,難不成要跟著他一起死不成?
那魔修陰沉的嗓音里透著驚恐,我動不了!
那頭獸寵在發瘋的同時好像在不斷融化,那些軟爛的肉泥將魔修的手腳吸附在邊上,任由他的魔氣瘋狂傾瀉也沒有半點松開的跡象。
拂塵修士正如仁善給的評價,確實是個心善的人。哪怕那是個魔修,他也想要上前去救他,只是他的身影方才出現在那個魔修的面前,卻見那已經融化了一半的獸寵馱著魔修朝著另一個方向瘋狂沖去。本就是以飛行見長的魔獸自然有著非凡的速度,猝不及防之下就連拂塵修士也追趕不上,一下子連人帶獸狠狠地砸爛在高.聳石板上。
吱呀吱呀酸澀的骨肉摩擦聲響起,濺爛的血水與血骨砸了下去。
隱約間,他們好似看到了那魔修的魂魄被石板吸了進去。
從魔修慘叫到此時,將將過去幾個呼吸的時間,這驟然的變化任是誰都想不到。
仁善的臉色從未如此嚴肅,阿彌陀佛。
顏如玉擰著眉看著那碩大高昂的石板,看得太過入神,以至于他都沒有發覺白大佬也出現了。他幽幽地看著那面石板,尤其是上面陰森扭曲的暗紋。
別人看起來像是某種生物,可是在顏如玉看來卻像是文字?
或者是某種法則。
素白公孫諶挑眉打量著這片古怪的天地,然后看向一直不說話的顏如玉。
顏如玉也恰在這時候回神,一望,蓮容?那訝異的聲線,一看就是剛剛才發現的。
白大佬的臉黑了。
顏如玉雖然覺察到了素白大佬的情緒變化,但是眼下發現的東西要緊,他的話語引來了別人的注意,這里,這塊攔在雪原上的石板,或者不止是石板,它是一道法則。就跟某些秘境存在著詭異束縛的情況一樣,它也是一種束縛。
蘇眉兒已經免去了再問顏如玉是如何知道的這個過程了,直接問道:什么束縛?
顏如玉苦笑道:善惡。
他不知如何去描述那種詭異的感覺,只能盡力用文字描述,方才那慘死的魔修,應當算是我們之中犯下殺戮最多的人。這里規則是,極惡者死。只要他死了,其余人就可以通過。
但實際上規則并不比顏如玉說得簡單。
因為要離開這里并非只是極惡者死這么簡單,正常來說,他們彼此都不知道誰才是極惡的那個人,只能逐步排查。
可誰愿意吐露自己的過往,甚至將自己的性命獻上,就只為了其他人能活著?心知肚明自己是最惡者壓根不可能暴露,其他人為了追究,到了最后只會自相殘殺!
這才是這道法則最險惡的地方。
然或許是意外,又或許是有顏如玉在,在他們觸犯規則的同時,魔修就已經在詭異的力量下死去。
拂塵修士像是不滿,又像是不解,如是這般,為什么我們還不能離開?
那道詭異碩大,高.聳得幾乎擋住了所有前路、連神識也無法窺探的石板,可還牢牢地擋在他們前面!
顏如玉摸了摸下巴,又摸了摸下巴。
素白公孫諶冷笑了一聲,語氣森然地望向那拂塵修士,那自然是因為,又有了了另一人出現。他的話像是在解釋,卻又仿若陰冷的毒蛇,森冷恐怖的氣息讓人警惕,尤其是他的相貌與顏如玉身旁的那個公孫諶一模一樣,卻是截然不同的氣勢!
顏如玉死魚眼。
正是如此。
原本那個魔修驟然死去,已經算是滿足這個束縛法則,他們得以順利離開。只是白大佬驟然出現,卻中止了這個進程。論造下的殺孽,誰又比得上白大佬呢?
蘇眉兒蹙眉:難道沒有破局之法?
她自然聰明,從顏如玉閉口不言與素白公孫諶的出現,多少猜出了言下之意。倘若要殺了素白公孫諶才能出去且不說顏如玉能不能答應,這件事壓根就不可能做到!
除非仁善在這時候拼死。
顏如玉:我去試試。
言罷,他就想從黑大佬的懷里掙脫束縛,去那巨大石板前一探究竟。
漆黑公孫諶拎著顏如玉幾個跳躍,兩道身影已經出現在石板近處,想獨自探險?
顏如玉聽出了幾分危險的感覺,忙搖頭說道:不敢不敢,我只是想請十七哥幫忙帶我過來瞧瞧。那脫口而出的話仿佛他之前就這么想。
你對你的十七哥,倒是異常乖順。
白大佬語氣幽幽,暴虐的火苗溫順地匍匐在他的腳下,無聲無息地蔓延了開來。
顏如玉:呵呵,這點小事,本就不該勞煩兩位一起出面。他說完這話,也不敢去瞧兩人的臉色變化,立刻去看那石板與地下無數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