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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怎么了?”溫寒首先開口問。
鐘隱月回過神來。
“沒事。”他冷靜找借口應道,“我感知到了什么氣息……真奇怪。”
青隱搖搖尾巴:“有嗎?”
她沒感覺到。
她當然感覺不到,因為這是鐘隱月找的借口。
鐘隱月干笑了聲:“大概是錯覺。不必在意,都隨我來吧。”
鐘隱月回身,按著系統給出的目的地,走了過去。
他完全換了個方向。
“師尊,往這處來做什么?”白忍冬跟上來問,“剛剛那處不適合迎擊兔妖嗎?”
“不,我感覺這邊有什么。”鐘隱月說,“要信自己的直覺。”
他瞥了眼左上角系統給出的地圖,上面正移動著的紅點就是他們這一行人。
系統在為他導航,就像現代的GPS導航系統,一條標紅的路線就在那上面蜿蜒著。
鐘隱月領著一群人,循著系統導航的路走到了目的地。
鐘隱月停下腳步。
面前同樣是一處廢墟,未完全倒塌的房梁與一半房頂告訴著眾人,這里同樣也曾是一座房屋。
此處廢墟向上升起著陣陣黑氣,殘破的尸骸四散著,與這村子里其他已成廢墟的房屋沒有任何不同。
鐘隱月看了看面板上表示目的地的箭頭,確實是這里。
系統也做出了反應:
【倒塌房屋】
【恭喜您到達目的地,請完成下一個任務。】
【搜尋】
【請在該房屋內進行搜查,獲得兔妖線索02】
任務被自動接收,鐘隱月朝里面走了進去。
見他走入,后頭幾人跟了上來。
陸峻問:“師尊,這里有什么嗎?為何要來此處?”
“不知,只是感覺得來看看。”
鐘隱月說著,抬腳埋入廢墟之中。
他在黑氣之中環顧四周,看見一面未完全倒塌的墻面上還留有巨大的爪痕。
看這爪痕,這兔妖可真是十分巨大。
鐘隱月心中嘀咕,又仔細一看,那痕跡里還有發黑干涸的血痕。
一股靈氣也從那處似有似無地飄出來。
那大概是妖物使用靈力襲擊后留下的殘留氣息。鐘隱月湊近去看了看,抬手摸了上去。
“是土靈根。”他自言自語,“怪不得這兔子能逃跑得這么利索,還能邊跑邊害死好些人……原來還有天分使然。”
“土靈根的兔子,聽著就難抓。”溫寒跟著叨咕。
系統的面板上傳來清脆響聲,鐘隱月瞧了一眼,兔妖線索的任務指標變成了【12】。
還有一個。
又四處尋找一番,鐘隱月在廢墟的角落里發現了一塊東西。
那東西掉在一塊石瓦的下方,身上覆滿了灰土,被掩埋得嚴嚴實實。
若不是有意在此尋找,怕是這輩子都找不到的。
鐘隱月低身,將它從灰塵堆中取出來。
他拍凈此物身上的灰。
這是塊木頭令牌。
木令牌上雕著一“問”字。
耳邊傳來叮的一聲。
鐘隱月一偏頭,任務面板上,兔妖線索那處變作了【22】。
任務完成,任務條消失了。
沒有下一個任務立刻冒出來,系統暫時沒了動靜。
“這是……”
幾個弟子湊了上來,溫寒不敢確認地試探道:“師尊,這是宗門的令牌?”
“不,這應當只是宗門之中某一個山頭的令牌吧,就比如玉鸞山自己的牌子。只代表其中一脈,不代表山門。”鐘隱月將令牌翻看一番,“且這令牌就是塊木頭,極其普通,并不名貴,應該不是長老的,大約是山中哪個弟子的。”
“那為什么會落在這里?”
“不知道。”鐘隱月說著,皺起眉來,“這上頭怎么會有這么重的妖氣?”
“誒?”
“是真的。”青隱走到鐘隱月身邊,朝著那令牌動了動鼻子嗅了嗅,“是這兔妖的味道。”
陸峻怔住:“這令牌是那兔妖身上的?”
“是它殺了這山門的弟子之后,從弟子身上奪來的吧?覺得好看,或者是為了炫耀。”白忍冬說,“它對一女童和她生母如此殘忍,大約是愛做這等瘋魔的事的。”
鐘隱月搓了搓令牌,目光沉了下來,神情嚴肅。
“喂!”
突然有個聲音從遠處傳來。
鐘隱月轉頭一看,有一行身穿一身玄色長衣的人正朝他們走來。
鐘隱月默默數了下人頭,一共五人。
為首的人似乎十分著急,跑得匆匆。待來到他們跟前,也連招呼都來不及打一個,立刻就跳進廢墟里,跑到鐘隱月身前。
見到他手里的東西,那人立刻面色一凝,抬手就奪了過來:“拿來!”
此人一看令牌上的字,立刻表情扭曲。似乎是不敢相信,他又很用力抹了抹令牌上字縫殘留的細灰——就好像這樣做,上面的字就能變似的。
而與此人同行的人,也慢悠悠地走過來了。
“路清。”
其中一個面容凌厲又有些蒼老的人開口喚他,此人半個腦袋都已花白了。
鐘隱月身旁的這位仁兄抬頭,又急匆匆地跑出廢墟去,將手里的令牌交給了這位老修者:“師尊,果真是安蘇!”
安蘇?
老者聽到此話,立刻瞳孔地震,拿過令牌仔細端詳。
鐘隱月默默將這名字記下,在一旁瞧他們湊在一起對著那塊木令牌翻看了半晌后,才出言問道:“請問,諸位是?”
老修者眉頭深皺瞳孔發顫地仔細端詳著手中物件,頭都沒抬一下。
所有人也都圍著老修者,目光驚疑地打量那塊木頭令牌。
瞧著,他們是震驚得都無暇顧及鐘隱月了。
鐘隱月又說:“打擾諸位,請問諸位是何方人士?”
他這次提高了聲音。
老修者回過神來,忙道:“失敬失敬,在下是華藥門的云渡。”
這山門的名字,鐘隱月聽過。
是個丹修和藥修的小山門。
“云渡長老。”鐘隱月向他彎彎身,道,“在下是天決門的玉鸞。”
云渡長老臉色一變。
鐘隱月沒有放過他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慌張與恐懼。
第042章
肆拾壹
這位云渡長老貴為長老,
情緒管控得不錯。他雖慌亂,但那慌亂也只有一瞬間。
他很快就平靜了神色。
可他身邊的弟子就沒他這般游刃有余了。鐘隱月往他旁邊一瞧,那些弟子都驚的驚慌的慌懼的懼,
就差把“兔妖和我家和這令牌都有關系”說出來了。
迅速回歸平靜的云渡長老上前幾步,向他恭敬作揖:“原來是天決門的玉鸞長老,是云渡有眼無珠。路清,
你方才那般無禮,還不快來向長老請罪。”
路清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慌忙下跪:“華藥門問渡山首席大弟子路清,
見過玉鸞長老!方才多有無禮,還請長老責罰!”
“責罰倒不必。”
鐘隱月拎起瑞雪裘一角,
從廢墟里往外走出來。他剛要再開口,耳邊又叮的一聲,系統又跑出來了。
【華藥門】
【與華藥門的修者對話】
用得著你特意說。
鐘隱月悄悄在心里呵呵了聲,走出了廢墟來:“你這位路弟子是急著除妖,
心中有這村中百姓,說不上是罪責無禮。只是,
我聽方才他所說,
這令牌是貴門的弟子之物?”
云渡長老神色又一緊。
但他又立刻放松表情,苦笑道:“不愧是天決門的玉鸞長老,果真是火眼金睛。不瞞長老,這令牌……的確是我門中弟子之物。”
說著,云渡長老低下頭,
歉疚地撫摸起手中的令牌,
“這令牌……原來是我門下一女弟子之物。她叫安蘇,是一年前拜入我門下的孩子……可,
前些日子,她和門中其他弟子一同下山來,
追著這兔妖來了,落了兔妖布置的陷阱……全都死于了非命。”
玉鸞宮幾名弟子紛紛露出驚訝和痛心的神情。
鐘隱月也面露驚色,也歉疚道:“是我多嘴了,請長老節哀。”
云渡長老紅了眼睛。他嘆了口氣,擺擺手說:“與玉鸞長老無關。現今要緊的事,還是將這兔妖速速捉拿,將它伏地正法,也好撫慰這些孩子的在天之靈……長老是天決門來的,應當已在那棚子里找到了兔妖吧?”
云渡長老目光灼灼地望著他,眼睛里滿是光芒。
未等鐘隱月回答,他就急忙又道:“還請長老不要對兔妖出手,交由我來!我門下弟子大多都死在那兔妖手中,懇請長老讓我來將它殺而誅之!”
云渡長老的弟子們紛紛望向鐘隱月,眼神都同樣迫切極了,不約而同地用一雙雙眼睛無言地哀求他。
玉鸞宮的弟子們也都望向他。
沈悵雪同樣看著他。
萬眾矚目之中,鐘隱月苦笑一聲,無可奈何地攤攤手:“我找不到啊。”
此話一出,云渡長老目眥欲裂:“你找不到!?”
“是啊。”鐘隱月說,“云渡長老又不是不知道,這兔妖狡猾得很。屠了第一座村子以后就開始潛逃,滿仙修界都派了人出來追,還反倒被殺了好多……這樣一只修為高深的兔妖,怎么能我去簡簡單單瞧一眼,就能認出誰是它?”
云渡長老被說得如鯁在喉。
他嘴角抽了幾下,也跟著干笑起來:“說的也是,是我想當然了。既然這兔妖……修為如此深厚,連玉鸞長老都沒辦法,不如……長老先回一趟山門,請其余長老同來?天決門可是天下第一仙門,若是多來幾人,與長老同誅此妖,想必法子會更多些!”
云渡長老越說越急切。
鐘隱月故作為難:“這……門中其他長老也都有各自的事情。況且,玉鸞也并非完全沒有辦法,我這不也是出來查探了嗎?”
云渡長老神色一喜:“那,長老是查得出來的?”
“誰知道呢。”鐘隱月笑意吟吟,“云渡長老再等等吧,說不準我今晚就能找到了。”
云渡長老神色微僵。
他的臉色變得微妙,又哈哈笑了幾聲,說:“那就有勞玉鸞長老了。待長老有了法子,還請一定要先告知我,不要告知其余任何人。我門下死傷弟子無數,云渡必須為這些孩子找一個公道。”
鐘隱月點點頭:“長老放心。”
“那便不多打擾玉鸞長老了。”云渡說,“我也去其他地方再尋尋,說不定兔妖還會隱藏氣息,藏在村子里的別處。”
“云渡長老請便。”
雙方各自作揖行禮,云渡長老領著自己的弟子離開了。
比起還算鎮定的他,他的弟子可真是各個都不會做表面功夫。
其中有兩個真是什么事都寫在臉上,光是看他們的表情,鐘隱月就已經能把事情猜的七七八八了。
人一走,溫寒就急道:“師尊,你不知道兔妖是誰嗎?”
“不知道的話,我們該怎么辦?”陸峻也說,“這么沒頭沒腦地在村子里四處找也不是事情……這可得想個辦——”
陸峻話還沒說完,鐘隱月就從腰間的另一儲物用的法寶里掏出一面鏡子來,回過身,面朝他們亮了出來。
這可是一面貨真價實的鏡子,鏡子里照映出了弟子們的面容。
沈悵雪看見那面鏡子,默默地往更遠處退了退。
陸峻面對著鏡子中自己的大臉,沉默片刻:“師尊,這是何物?”
“丹心鏡。”鐘隱月面無表情地回答,“這是你們師祖傳下來的。只要被這鏡子一照,什么東西都會在里面顯現出原形來。”
溫寒大喜:“原來如此!師尊可以用這個找出那只兔妖!”
“本來是這么打算的。”鐘隱月把鏡子塞回法寶里,“不過那只兔子太明顯了,根本用不著它,我就感覺出來了。”
白忍冬怔怔:“誒?師尊是知道兔妖是何人的嗎?”
“當然了,天決門不養廢物,我一進那棚子就知道了。”鐘隱月說,“我剛剛唬他的。”
溫寒不解:“師尊為何如此做?”
“當然要這樣做了。”鐘隱月說,“剛剛那些人,沒說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