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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周瑕冷笑,“不要以為你說好話哄我我就放過你。”
他轉(zhuǎn)頭對周一難,“別蒙眼了,蠢貨,我用的是人臉。”
周一難緩緩放下手,看見周瑕的面容,愕然半晌,說:“您有活人面孔啊……”
“怎么了?”周瑕郁悶地看著他。
周一難想起自己沒了眼睛的兒子。父親母親告訴他,老祖宗是個被鎮(zhèn)壓的邪祟,周安易就是看到了他非人的臉龐,才產(chǎn)生畸變,丟了眼珠子,要不是家里有補天丹,恐怕那孩子就要變怪物了。但周一難沒想到,老祖宗是能偽飾出人類臉龐的。
僵硬片刻,周一難微微一笑,“我看過太爺爺年輕時候的照片,老祖宗長得真像他呀。”
“像個屁,”周瑕很不滿,“他能有我好看?”
周一難不甚自然地笑了笑,為了化解尷尬,岔開話題說:“這么多年了,難為您還記得太爺爺,真是兄弟情深。”
“屁,我根本不記得他長什么樣。”周瑕道。
桑栩輕聲說:“雖然我見識短淺,但我想,這個世界上不會有比老祖宗更好看的人。”
周瑕的表情明顯沒那么憤怒了,甚至多了幾分滿意。
周一難:“……”
后生可畏啊……
他突然發(fā)現(xiàn),他活了六十多年,還沒自家集團的小程序員會說話!
周瑕瞥了眼地上的桑栩,突然不想殺他了。這當然不是因為桑栩夸他好看,他周瑕不可能是這么膚淺的人,他只是覺得就這么滅了這小騙子,未免太便宜他了。
想了片刻,終于想出一個懲罰桑栩的絕佳辦法。抓起他的腕子,把他帶向了后院一間屋子。周家祖宅三進三出,周瑕直接把人抓進最后一進的小院。關(guān)上門,勒令桑栩跪下,道:“褲子脫了。”
又要做嗎?桑栩在心里輕輕嘆了口氣,解開腰帶,脫了牛仔褲。
周瑕開了燈,燦白的白熾燈下,桑栩的屁股干凈雪白,像糕點一樣,一看就很可口。周瑕看著這兩團,眼睛里的光似燃起的炭火,漸漸燒了起來。桑栩靜靜跪在原地,頭埋在胳膊肘里,默默等待著。他聽見周瑕走出門去,一會兒之后又回來,停在了他身邊。
要開始了么?他閉上了眼。
忽然,啪的一聲。
一根戒尺狠狠打在他屁股上。
他疼得渾身一顫。緊接著又是一下,屁股上頓時多了兩道青青紅紅的印子。
“你以為我會碰你么?我現(xiàn)在對你半點興趣都沒有。”周瑕在他頭頂說,“既然你不愿意當我的妻子,那就當奴隸吧。奴隸犯了錯,是不是該打?”
光著屁股挨打很疼,幸好,他向來善于忍耐。他咬著唇,道:“是。”
周瑕蹲下身,捏起他下巴,惡劣地笑,“你說,我該打你幾下?”
桑栩低眉順眼,“一千下。”
周瑕:“……”
這么狠嗎?
他本來只打算打個一百下。
目光落在他屁股上,他這皮膚敏感得出奇,剛槍口輕輕一抵就有紅印子,現(xiàn)在被戒尺一打,立刻紅了一大片,雖然只打了兩下,卻跟挨了好大一通揍似的。
周瑕沒忍住捏了兩下,立刻又有兩道紅印子。
捏了之后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為了掩飾,周瑕又抽了兩下他的屁股。
桑栩悶哼出聲,而周瑕已經(jīng)硬了。
可惡,為什么會這樣?周瑕想,一定是附身的這具身體的原因。
他老周家的子孫果然不行了。
“累了,明天再來揍你。”再待下去,周瑕怕自己真的把桑栩上了,這豈不是打他自己的臉,他剛說過對桑栩沒興趣的。周瑕掐桑栩的臉肉,把他的臉捏得嘟起來,“你哪里也不許去,給我老老實實待在這兒,聽到?jīng)]有?”
“好的,我哪都不去。”桑栩說。
周瑕把戒尺扔在他面前,自己走了。走之前還把房門上了鎖,讓兩個保鏢在這兒看著。
桑栩慢吞吞穿上褲子,抬頭看周圍,這是個古色古香的廂房,直欞窗外能看見明月。他淡定地觀察四周,陷入沉思。周家人遷到這個世界一定很久了,否則難以攢下如此雄厚的家業(yè)。其他幾個姓又是什么光景呢?難道只有桑家全族死在了鬼門村?既然如此,當初桑氏為什么不和大家一起離開?
過了一會兒,周一難和他的秘書來了,給桑栩帶來了睡衣和被褥。
周一難和藹地安慰他,“小桑,你得罪了老祖宗,我們不好為你求情,先忍忍吧。不過你放心,我看他沒有要你命的意思。過兩天,我勸勸他,放你走。”
“董事長,我是第一項目中心的程序桑栩。”桑栩說。
周一難點點頭,“我知道,你是集團去年的優(yōu)秀員工。”
“剛剛老祖宗打了我,”桑栩禮貌地詢問,“我能報工傷嗎?在您這里的這兩天,能算帶薪休假嗎?”
周一難:“……”
周瑕靠在黃花梨官帽椅上,蹙著眉翻看桑栩的資料。周一難的小兒子周安瑾站在一旁,念著手機里的文件,“桑栩,今年二十五歲,高中連跳兩級參加高考,名校本碩,校招進入咱們周氏集團。據(jù)他上司說,他吃苦耐勞,讓加班加班,讓熬夜熬夜,學習能力又強,智商情商都很高,是集團的重點培養(yǎng)員工,兩年來每個季度的績效都是outstanding。”
周瑕目光不善地看向他。
周安瑾愣了下,連忙道:“outstanding是英語,杰出的意思。”
“桑栩也會這個什么,”周瑕頓了頓,“英語?”
“肯定會的,大學要考四級才能畢業(yè)。”
周瑕又指了指他手里的iphone,“你手里的盒子是什么?”
“是手機,我們現(xiàn)代的一種通訊工具。”周安瑾說,“我給您弄一個?”
“桑栩也有這個?”
“當然有。”
“行,給我搞一個吧。”周瑕非常不滿意周家的績效考評,“就他還杰出,你們開的什么破集團,會不會用人?”
“是,老祖宗說得對。”周安瑾語態(tài)卑微,“下次績效考核我們給他不及格。”
周瑕怒氣更甚,“我隨便說一句你就改,你們有自己的判斷標準嗎?”
周安瑾滿頭汗,“是,是,我們一定秉公評判。”
“繼續(xù)說。”周瑕揮揮手。
周安瑾如釋重負地扶了扶眼鏡,“我們了解過他的背景,他十歲時家里發(fā)生火災,父母雙亡,只有他一個人僥幸存活。自此之后他一直寄住在小舅家里,他父母的遺產(chǎn)也被親戚霸占,讀大學用的還是助學貸款。”
“父母雙亡?”周瑕眉頭一皺。
桑栩的家人早死在鬼門村了,哪來什么父母?
“是的。”周安瑾打開電腦,顯示屏轉(zhuǎn)向周瑕,“這是當時的監(jiān)控錄像。”
畫面里,一個背著小書包的小孩兒站在樓道里,哭著敲門。門縫里冒著滾滾濃煙,隱隱可見熊熊火光。
周安瑾暫停畫面,“這個小朋友就是桑栩。他的父母、外公外婆在家自焚,或許是因為愛子心切,他們并沒有帶上年僅十歲的桑栩一起自殺,而是把他鎖在了門外。根據(jù)案件記錄和警方跟蹤調(diào)查,這場慘禍發(fā)生之后,桑栩在福利院待了一段時間,爾后被他的小舅領(lǐng)養(yǎng)。”
“他小舅對他怎么樣?”周瑕問。
“不知道,他們關(guān)系應該不太好。”周安瑾說,“他讀大學之后一次也沒有回去過。另外,這是他的作息時間表,還有公司和他家附近關(guān)于他的監(jiān)控錄像。”
周瑕掃了眼桑栩的作息,早上九點出門擠地鐵,十點到公司,十二點吃飯,十二點十五分午休,下午兩點繼續(xù)上班,晚上十點下班,十一點到家,十一點半熄燈上床。又看監(jiān)控,周安瑾快速地拉了一遍進度條,桑栩每天的生活作息精準地卡在這幾個時間點上,沒有絲毫變化。
僅有的幾天不同,還都是他因為他在公司通宵加班。
“我爸爸也看過他的資料了,”周安瑾說,“他這么年輕,初次入夢就能從鬼門關(guān)里脫逃。一開始我們猜測他是桑家遺孤,現(xiàn)在看來并不是這樣。他有出生證明,父母的背景也很詳實,是桑家血脈的可能性不大。老祖宗,您對桑家人最熟悉,您怎么看?”
“什么我怎么看,我看了又如何?”
“您久困長夢,不知道,飛升之后,五姓首次聯(lián)席會議定下約定,但凡是桑家種,一個都不能留。為免我們弄錯,要不要先把他處理了?”
周瑕沉默了,那小混蛋欠他的還沒還完,不能就這么死了。
他嘁了聲,道:“他能從鬼門關(guān)逃出來,是因為我。要他是桑家人,我會認不出來么?留著吧,這小混蛋欠我一堆債,我要好好折磨他。”
“是,有老祖宗掌眼,肯定不會弄錯。”周安瑾連忙哈腰。
第18章
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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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廂房。
周一難看了眼手機上的訊息——
“老祖宗確認了,桑栩不是桑家人。
安瑾”
周一難抬起頭,微微一笑,“哈哈哈,我讓李秘書跟人事打個招呼,帶薪休假和賠償都會給你的。我聽老祖宗說,你是個異鄉(xiāng)人。還是新手吧,身上沒有什么異鄉(xiāng)人的氣息。小桑,你有沒有興趣加入周氏?”
“加入周氏?”桑栩微微皺眉。
“我相信你一定有很多疑問。為什么會成為異鄉(xiāng)人?為什么會往來于夢境和現(xiàn)實之間?這些問題,我們也在探索答案。”周一難道,“你應該知道,只有新死之人才會成為異鄉(xiāng)人,一旦成功逃離夢境,現(xiàn)實甚至會被篡改,死了的人活了,重傷的人沒事了。而且每個異鄉(xiāng)人眼前都會多出一些神秘的懸浮文字,沒人知道這文字的背后究竟是誰。”
桑栩靜靜聽著,沒告訴周一難他沒死就成了異鄉(xiāng)人。反正這事他們也查不出來,現(xiàn)實被篡改了,他們會誤以為自己成功逃離夢境后活了過來。
周一難繼續(xù)道:“久而久之,異鄉(xiāng)人為了探索夢境的奧秘,自己的奧秘,成立了各種組織。異鄉(xiāng)人還有一個規(guī)律。異鄉(xiāng)人的子嗣,比普通人更容易成為異鄉(xiāng)人,我們周氏就是異鄉(xiāng)人中一支大家族。我們經(jīng)過好幾代的經(jīng)營,積攢了豐厚的資源,同時招募其他存活率高的異鄉(xiāng)人。我們周氏的待遇,是各種組織里最好的。”
桑栩敏銳地發(fā)現(xiàn),他撒謊了。
周家根本不是什么異鄉(xiāng)人世家,而是夢境里飛升的本地人。
是故意不說?還是覺得桑栩沒有資格接觸周家的秘密?
周一難道:“小桑,我們發(fā)現(xiàn)你很有潛力,如果你愿意加入我們,我們會提供給你我們周家的資源,幫助你在夢境中存活。比如,一些古籍。”
“古籍?”桑栩心中一動。
難道是類似于《北斗詭術(shù)》的那種桑家古籍?
“嗯,里面記載了我們周家的神通。你或許不知道,夢中有六位神明,我們家走人間道,信奉大儺神,有請先人上身的神通。你和老祖宗相處過,他身上的儺面、神通,你應該有所了解吧?”
桑栩點點頭,問:“還有別的福利嗎?比如工資、五險一金、工傷賠償……”
周一難嘴角抽了抽。
這種家傳的古籍別家沒有,都是家族壟斷的技藝,要是別的異鄉(xiāng)人聽見能學神通,只怕早就巴上來了,結(jié)果這個桑栩還討價還價。
他旁邊的秘書明顯有些不高興,“桑先生,給你戴儺面學神通的機會已經(jīng)是把你當成自家人看待了。”
“哦,”桑栩打開背包,“你們說的儺面是不是長這樣?”
他拿出殷郊儺面,秘書的眼睛都快瞪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