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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祖宗送我的,我本來想還給他,但他剛剛打了我一頓,屁股很疼,走不了路了。”桑栩把儺面遞給周一難,淡淡問,“你們能幫我還給他嗎?”
周一難和秘書都沒接。
屁股疼?老祖宗真的是打了他,而不是干什么別的事兒嗎?
老祖宗剛剛還要他的命,轉眼就和他這個那個,還把人鎖在這兒不讓走,可見二人關系匪淺。其實周一難正是看出了老祖宗待他不一般,加上他年年績效考核杰出,才想把他招進周氏異鄉人集團。
周安易是自家子孫,老祖宗都不愿意為了他用人臉。而這叫桑栩的青年一來,老祖宗就自己主動用上人臉了。老祖宗拿槍懟他,就是嚇唬他,壓根沒想要他命,要不然手槍怎么老卡殼呢?沒準就是老祖宗自導自演。
周一難斟酌了片刻,道:“工資方面,每個月三顆補天丹,你看怎么樣?”
“五顆半。”桑栩說。
秘書很為難,“桑先生,就算是三年經驗的異鄉人薪資也沒有這么高啊。”
周一難擺擺手,“五顆半可以。但桑先生,家里會交給你一些探索夢境的任務,如果你不能完成,可就要扣工資了。不過你放心,我們會根據你的實力水平匹配工作的。”他拍拍桑栩的肩膀,“你在我們集團工作,應該很清楚,我們集團的理念就是公司和員工一起成長。將來你如果表現出色,還有改姓加入本家的機會。”
桑栩:“……”
改姓還是算了。
“怎么樣?還有什么要求么?”周一難和藹地問。
桑栩鄭重說道:“沒有了,感謝公司的栽培和賞識,我一定盡力完成領導安排的工作。”
面上保持波瀾不驚,心中卻大大松了口氣。
太好了,噩夢公司的員工工資有人付了。至于從周瑕那兒弄來的那些補天丹,就當員工獎金吧!
“我六天后第二次入夢,請問我的任務是什么?”桑栩很主動。
周一難笑了笑,“你是個上進的年輕人,這很好,年輕人就要敢于拼搏。不過你剛剛成為異鄉人不久,不著急,慢慢來,改天我讓人挑一本周氏古籍給你,你先提高提高自己。如果你能從第二場夢里存活,我就會派給你新任務。”
周一難和秘書讓他好好休息,離開了廂房。桑栩看了看手里的儺面,他們并沒有把儺面拿走,看來已經誤會了他和周瑕之間的關系。周瑕對他恨之入骨,恨不得折磨死他,但在這幫周家人眼中,他被周瑕抽打,可能只是小情侶之間的打情罵俏。
周瑕是周家的老祖宗,現在他是周家員工,唉,想要進步,看來還是得哄好周瑕啊。
坐在床邊打開電腦,他收到了一封匿名郵件。
是他早上托黑客查的事有結果了。
郵件傳了一個視頻壓縮文件夾過來,他下載視頻,打開看,是他十歲時樓道口的監控視頻。他的父母突然把他鎖在門外,不讓他回家,之后不久,屋子里傳出滾滾濃煙。
“媽——媽——”他站在門口使勁拍門,“你們在干嘛啊,為什么不讓我回家!”
“聽話,”他媽媽的聲音從門后面斷斷續續傳來,“小乖,不要哭……”
“爸——媽——”他嚎啕大哭。
“小乖……放心,你不會難過太久……聽媽媽說……”媽媽咳嗽著,聲音越來越小,“無論做什么樣的夢,都不要怕……”
媽媽的聲音越來越弱,可似乎有很多人在門后面用指甲摳門,發出令人牙酸的滋啦聲。家里明明只有四個人,可那滋啦聲的數量足有幾十個。
幼年的他很害怕,哭著大喊:“爸——媽——!”
視頻結束,他的哭聲戛然而止。
桑栩拖動進度條,重復播放媽媽的聲音。
“小乖”。
媽媽叫他“小乖”。
時間太久了,小舅和舅媽又從來不叫他小名,他忘記了,原來他曾經叫小乖。
火災之后,爸爸媽媽和外公外婆的尸體都離奇消失,這樁案子成了懸案。沒人知道他們為什么要自焚,也沒人相信桑栩門后面還有別人。他習慣了緘默不言,直到現在。
多年來,他按部就班地生活,十五年前那場大火恍如隔世,像一場幻夢。現在回憶起來,當初站在門前的嚎啕大哭被掩埋在時光里,他只能咂摸出殘渣般的淡淡余味。
一轉頭,忽然撞上面色不善的周瑕。
這家伙神出鬼沒,不知道什么時候又跑回了他屋里。
周瑕居高臨下看著他,眼神中有幾分兇戾。桑栩看著他,慢慢闔上電腦。
“我那幫蠢兒孫沒發現你是桑家人吧?”周瑕沒好氣地說。
桑栩搖了搖頭。
周瑕道:“想要活命,夾著尾巴做人,不要告訴任何人你是桑家血脈。”
桑栩臉上靜靜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只輕聲問:“我和桑家真的有關系?”
“嗯。”周瑕說,“你爺爺估計是料到了桑家要完,讓人帶著你跑了,還給你偽造了身份,改了你的生辰八字。但沒想到,養你的爹媽不知道遭遇了什么,拉著你外公外婆一起自焚了。再后來,你又陰差陽錯成了異鄉人,你爺爺為了救你,把我挖出來,讓你和我結冥婚。”
“為什么不能說我是桑家人?”
周瑕冷冷道:“你有沒有想過,為什么桑家不愿意離開鬼門關?六姓世家,六道神明,每一姓都有自己的信條。各家信條皆有不同,但有一句是相同的:死守長夢,奉神鎮邪。
“很顯然,其他五姓不愿意留在邪祟遍地的長夢,背棄了祖宗信條,也背棄了你家。他們不光要背棄你們,還要把你們趕盡殺絕,估計是怕你們桑家把他們逮回去吧。可是離開哪有那么容易,現在夢境和現實的界限越來越模糊,有去夢境的人,也有來到這個世界的邪祟。”周瑕的臉色有些陰沉,“世道已經亂了。”
桑栩默默聽著,心里慢慢明白了。
難怪老爺爺和桑家人都要送他走,難怪他的血得到了斗姥元君的認可。
因為他真的是桑家人。
恍惚中,他好像又聽見離開鬼門關時,爺爺的吶喊。
“快走吧,小乖——”
“忘了家里的信條吧,好好活——”
“照顧好老祖宗……”
他想起那些黑色影子的目送,還有隔著一扇門媽媽的叮囑。他們每個人都預見了結局,每個人都留在原地,只有他獨自前行。桑栩心里忽然有種異樣的感覺,好像心里被掏空了一部分,不疼,只覺得少了點什么似的。
家人,這個詞,他闊別太久,已經有點陌生了。
“不要以為我告訴你這些就是原諒你了。”周瑕陰惻惻地強調,“你得活著,你不活著,我怎么折磨你,我要讓你比死了更痛苦。”
看桑栩低著頭不吭聲,他捏住桑栩下巴,強迫他抬頭。
“聽清楚沒有?”
可一看見桑栩的臉頰,他愣在了原地。
因為桑栩的眼角落了一滴淚。
淚水劃過他的臉頰,留下淺淺的淚痕。這淚和他的人一樣,淡淡的,留不下什么深刻的痕跡。
“你怎么哭了?”周瑕皺眉。
桑栩自己似乎也很迷茫,擦了擦臉上的淚,呆呆看著濡濕的手掌心。
“不知道,我明明沒有很難過。”
周瑕心情復雜地看著他。從認識他開始,他好像就沒什么起伏的情緒,也沒什么特別的表情。即使在兇險莫測的鬼門關,他也是一副平靜得有點呆的模樣。
之前以為他是乖,是怯懦,后來才發現,他都裝的。
不行,決不能可憐他,說不定他又是裝的。
“不許哭。”周瑕兇巴巴地命令他。
桑栩回過神來似的,忽然道:“我想學北斗詭術,您可以幫我么?”
“學那個干嘛?”周瑕抱著手臂,一臉不情愿,“難不成你想當回桑家人?”
“也不是不可以。”桑栩點了點頭。
“蠢貨,”周瑕冷冷說,“成為桑家人,是有代價的。”
桑栩抬頭看他,“是什么?”
“比如幻聽、掉發、折壽,這是最輕的。”
桑栩:“……”
小菜一碟。
還不如上班代價大。
“我接受這些代價,您可以幫我么?”桑栩固執地詢問。
青年神色平靜,好像無論什么未知的風險他都無所謂。他向來這么清清冷冷的,像寂靜的山塘,沒有風雨也沒有波瀾,周瑕忽然很想看看他憤怒的模樣。
“之前利用完我轉身就走,現在要我幫你?”周瑕故意折辱他,“跪下求我,我就考慮考慮。”
桑栩看了他一會兒,站起身,搬來一張官帽椅,“您請坐。”
周瑕迤迤然坐下,摸著下巴打量他。
真跪?這小混蛋太沒骨氣了吧。周瑕最討厭奸滑讒佞的小人,哼,跪了他也不幫他。
誰知桑栩突然欺上前,撐開腿,跪坐在他大腿上。兩個人離得極近,桑栩恬靜的眼眸倒映周瑕俊美得有點凌厲的臉頰。這小混蛋忽然爬上周瑕的腿,彼此相觸,體溫烘烤,周瑕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
這家伙在干什么?
他說跪下,是跪在他腿上嗎!?
“求您。”桑栩在他耳畔輕聲說,“幫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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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死累活加班還被扣了績效,笑死這逼班上的
第19章
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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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去。”周瑕咬牙切齒。
可惡,他又有反應了。
“幫幫我。”桑栩鍥而不舍。
周瑕怕他發現自己有反應了,硬著頭皮問:“……怎么幫?”
“要借用一下你的骨灰。”
“拿我骨灰干嘛?”
“吃。”
周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