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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人的黑色血液蓋住了他的血肉,不仔細看的話看不出來,微妙的起到了馬賽克的效果。
楚祖隨口說起男人交代的事情。
*
男人和同伙一共三個人,他們綁架了據說家里富可敵國的有錢人家小兒子,藏到了廢棄大樓。
這棟樓以前是高級公寓,因多年前的火災廢棄,加上城市規劃問題,住戶陸續搬走,地產盤不出去,成了郊區的荒樓。
附近類似這樣的大樓有很多,街頭攝像頭較少,不管是藏人還是逃逸都勉強算得上安全,至少他們是這樣認為的。
在等著收款的時候,大樓外突然傳來了警笛聲。
三個人都聽見了,臉色各異,提出了不同的意見。
男人身上還有人命,想要馬上逃走,其他兩個人不同意。
他們爆發了激烈的爭執。
從窗外可以看到,已經有警察快步跑了進來,警車外還等著一個人,正在用對講機聯絡什么……
男人又驚又懼,同伙叫囂“只是一個臭條子,做掉就成了”,他心想可他媽別說大話了,搶劫怎么判,殺人怎么判,殺警察又怎么判,這倆t豬腦子是一點也不轉啊。
顧不得同伙,男人轉身就跑。
他的同伙里有一個瘋子,楊兢,他們都叫他楊瘋子。
完全是字面意思。
楊瘋子家很有錢,還有些別的門路,但就是愛干些孬事,家里給他擺平了很多次,這次他想整出家里也擺不平的。
有錢小兒子就是被楊瘋子約出來的,被他們綁走的時候還沖他哭,問他楊哥哥,我們要去哪里。
聽到這里,楚祖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他問的是這棟樓相關,男人硬是要從頭開始講,就像他不是捅人的惡霸,而是在審訊室問話的警察似的。
男人說,問題一開始就出在楊瘋子身上。
那時,男人已經跑到了樓下,突然,他聽到了一聲重響。
“突然就掉了個什么破玩意兒,嚇得我差點兒腿都軟了……”
男人回憶的時候打了個寒顫,臉上一會兒白一會兒黑,看得出來他文化不高,說話也很粗魯。
在高度緊張下,視野中出現任何變動都會風聲鶴唳,男人也不例外。
他的動態視力還算過得去,常年躲避追查養成的習慣,捕捉到動靜后,男人抬起頭。
他只看了一眼,血液都快凝固了。
“不是那個破廢樓樓底……我、我也不知道這是什么鬼地方。先前連個路燈都沒有,結果突然就在眼前杵了個老式路燈,挺高,燈罩頂上還帶個尖兒……我老家就有這種燈,我認出來了……”
“周博他……他就掛在那上頭了……”
周博是男人提到的同伙之一。
“我、我當時嚇懵了,外頭警笛一直在響,我就想趕緊溜,繞來繞去找了堵矮墻翻過去。結果還是在這個破小區里,怎么跑都出不去,像撞鬼一樣。”
“后來我想換條路試試,路過之前的地方,一看掛著周博的那盞路燈沒了,可他躺在地上……”
“我走近一瞧,他嘴還張著,下巴……被那路燈頂尖兒給戳穿了。”
男人驚懼萬分,不由自主往后退,想和周博的尸體保持距離,但一時間挪不動腿,心臟快跳出嗓子眼。
他抬頭,樓的高度似乎和之前對不上。
不知道是不是太緊張,他好像聽到身后有人喊話,男人掐了把大腿,二話不說往反方向跑,結果跑進了樓里。
他看到了楊瘋子,和另一個高個青年在一起——那人說自己叫楚示雎。
“那楊瘋子一見我就陰陽怪氣地問,‘哎,你瞧見周博那慘樣沒?’那口氣簡直跟看笑話似的。”
“我當時就琢磨,媽的,準是他下的手。我立馬問他怎么回事,這孫子只會陰笑,還說什么‘周博活該’。”
“我一急,說他就是個殺人犯。”
“也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錯了,瞬間就發狂。”
后他和楚示雎倆人把我給塞進二樓一個房間,那房間……”
男人臉色猙獰了一瞬,流血的小腹抽搐。
然后他閉上眼,不愿意回憶關于那個房間的事,只說:
“我當時嚇得要死,幸好楚示雎把我撈出來了,他還拍胸脯說能救我、讓我躲過條子。”
“我就琢磨著,這世上哪兒來這么好的事兒?”
“可那個時候我也顧不上想太多了,腦子里就一個念頭:趕緊離開這里!就算被警察抓了也認了,總比被關在那兒強。”
“那個鬼房間……我他媽打死都不會再進去半步!”
“楚示雎說,這地方進來的人只能活一個,楊瘋子還活著,我就出不去。”
“他還說楊瘋子已經去對付那小少爺了,讓我自己想想該怎么干。”
“我還能怎么辦?我去找楊瘋子,結果那小少爺已經被他弄死了。那瘋子還問我是不是想通了,要不要跟他一起宰了那個警察。”
“我看楚示雎好像沒跟他說能出去的事兒,就想趁機先下手。正扭打著呢,楚示雎忽然又冒出來,趁亂把我們推進另一個房間……”
男人發狠咬牙。
“媽的,居然還是之前那鬼地方,一模一樣!你能信?明明是兩個不同的房間,卻完全他媽長一個樣兒……”
楚祖干脆抓住他頭發往上拽:“說說哪個房間。”
男人沒辦法,只能繼續交代。
那個房間很古怪,很窄,窗戶很高,光線很弱,房間里有一口井。
井邊蹲著幾道黑影,沒臉,見到有人進來就直接上前,把男人和楊兢抓住。
黑影的力氣非常大,兩人毫無招架之力,沒掙扎兩下就被扔到了井里。
井里全是腐爛的尸體,早就發臭了,手抵在上面粘滿了惡心的粘液。
沒等他們從重摔中回過神,突然眼前就炸開了一團水泥,從頭頂來的。
男人經歷過一次絕望,他知道井上的黑影在往井里填水泥,但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活埋。
男人被鋪天蓋地的水泥壓進井底,和那些尸體嵌在一起,填充速度實在是太快了,他踩著任何能踩的東西往上爬,楊兢也一樣。
最后他們因窒息缺氧而暈了過去。
等男人醒來,已經身處走廊,楊兢躺他身邊,還沒醒。
楚示雎居高臨下站面前,似笑非笑說:兩次都是那口不致死的井,你運氣還真好。
“這孫子在耍我,我摸遍身上也沒摸到能宰了楚示雎的玩意兒,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向他撲去。”
楚示雎的身手好得離譜,幾下把男人按到在地。
但楚示雎沒有繼續動手,把人松開了。
楊兢逐漸轉醒,楚示雎簡單說了幾樓的哪個房間是安全的,祝他們能心想事成,然后就消失在了樓道中。
“結果他還是被騙了,這不是安全房間。”楚祖對童秦楨總結,“不過也能推出幾件事。”
童秦楨聽得出神,冷不丁說:“那個什么博……李博?”
楚祖:“周博。”
“對對對,周博……他是……從樓上摔下去,被路燈刺穿了下巴……”童秦楨喃喃,“燃哥的尸體好像也是……如果是掛在路燈上……”
他微微抬起頭,看向高處,一時間出了神。
“楨楨。”楊芒殊抬高音量喊他。
楊芒殊喊了幾次,他才回過神,單手搓了搓臉,深呼吸后看向楚祖:“楚哥,你剛才說能推出什么事?”
楚祖:“一、確實存在安全的房間。綁架犯撕票不可能在走廊、或者大廳,一定是在一個房間里,那時候沒出事。”
童秦楨點頭。
“二、有個叫楚示雎的人,和我長得很像。他很熟悉這棟大樓,并且不斷搞事,想讓來到這里的人都死在危險的房間里。”
楊芒殊在此時發問:“那他說,進來的人只能活一個……是真的還是假的?”
楚祖:“不知道。”
“怎么會不知道……”
楚祖笑了聲:“我為什么會知道?”
楊芒殊苦笑了一聲:“可能是因為你一直都很可靠……我們認識也沒一會兒,你完全不像我們的同齡人。”
楚祖不置可否,接著說起了推測。
“三、危險的房間是隨機的,哪怕是楚示雎這類對大樓很熟的人也無法確定房間里有什么——危險房間并不全都致死,比如那個有一口井的房間,或者你之前遇到火災的房間。”
楚祖想了想,“但是很奇怪,火災能逃出去我想得通,被兩次扔進井里活埋,這不像是能活下來的情況。”
他突然想起了紳士先生說的:遵守規則。
——規則。
“可能是有某種規則……火災的規則就是安全逃生,姜燃學過應急逃生,按照規則辦事,所以房間放你們‘離開’了。”
楚祖邊想邊說,“或許這個房間也一樣,有兩個對小孩家暴致死的父母,光是剁爛了也不會死……要怎么阻止這場家暴……”
楊芒殊的腦子里瞬間閃過了警車的紅光——他們在樓下的時候就注意到小區外有警車停著。
而且男人也說過,他們是聽到了警笛,看到有警察進來,才開始慌亂的。
楊芒殊趕緊開口:“這棟樓里有警察!警察能不能制止家暴?!”
楚祖剛想說對,腦子里突然冒出一句話——
「害怕的時候應該跑向警察,而不是被他們嚇走。」
是他自己的聲音。
接下來是一個堅定又陌生的男聲:
「我會回來救你們,救你們兩個。」
聲音出現的時候,楚祖腦袋開始陣痛。
他不知道這是不是新的妄想,還是來自過去,被他忘記了。
誰會回來救誰?“你們兩個”指的是誰?
斜過眼,紳士先生的背影依舊沉默,而在看到他的時候,楚祖的頭痛頓時好了許多。
童秦楨已經接話了:“可以可以,絕對可以,遇到事情找警察叔叔準備沒錯!”
楚祖點頭,算是同意。
就當試試,他也需要弄清這些房間的規則,并找到紳t士先說口中的“完全空白的房間”。
紳士先生在試圖告訴他一些事,在尋找房間的過程中他總會弄懂的。
楊芒殊也終于在殘肢和亂七八糟的雜物里找到了想找的東西。
那是一份舊報紙。
【家暴釀悲劇:幼童不幸離世,警方介入調查,背后過程駭人聽聞!】
第148章
第
148
章(21.4w營養液加更三合……
【家暴釀悲劇:幼童不幸離世,
警方介入調查,背后過程駭人聽聞!】
本報訊(記者李春民)近日,在東源市立安區發生一起駭人聽聞的家暴致死案件:一名年僅12歲的男童疑遭父母嚴重虐…………
…………………
…………………目前,
警方已介入調查,
涉案父母已被控制。
據鄰居反映,當日下午曾聽到男童家中傳出陣陣哭喊與爭吵聲,懷疑男童遭到毆打。隨后,哭聲戛然而止。晚間,有目擊者看到………………。…………事發后,
周邊居民緊急報警,救護人員趕到現場時,
孩子已經失血過多,不幸離世。法醫初步勘驗發現,
男童……………………所致。
警方調查顯示,這對父母疑似長期存在家暴行為,而事發當日的暴力行為導致男童一度休克。但二人并未及時送醫救治,反而擔心承擔責任,
……………………,…………。目前,涉案父母因涉嫌故意傷害(致死)等罪名已被依法刑事拘留,
案件正在進一步審理中。
……
舊報紙被壓在裝細碎東西的鐵盒下面,不少部分沾上了黑色血跡,看不清楚。
楊芒殊看了個大概,
和他們東拼西湊出的真相沒太大出入。
她把這事告訴給了楚祖。
楚祖:“就這樣?”
楊芒殊不明所以:“對……?”
楚祖點頭,
轉身把兩個頭先放進衣柜,頭太大了,衣柜合不上,
他站外面抵住柜門,招呼童秦楨過去。
“我倒數三個數,你做好準備。”楚祖輕抬著童秦楨被硬拽脫臼的胳膊,另只手按在他肩頭。
童秦楨知道他想幫忙接胳膊……這人好像什么都會,于是咬住下唇,深吸口氣,點點頭。
身后的兩個頭在瘋狂撞擊柜門,楚祖輕聲說,“三……二……”
“喀嚓”一聲,楚祖手下一用勁兒,童秦楨還在等“一”呢,被打了個猝不及防,沒有心理預期,又疼得厲害,頓時飚出眼淚。
楚祖從柜子里重新拎出兩顆頭:“走吧,去找警察。”
“那個綁匪……”楊芒殊,“把他留在這兒嗎?”
楚祖:“他快死了。”
楊芒殊:“可是……”
“我騰不開手,你想帶上他的話得自己扛。”
楚祖說,“應該沒想象重,他少了一條腿,還失血過多,你和童秦楨扛得動。”
聽楚祖這么說,楊芒殊斂眸苦笑:“算了,是我圣母病,你就當我沒說過。”
離開房間,楚祖提著兩顆頭走前面開路,身后是楊芒殊,擦眼淚的童秦楨斷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