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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21w營養液加更二合一)……
楚祖不認識這個人。
他能肯定,
不管是妄想還是現實,他都不認識這個面目猙獰的瘋子。
“媽的都是你這孫子跳出來搞事,見義勇為很爽是吧,
他媽的,
真當我是好惹的孬種?”瘋子咆哮向楚祖沖來。
楚祖下意識看向紳士先生,對方依舊背對離他兩米遠。
燈光下的紳士先生沒有影子,也沒說話,安靜佇立在原地。
“楚祖——”童秦楨大叫出聲。
楚祖回神,寒芒在眼前乍現。
他下意識想后退,
身體跟不上反應,晚了半拍,
臉上一陣刺痛。
痛覺開啟了塵封的記憶,無數個畫面在他眼前飛閃,
像電影里的慢鏡頭。
楚祖似乎看到了一個滿臉憤怒的年輕人,那人和自己在逼仄的小房間廝打,但自己才是持刀的那個,并且要更兇狠。
接著,
畫面一轉,自己被一根鋼筋洞穿,非常疼,
疼得楚祖快要窒息。
最后是一場大火,他坐在火場里,凝視著遠處男人驚恐的臉。
——我這么死過嗎?
楚祖不清楚,
但疼痛引發了對死亡的憎惡。
他從未如此清楚的理解自己對死亡的感情,
人最近的權利被剝奪的無助和恨,怒潮一般席卷了全身。
“我不認識你,但你也想讓我死。”楚祖輕聲說。
“憑什么?”
他和眼含怨毒的男人對視,
反倒讓加害者一愣。
高個子青年就跟突然變了個人似的,表情還是平靜的,臉頰被劃破的地方靠近眼睛下方,此刻滲出了血,緩慢向下淌,就像他單只眼流出了紅色的眼淚。
楚祖淺笑:“憑什么?”
童秦楨和楊芒殊完全反應不過來,今晚他們已經受了刺激,神經緊繃到麻木,看到持刀兇徒的時候倏地渾身發涼。
然后走在前面的楚祖就有了動作。
肉眼很難跟上楚祖的身影,高個子手長腳長,微曲身體時如繃緊肌肉的獵豹。
他的動作快得驚人,幾乎徹底消失在視野里,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兇徒已經被從背后勒住了脖頸,握刀的手被鉗緊。
楚祖借男人的手,毫不留情將刀捅入他小腹。
男人痛嚎一聲,手下力道一松,刀被奪走。
他迅速回身,卻不見楚祖身影,那把刀帶著狠辣勁兒刺進了他大腿,劇痛讓他站不穩。
下一秒,男人橫空被踹飛了出去,砸在大理石柱子上。
楚祖這才慢吞吞站直,沒看掙扎起身的男人,垂眼凝視自己掌心的短刀。
陌生又熟悉的感覺。
他不愛動彈,要么躺床上和紳士先生聊天,要么去圖書室看書,或者發呆。
楚祖也嘗試過,按照醫生叮囑,跟著病友一起在草坪上運動。但他身體素質太差了,稍微動彈心率就能飆到850,因為肌肉貧乏,沒有發力點,想使勁的話渾身上下都會抖。
楚祖也不喜歡運動后的精疲力竭,伴隨著渾身酸痛,像被巨型怪物含在嘴里咀嚼后吐出,惡心得要命。
但他現在什么感覺都沒有,身體很輕盈,能輕松做出預想中的動作,沒有半點負擔。
出神的時候,兇徒啐了口帶血的唾沫,表情陰冷向消防通道逃了。
楚祖沒追,回頭,對上兩道震驚的目光。
他想了想,扔了刀。
楊芒殊咽咽口水,指著楚祖:“你……你臉上……”
楚祖摸了摸臉,在干燥的臉頰摸到了濕熱。
一看,有血,應該是一開始被劃出的口子。
他挑眉,不怎么在意,兩個大學生卻很介意。
兩個人都是嬌生慣養的類型,平時手上劃到口子都會動用全部措施,好似流血的是大動脈,不包得嚴嚴實實就會原地斃命似的。
而且他們才目睹了姜燃的死,然后是沖上來要人命的男人,還有這棟樓,還有楚祖……
“你等等。”楊芒殊咬牙,環顧起來。
一樓看著像高級居民樓,大廳穹頂很高,徑直向前有兩部電梯,邊上掛著通告欄,上面張貼了不少信息。
左右兩墻是住戶的鋁合金信箱,楊芒殊找到了信箱邊上的壁掛式室內消火栓。
里面配有消防水帶、水槍、還有應急醫療箱。
楊芒殊快步上前,拿來了應急醫療箱,在里面找到酒精和醫用繃帶。
“麻煩低點?!?
清理楚祖臉頰和身上血跡的時候,楊芒殊明顯感到自己手在抖。
青年褪去了身上的殺氣——“殺氣”往往是童秦楨這類小可愛喜歡掛在嘴邊的詞。
上課遲到時他說老師眼里全是殺氣,考試掛科后他覺得每本專業書上都凝聚了歷代掛科學子的殺氣……
童秦楨還給楊芒殊抱怨過,說姜燃眼里總是有殺氣。
文學系就是不一樣,師從周樹人,周樹人是筆桿子如手術刀精準尖銳,姜燃是溫溫和和的,搞不懂他什么時候生的氣,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快進到制裁階段了。
那時候楊芒殊心里有鬼,沒敢接話,也不知道自己一個男朋友和另一個男朋友搞上了,還以為他們只是因為社團關系好的學長和學弟。
不過她挺贊同童秦楨的評價,現在似乎也懂了這群男的嘴里中二十足的“殺氣”到底是什么概念。
一種微妙的危險,你知道對方某時某刻會暴起,但拿不準時機,試圖搞清楚緣由,并不自覺想象出最糟的結果。
楚祖就給人這種感覺,他好像還在極端憤怒的余韻中,怒氣上鋪灑了一層白茫茫的灰,讓人誤以為他很平靜。
他比這棟樓還要詭異。
但他對自己沒有惡意,對童秦楨也沒有惡意。
楚祖彎下腰,半瞇著眼睛。
酒精擦拭在臉上有些刺痛,但是很安全的痛感,這讓他放松了下來,像夢突然醒了。
他后知后覺,剛剛結束了一場奇妙的“戰斗”,之前快步都會乏力,現在倒是臉不紅心不跳氣不喘。
楊芒殊清理干凈小創口,給他貼上了創可貼。
皮膚接觸到臉頰的時候,楚祖發現她抖得厲害——她在害怕。
視線越過楊芒殊,找到童秦楨。
他比自己女朋友怕得更厲害,身體跟篩子似的抖個沒完。
“你沒想殺他,他攻擊了你,你正當防衛——童秦楨和楊芒殊都這么覺得?!?
紳士先生在此時說,“你是個很自我的人,不需要改變,所以不要因為想對他們刻意表現成正常人,就裝作內疚或是不安。”
楚祖“嗯”了一聲。
*
見宿主沒事,小黃雞松了口氣。
上司還是很鎮定,又回去干自己的事。
小黃雞有點后悔。
如果它提醒上司,自己能把道具解包,并把自己代碼塞進去,說不定在上司加塞「王大師」的時候,自己也溜進去了。
——上司應該是知道的,它在《娛樂至死》拆過一次,被記錄在了日志里。
只不過之前上司和宿主談話的時候一點沒提,上司好像忘了計較這回事似的。
不過現在后悔也來不及了。
有了「王大師」,宿主能解決大部分麻煩,力大磚飛誠不欺人。
上司現在肯定覺得,現今危機程度沒之前那么嚴重。
提醒上司的話,搞不好它就先調轉槍頭,先把小黃雞給處理了。
小黃雞憋著氣,繼續看正文。
楚祖只是因為晃神,才讓殺人犯跑了。
他沒有放過對方的意思。
沿著血跡,楚祖從安全通道找上三樓。
三樓和一樓大廳完全不同。
磚混結構的走廊半明半暗,角落里放著電動車、自行車和其他閑置的舊家具,
臺階和走廊地面多是水泥或紅磚鋪就,邊緣磨損出歲月留下的圓滑痕跡。
墻角處偶爾能看見斑駁的涂料剝落,露出里面的灰色或紅磚基底。每戶人家門口抖貼著各種通知或小廣告,低矮圍墻還涂著看不清內容的紅色標語。
血跡消失在走廊盡頭的門外。
楚祖想了想,伸手握上門把。
童秦楨沒反應過來,楊芒殊急忙喊:“別碰門——!”
楚祖回頭:“我碰了。”
楊芒殊:“……”
楚祖:“也沒被拽進去。”
楊芒殊:“……”
童秦楨這才后知后覺:“對哦,楚哥沒被拽進去?!?
楚祖扭動門把,門沒鎖,能輕易推開。
剛推道縫,有什么重物徑直向門口砸來。
“咚”地一聲,椅子砸在門框,楚祖面無表情避開,看到被自己刺傷的t男人正坐在地板上,捂著淌血的傷口急促喘息,還想夠手邊的其他東西。
楚祖轉頭對倆大學生點點:“是安全的房間。”
套內面積很小,一室一廁,沒區分客廳餐廳臥室,一張床靠在墻邊,剩下的就只有居中的桌子。
楚祖琢磨著大學生的心理承受力,上前攥著男人的脖頸,把他提起來細細端詳。
“我不認識你,你認識我?”
他的力道拿捏得極為精準,男人呼吸不暢,但也不至于窒息,像條瀕死的野狗,還在流血。
男人雙目赤紅死瞪著他,亡命之徒好像兩極分化尤其嚴重,要么是風聲鶴唳,遇到點小事便戰戰兢兢,要么就如他這般,一條路已經走死了,回不了頭,也不愿意回頭。
楚祖沒多少意外,他拖著男人去了廁所,隨手把他扔到瓷磚上。
廁所很“擁擠”,頂多4平方米,容納了蹲便器、洗面臺、沐浴……甚至還塞了臺洗衣機。
方窗關得死,潮濕和異味明顯,現在又多了點血腥味道。
男人動了動身體,楚祖到他面前蹲下,手按在他小腹往上的傷口:“我沒讓你動。”
“你他媽就是個死變態!”男人受到了極大侮辱一般,牙齒都在抖。
楚祖繼續按壓:“我在幫你止血。”
他說,“當然,如果你不回答我問題,我也可以按斷你肋骨——我力氣好像還挺大的?!?
“骨頭很容易斷,比如醫生在緊急心肺復蘇的時候,胸外按壓導致肋骨骨折的發生率大概在30%~50%之間。”
“你可能會出現氣胸,或者血氣胸、肺挫傷、肝臟脾臟損傷,但你一時半會兒死不了?!?
楚祖淡淡看著他,“在患者嚴重胸部外傷的時候,急診室會開胸探查,基金情況下直接對心臟進行按摩。”
“我不是醫生,但依葫蘆畫瓢還是會點,畢竟是經歷過的事,記憶深刻,應該記得該怎么做,你要試試嗎?”
男人驚懼看著楚祖,毫不懷疑他話里的真實性。
男人此刻才知道自己認錯人了……絕對是認錯人了。
那個誘騙自己進房間的青年和面前的瘋子有一模一樣的臉,真的一模一樣,身高、五官、看人時候冷漠凌厲的眼神,還有若隱若現的失神。
但那個人更多是在惺惺作態,他以弱者的姿態騙過了所有人,讓他們一個一個去送死,最后才露出饜足的狂笑,聲情并茂感激他們的配合和幫助。
男人狠狠打了個哆嗦,意識到自己踢到了鐵板。被他錯人的青年沒玩弄的心思,他的惡劣在于行為,而不是目的。
男人閉上眼睛:“你想問什么?”
“你把我認成了誰?”楚祖問。
男人沉默了一會兒,嘶聲回答:“他說他叫楚示雎?!?
楚祖隱約聽過這個名字,但回憶不起來。
“第二個問題。”楚祖松開手,站起身,去洗面臺擰開水龍頭。
洗面臺還能用,水源瞧著很干凈。
楚祖手指很長,精神病院的醫生會定期修剪指甲,以防病人做出危險的事情,張醫生把他指甲修得圓潤整齊,洗掉血跡后,精細又干凈。
“你對這棟樓了解多少?”
*
童秦楨坐在地板上休息,低著頭,雙手攥緊褲子,不斷深呼吸。
楊芒殊一看就知道他在哭,童秦楨平時咋咋?;5?,遇到點事就開始嚶。
她包里沒紙了,房間里倒是有,她猶豫了會兒,拿起桌上的抽紙遞了過去。
“謝謝……”童秦楨開始擦臉,擤鼻涕,“我是不是很沒出息,遇到危險燃哥會救你,但是我只會哭哭啼啼……”
“你要是有出息,你燃哥也不會喜歡你?!睏蠲⑹庹f,“那人腦子有問題,喜歡哭包,尤其是狗狗眼哭包。我是哭不出來的,他就找上你了。”
童秦楨想起自己“小三”的身份,又心痛又心酸。
“我以為你們都鬧著玩的,我室友也這么覺得,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