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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隨之高呼,甚至無需國王宣布勝利。
阿舒爾巴尼帕爾-祖伊-薩格特尼今年十八歲,身型高挑,還不是能被稱為偉岸的年齡。
可當太陽落下,薩格特尼一世的身影映照在無盡的殘骸和火焰中,周圍所有人都自發下跪。
人群如波濤蔓延,聆聽君主胸腔中的野心,所有人都順服在這不可抗拒的強大魄力之下。
不止因為戰爭的勝利,這并非單純甘霖。
因為他們知道,整個世界都將在阿舒爾巴尼帕爾-祖伊-薩格特尼腳下臣服。
“一切榮耀歸于萬王之王——!”
由此,歷史上影響深遠的“萬國戰爭”徹底爆發。
平靜了數千年,由神所把持的世界,第一次被來自人類的戰火點燃。
……
戰爭的勝利沒讓楚祖寬心多久,甚至沒時間去和翡安這個明顯揣著眾多情報的“神仆”細聊。
因為他剛一回到王城,翡安就跟在身后,納奇婭立刻急匆匆跑到他面前,像是有什么十萬火急的大事。
楚祖還沒開口,納奇婭便十分“大不敬”地對楚祖說——
“您真的要娶伊莫萊的大祭司?”
都快破音了。
納奇婭難得露出了崩潰的表情:“她才多少歲?陛下!我并非指摘您的婚事,只是您應當注意年齡差距——!”
翡安寡淡的臉上也露出細微的恍然大悟。
她對楚祖說:“我今年一百五十三歲,年齡差距確實很大,您三思。”
楚祖:“……”
系統:“……”
楚祖:“這一段能從尼利亞腦子里掐掉嗎?我認真的,把他腦子搞壞也沒關系,我覺得我名聲比較重要。”
系統哽咽了:“……恐怕不行。”
第55章
第
55
章(5w營養液加更二合一)^^……
“是這樣的,
您聽我分析。”
“在薩格特尼,十五歲算成年,平均結婚年齡大約是十六歲上下,
您現在十八歲還沒動靜,
算晚婚。”
“這個時代人類的‘婚姻’和‘繁育延續’高度綁定,尤其是王室。缺乏子嗣的國王往往很難坐穩位子,狂生孩子是因為家里真的有王位要繼承。”
“可您把平時催婚的人全砍了,上次卡圖爾‘求婚’也被您燒了回去……您這算異類中的異類,刺頭中的刺頭。”
“這直接導致大家對您的婚事很關注,
您又似乎鐵了心要和王冠過一輩子,也就沒人敢過問這件事。納奇婭擔心您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尊重,祝福,
但不理解。”
“這次也不是特例,之前老薩格特尼國王喜歡這么干,納奇婭和老國王年齡差距不大,畢竟從小就經常看他帶……”
楚祖意識里的系統絞盡腦汁找措辭。
它說半天,
宿主沒給任何反應。
小黃雞也納悶了,怎么宿主總是陷入容易越傳越怪的流言蜚語呢?
明明在正文時間線就從來沒發生過這種情況!
系統也不能說什么“把造謠傳謠的人全部砍掉砍掉”。
因為納奇婭也干了。
偏偏納奇婭也干了!!!
小黃雞還打算再接再厲,早日幫宿主走出憂郁。
楚祖突然問:“薩格特尼人的平均年齡是多少?”
話題跨度太大,
系統沒反應過來:“啊?”
楚祖一字不漏重復了一遍。
“哦哦哦!”系統查了平均壽命,“受環境、技術發展等限制,大概在三十歲到四十歲之間。”
“也就是說,
我算人到中年,
而翡安已經活了普通人的五輩子——她已經很老了,但還是六歲小孩外貌。”
“按照數字計算的話……是這樣沒錯。”
“你記得希克塔是怎么說的嗎?”
楚祖微微瞇起眼,“亞圖魯把翡安當她的孩子看待。”
他回憶著,
“我總覺得這種模式好眼熟……”
“眼熟……?”系統想了半天,沒能想起任何相似的關系。
應該是類似的結構,或者說給楚祖的感覺很像,不然他不會下意識聯系起來。
思索了半晌,思緒抓住了直覺,楚祖眼皮倏地一跳。
“在《霓光之冕》里——”
他語速飛快,試圖抓住一閃而過的思緒。
“上層人買人造人小孩也是這個模式。”
系統:“啊?”
“上層人購入人造人小孩,希望孩子擁有正常的‘成長流程’,所以會不斷進行人造人小孩的更迭。”
“但亞圖魯徹底相反,神明的時間不會流動,于是被選中的翡安就該是六歲,永遠是六歲。她不能長大,不能衰老,這才是亞圖魯認知中的‘孩子’。”
楚祖說,“可本質都是t一樣的,都是在塑造貼合自己內心標準的形象。”
系統:“您的意思是……神明看待人類,就像上層人看待人造人……?”
楚祖:“對。現在‘人造人’不干了——翡安為什么要針對神明?”
系統想說,這有什么為什么。
當翡安發現自己的時間永遠停在某個瞬間,和她一起長大的人會死在她前面,她看著長大的人也相繼蒼老,歸于塵土。
而她只能作為神明的“人造人”一直活著,被固定在六歲。
翡安的心智比同齡的人遠超一大截,身體素質又比心智的人差上一大截——不,世界上根本沒有和她同心智的活人。
系統:“她是人類,不是真正沒有意識的‘人造人’,想擺脫亞圖魯很正常吧。”
楚祖沒應聲。
他沒把問題問完,系統也沒能洞悉到楚祖的所有理解。
人類是人造人的“造物主”,但第一個試圖將智能器械“擬人”化的并非為了娛樂。
所有器械的更迭,都是為了擴展人類能力,提升效率,并賦予人類以超越自身身體和智力極限的能力。
只有當科技過飽和,人們才會將實用性轉為娛樂性。
而人造人在“娛樂性”上的迭代,只會讓作為工具的實用屬性降低,象征意義增強。
——比如當個看著順心的擺件。
這個類比在神明與人類的關系上,是否也能同樣成立?
被“看重的孩子”背叛,在處理過飽和的娛樂性產物上,亞圖魯應該是游刃有余的才對。
說到底,對亞圖魯而言,翡安只是一個活了一百多年的,蒼老又年幼的擺件。
可亞圖魯為什么從頭到尾沒露面?
準確的說,除了希克塔,其他兩位神明好像在竭力避免和祖伊撞上。
并且,希克塔也只出現了一次,警告翡安未遂,接著一反糾纏常態,再也沒出現。
而在希克塔干涉未果后,翡安才從一開始的“摧毀亞圖魯的所有國度”,轉變為“選擇將所有希望托福給您”。
不是冒險,也沒有賭。
她似乎在希克塔身上看到了確鑿的結論,以至于敢在此之上,在眾人面前以“智慧”代行人的身份,直接高呼祖伊為“萬王之王”。
這已經不是“試圖擺脫亞圖魯”這么簡單了。
她在極短的時間內做出了判斷,最終和祖伊站在一起,對著三位神明一同宣戰。
……
楚祖的所有邏輯跳躍太快,一步步講太麻煩,容易損失思路,干脆跳過中間環節,問了最終簡化后的問題。
他也不急,回溯不按正常時間線,慢慢琢磨也來得及。
“現在線索零碎,缺乏能串聯的關鍵信息。好在翡安應該不會對我隱瞞,問問總能問出來。”
楚祖干脆說,“要是還給我當謎語人,搞祭司愛玩的那套話術,我就把她扔到下一個亞圖魯神廟自生自滅。”
系統點點頭:“好!那咱們現在就去問!”
楚祖:“不問,先結束回溯。”
系統:“?”
“我很關心尼利亞。”
和剛才緊繃神經思考時明顯不同,楚祖肉眼可見地松弛下來,放空思緒,慢吞吞道。
“不僅是他秘術上的進步,還有心理健康,我覺得有必要先回去。正文情節還有很長,沒必要把大背景設定一次性推進這么多,你說對嗎?”
系統沉默半晌:“您不會還在想……怎么讓尼利亞忘記自己看到的吧?”
楚祖微笑:“他看到什么了?”
小黃雞嗅到了一絲危險的味道,立刻端正態度:“他應該沒看到敗壞您名聲的劇情!尼利亞精著呢,不該看的他絕對看不見!”
楚祖繼續微笑:“呵。”
*
尼利亞正在跑步。
他早上醒來,一看日晷時間,才五點半,立刻穿好衣服,蹬上鞋,跑去學院為見習騎士準備的寬敞訓練場狂奔。
旁邊早起修習的見習騎士跟見了鬼似的。
他們是經常看見尼利亞沒錯,只不過那時的尼利亞是為了0.01的學分,賣力收拾訓練場。
先把被耐力長跑壓到緊實的沙土耙松,再將劍術練習用的人偶搬到該在的位置——尼利亞甚至會主動詢問見習騎士,是否需要跑腿的業務,跑三送一,物美價廉。
這還是第一次,尼利亞一邊嗷嗷嗷,一邊繞著訓練場揮灑汗水。
“你……終于打算轉職當騎士了嗎?”
見尼利亞終于停下,彎腰撐著膝蓋大喘氣,有人上前給他遞了塊毛巾。
“這種事急不來,這已經是你的第三學年了吧?既然已經錯過了轉職的最佳時機,干脆慢下來,把基礎打好,不然你身體吃不消的。”
圣伊莫萊的見習騎士心思都格外單純,說得不好聽就是腦子里全是肌肉,一根筋。
他們不關注秘術師同學的學業,自然也不清楚尼利亞在這幾天展現的驚人天賦。
見習騎士都還以為是尼利亞終于認清自己,主動放棄秘術師前景,打算跨專業尋找出路了。
尼利亞跑得氣喘吁吁,半死不活,但終于比剛睡醒那時好多了。
天知道,他有多想馬上把波利卡從床上搖起來,繪聲繪色分享自己看到了什么場面。
神明將河水隔斷,那王就征服整片流域。
塵土遮天,薩格特尼鐵騎如雷霆橫掃敵軍,烈火與戰鼓齊鳴,城墻崩塌,雄獅旗幟在血色夕陽下傲然飄揚。
勝利終歸王者。
在那個時代,哪還有別的王者?
只是想起那幅畫面,尼利亞的耳膜都還在輕微震動。
他分不清那是夢里殘余的擂鼓,還是自己的心跳聲。他脈搏跳動極快,手里總想握著點什么,然后高舉,喊出那些將士口中的高呼。
薩格特尼一世真的是個很恐怖的人。
尼利亞甚至不能確定那是不是人……
國王把戰爭變成了奇特的東西,他賦予了戰爭意義,但又給人感覺,他的存在就是意義。
為什么征伐?理由有,但不重要,開辟疆土的王好似生于戰場,他就該站在血色與火焰中讓人仰視。
塵囂蓋不住鐵器的銳芒,那時的他才開始呼吸。
而他的呼吸就是戰場的呼吸,他的心跳就是戰場的心跳。
與其說那些戰士是在廝殺中殺紅了眼,不如說是被“戰爭”蠱惑了——被他們的國王蠱惑了。
尼利亞能肯定,那絕對是蠱惑,因為觀看夢鏡的他簡直像是渾身爬滿了螞蟻,蠢蠢欲動又動彈不得。
醒了之后他在床上扭成了蚯蚓,思來想去,沖動上腦,直接來訓練場嗷嗷狂奔。
現在那股興奮勁倒是過了。
不過尼利亞心頭又有新的沖動開始作祟。
眾所周知,八卦是人類的天性。
又知,格調越高,畫風越野的八卦越能引起人的探索欲。
再知,尼利亞是人類。
求:薩格特尼一世……到底有沒有結婚?
哪怕放在現在,每個家庭都把孩子的婚姻當成大事經營。
尼利亞也就是父母升天得早,大瘟疫前期還處于“你敢早戀不好好學習,頭都給你揪下來”的階段。
看看波利卡吧,他和尼利亞同齡,十六歲,家里都催幾次了,好像還安排了相親。
貴族就算落魄了,還是習慣搬出老一套東西來磋磨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