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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口的尸體已經清理干凈,護城河外,新的市民跪拜在地。
男孩也身處其中,還抱著一柄對他而言過于沉重的長劍。
那是薩格特尼一世因他的勇氣而賜予的,生存的權利。
*
處理了幾個城邦的貴族,楚祖也體驗了一把尼利亞即將體驗的“戰斗爽”。
系統的戰爭模塊也完善得差不多了,它關注著大背景梳理下來后自動補全的設定,盡量掌握能掌握的所有發展。
“宿主,伊莫萊的國王好像察覺到不對了,發表了演說。”
楚祖:“王城有不少眼線,納奇婭在整兵,等我回去就開干,消息傳過去也很正常。”
系統把伊莫萊的情況以投影形式放給楚祖看。
在被神廟所圍繞的簡略王宮,王城之上,國王信誓旦旦對他的子民宣告。
“失去“戰爭”的薩格特尼也只是茍延殘喘的羸弱病獅。”
“薩格特尼的脈搏越發衰弱,伊莫萊遲早能取代它在這片大地的地位。”
“偉大的亞圖魯將會庇護這一過程,溫和且文明。”
……
“他怎么發表國內演講,但是字字不離薩格特尼。”
楚祖吐槽,“這不是挺怕嘛。”
系統:“畢竟您把卡圖爾燒著玩的事已經傳過去了,尤其卡圖爾還不敢繼續來和您硬碰硬,一直躲著沒出現……他可能在給自己鼓勁。”
“有這功夫不如趕快收拾東西跑路。”
楚祖涼涼說,“最好跑遠點,晚挨打。”
系統:“宿主,我還把咱們途徑的所有路線繪制了地圖。等回去之后,直接按照板塊遷移修正,能直接用!”
楚祖摸了摸小黃雞腦袋:“干得好。”
系統嘿嘿嘿笑了半天。
*
薩格特尼一世出現在王國邊遠之地的消息傳播得算快,但當消息傳回王城,祖伊也回來了。
國王親自對貪腐貴族施以懲處,極大激勵了士氣。
而國王決意發動戰爭的講說反而很平淡。
他似乎完全忘記了接二連三的戰敗事實,只告訴這次軍隊需要征服的國度。
而祖伊也不需要用語言點燃戰士的內心,他只用宣告——
王會親征,伴士兵踏上即將被征服的土壤。
王城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呼吼。
每一場兵力配置,步兵、騎兵、戰車配比,裝備與武器,作戰的地形,糧食供應與水源保障,戰術與部署……
所有所需的內容都被整理好,刻在泥板上交予國王定奪。
薩格特尼一世在戰略上的天賦甚至遠超他平日所展現的武力。
因數次敗仗而羞愧難當的突爾塔努(將軍的職銜)對國王以性命承諾:
您只會看到一個結果——您所期許的勝利!
那是這片大地誕生以來,最令人窒息的黃昏。
塵土如同天空的帷幕緩緩垂下,將大地籠罩在戰火的陰影中。
薩格特尼的旗幟——摒棄了弓箭與戰車,唯有雄獅利于太陽之上——正在烈焰般的夕陽中飄揚。
無邊無際的鐵甲大軍,仿佛天地間的雷霆正在聚集,他們心中只有王的命令:
“將敵國的高墻踐踏為灰燼!”
薩格特尼的士兵已經太久沒有品嘗過勝利,他們的眼中燃燒著冷酷的決心。
每一柄戰斧、每一支長矛都在手中閃爍著死亡的光芒。
他們看不見對面的抵抗,如絞肉機沖入敵營,所至之處,所有敵人淪為卷入巨浪中的枯葉,在這狂風暴雨般的攻勢下無處逃遁。
戰鼓聲如同雷鳴,將每一聲絕望的吶喊湮沒。
敵國的士兵盡管努力擺脫薩格特尼人的沖擊,但他們的隊伍在強大的沖鋒下如沙堆般崩塌。
刀劍相交的瞬間,火花四濺,然而勝負早已注定。
在這煉獄般的戰場之上,戰車上的薩格特尼國王手里居然沒有任何武器,連新的配劍也僅如裝飾般懸掛腰間。
如若有人狠下心,于死亡中殺出一條血路,矛尖直至薩格特尼一世,那么他會獲得祖伊贊許的眼神,與猩紅的烈火。
那時,瀕死的伊莫萊人才知道薩格特尼瘋狂的原因。
在冒犯卡圖爾后,薩格特尼再無勝績。
他們的軍隊失去了神的庇護,就連兩條母親河也不愿給予憐憫。
洪澇、瘟疫、饑荒……這些原本和薩格特尼毫無干系的災厄持續降臨。
各國都傳薩格特尼終將因王的劣性付出代價,而國王嗤之以鼻。
他絕不受制于任何人、任何事,誰給他帶來了天災,他便親自化身真正的異禍席卷這片大地!
不能不瘋狂,無法不瘋狂,他們的國王象征著庇護與威懾,征服與統治。
如果你能在君主身上看到有關未來的一切期許,哪怕他瘋狂、傲慢、不可一世,你也會心甘情愿俯首稱臣,將勝利與榮耀獻給主他當然不需要神,出現在他手中的,赫然是神明才擁有的權力。
薩格特尼一世厭惡神明。
可薩格特尼一世堪比神明!
不,這還不夠,薩格特尼一世要屠戮所有神明!
伊莫萊的將領絕望地呼喚著他們的士兵,試圖重整潰敗的防線,但薩格特尼的鐵騎和步兵已經徹底淹沒了他們。
對手的掙扎如同垂死者最后的哀號,在薩格特尼的戰鼓聲中微不可聞。
城墻上,火焰蔓延,伊莫萊的最后屏障在火光和煙塵中崩塌。
薩格特尼的軍隊如潮水般涌入,勝利的號角響徹云霄。
當最后一聲劍戟撞擊的回音消失在夜幕中,戰場上只剩下薩格特尼軍隊的太陽與雄獅,在血色的夕陽下迎風招展。
*
楚祖緩慢踏入財富與智慧之神的神廟。
伊莫萊情況特殊,光是把國王拉出來砍了沒用,它是被亞圖魯完全掌握的國家,實權全在亞圖魯教手上。
楚祖得去把大祭司翻出來宰了。
奇怪的是,伊莫萊真正的權力中樞,亞圖魯大神廟根本沒設防。
系統嘀咕:“這就是智慧的教徒嗎……真跑了啊?國王還沒跑呢,這些教徒怎么回事?”
楚祖步入神廟中心,一個巨大的石室。
他終于看到教徒了,沒跑。
但精神看著很不正常。
空曠而巨大的石砌廟宇四周布滿了斑駁的金色花紋,看起來毫無章法,眾多教徒正在將熔金肆意潑灑在上面。
白袍教徒對滿身血腥氣息的楚祖熟視無睹,只機械般自顧自在石墻上繪圖。
楚祖對系統吩咐:“你幫我分析一下他們在畫什么,感覺不太對勁。”
系統立刻拍照掃描。
楚祖看向所有花紋的中心,赫然是一位身著白袍的……稚童。
這女孩看上去頂多只有六歲出頭。
她被照料得很好,瓷白皮膚上是健康的紅暈,纖長眼睫忽閃。
女孩將頭仰得很高,這樣才能用天真無邪的圓眼和踐踏國度的異國君主對視。
“你殺了狄蘭托嗎?”女孩問。
楚祖問系統:“狄蘭托是誰?”
系統:“伊莫萊的國王,還沒死,被您的人扣著,等您去砍頭。”
見楚祖沒回答,女孩向楚祖走了兩步,頭也仰得更高。
“我是翡安,亞圖魯唯一的神仆。”
翡安的聲音很平,聲音中帶著一股不屬于這個年齡的蒼老,尤其是當她念出祖伊名字的時候。
“阿舒爾巴尼帕爾-祖伊-薩格特尼,請您殺了狄蘭托,摧毀亞圖魯的所有國度。”
楚祖:“?”
系統:“?”
小黃雞實在搞不懂,摸不清這是什么路數:“這屬于投誠還是什么?您別輕信,搞不好是圈套!”
楚祖:“……”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而翡安話音剛落,一個許久未見的黑影出現在楚祖面前。
希克塔還是那副讓人忍不住想砍兩刀的變態模樣。
他居然沒在第一時間騷擾祖伊,而是對翡安微笑,說。
“你就是這么回報給予你「智慧」的亞圖魯?她把你當唯一的孩子看待,知道你這么做,她會哭的,亞圖魯都好幾萬年沒哭過了。”
翡安不為所動,稚嫩的面容瞧不出端倪。
楚祖懶得廢話,直接把長劍投擲出去,釘穿試t圖走向翡安的希克塔。
長劍上施加了秘術,編號015,貫穿希克塔喉嚨的金屬表面泛起寒霜,凝結成的冰迅速將他整個身型凍結在原地。
楚祖上前抽出長劍,礙眼的東西隨著裂縫四分五裂。
“看來不是圈套。”
楚祖說,“希克塔都看不下去了,這小孩有點東西。”
把希克塔當指標還挺管用,這個時代沒有死亡教團,也沒人信奉死亡之神,避之不及還差不多。
同樣,希克塔其實不會針對某一人類,他對人類沒什么興趣——祖伊除外。
但他不想看到翡安接觸祖伊。
或者說,他也沒料到翡安會主動接觸祖伊。
而系統也分析出了墻上的那些“繪圖”。
“可能……不止有點東西……”
小黃雞說,“墻上的是伊莫萊語……是編號200靠后的十幾個秘術!”
面對“罄竹難書”的薩格特尼一世,翡安向他恭敬鞠躬。
“偉大的陛下,至高無上的君主,您的力量如日照大地,您的仁慈如雨露普施。”
她說,“這片大地已無我的藏身之處,唯有您,尊貴的陛下,擁有足以驅散黑暗的力量,能賜我庇護,保我免于此難。”
這種說話不講重點的人在薩格特尼活不過三天。
祖伊沒那么多耐心,早給拖下去砍了。
但楚祖現在對石墻上記載的秘術來源很感興趣。
他讓系統盯著,一旦希克塔再出現,馬上把變態給弄死。
楚祖問:“墻上是什么?”
翡安:“亞圖魯的一部分權能。”
楚祖:“說清楚。”
“我詳察了亞圖魯的一部份權能,用這個。”
翡安指著自己的額頭,“我本以為沒人能使用神明的力量,可您出現了。”
“你在指責我是竊取神明力量的盜賊?”
“是掠奪。”翡安說,“毋庸置疑,您是天生的掠奪者,您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所有東西,也只有您能做到。”
這話說得比之前的所有廢話都有水平。
楚祖:“所以,你背叛了你的神明,來祈求我的庇護?”
“我沒有背叛神明。”
翡安的聲音變得更加板平,“我只是選擇了人類,當我‘看到’神明期許的未來,我選擇將所有希望托付給您——假設您愿接受的話。”
神廟外已經傳來了士兵的呼聲。
他們生擒了伊莫萊國王,等待著祖伊為這場勝利劃下最后的句號。
現在不是和翡安暢談的時機。
楚祖讓系統把墻上的秘術全部列個清單,深深凝視翡安片刻,頷首:“出來。”
國王沒有立刻對他厭惡的教徒施以懲罰,這已經算是對庇護的應允。
翡安依舊是那副模樣,沒有因恩惠動容,她走到楚祖身后,身高只到他的腰。
“感激您的寬容,陛下。”
楚祖看也沒看她,轉身向外走去。
*
當薩格特尼一世和身后的大祭司一同出現在眾人面前時,突爾塔努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
雖然那大祭司過于年幼,但渾身的陳設無疑彰顯了身份。
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更是讓薩格特尼人難以置信。
薩格特尼的大軍徹底摧毀了伊莫萊,這個曾在亞圖魯庇護下的豐饒古國。
殘暴荒謬的薩格特尼一世掠奪了亞圖魯最忠誠的神仆。
不知使用了什么手段,神仆竟注視著暴君審判她的國王。
和老薩格特尼的結局如出一轍,伊莫萊王被長矛釘死在神廟最高處,鮮血浸滿了象征著亞圖魯的雄鷹浮雕,沿著石柱流入那些駁金色花紋。
從此,伊莫萊從泥板上被抹除。
狂風中,神仆翡安——薩格特尼王國將來唯一的秘術師翡安,立于君王身側。
“世上再無伊莫萊,一切榮耀歸于萬王之王——薩格特尼一世!”
幼童的聲音在風中顯得微弱。她的白袍也被冷風刮起,露出纖細身形,和一旁挺立的猩紅國王形成鮮明對比。
國王面無表情,目光比戰場血色更加濃稠,跪拜在前的突爾塔努立刻隨之高呼——
“一切榮耀歸于萬王之王——!”
戰士鏗鏘有力,所有血與火都從他的聲音迸出,鏘如刀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