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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提問有些許棘手，受過雞腿之恩的郁林開始發力。

他自己不回答，全力發揮自己多年在娛樂圈磨礪的技術，一句萬能的“周導之前也有這樣的考慮”，就把話題甩給了周莉莉。

周莉莉接話飛快，拿著話筒開始口若懸河。

“我現在就像個吉祥物。”

楚祖跟系統說，“那等我真的要搞事，這些人不會直接沖上來，擋我前面，喊‘有什么沖我來’吧？”

系統：“……說不好，真說不好。”

它反應過來，“誒，您打算搞……您打算開始發力了嗎！”

“周薊不是說他姐和李琦雅早就開始為沖獎做打算了？就算拿不到獎，以她倆的本事，怎么也能混個入圍。”

“嗯嗯。”

“周晟政一直是華影獎的評委之一，對吧？”

“對。”

“由于周莉莉戶口上還是他女兒，他不能參與這次評獎，又被邀請來當嘉賓。現在陸初霖公司的事已經過去這么久，我想不到比這還合適的洗白場合了，他會回來的。”

“唔，好像是這么回事。”

楚祖說：“我也想不到比這還合適的搞事場合了。”

“他要藝術，要名聲，還要臉——憑什么？”

系統聽宿主冷笑聲，“他配嗎？”

第45章

第

45

章（400投雷加更x2三合一）……

宣發期結束，

接下來便是首映。

首映會上，姜祖找到位置入座，等著成片播出。

周莉莉坐他左手邊，

嘴角還掛著應酬的笑，

手扣在電影院座位的扶手上，指甲蓋都快掀翻。

姜祖小心翼翼把她手指一根根挪開，平放在掌心，迎著周莉莉怔然的眼神，無聲說：“別緊張，

莉莉姐。”

周莉莉調高一側眉梢，失笑揉了揉他腦袋：“你看你的。”

這場首映規模不大，

除了主創、抽到票的幸運影迷，姜祖背后連著三排都是著名影評家、影視相關博主、還有這行的其他專業人士。

影評人對這部電影觀感復雜，

《遞歸》可以說是今年最值得注意的電影，沒有之一。

早在開機以來，電影熱度就從沒下去過。

陸初霖被爆，涉及的相關人員基本全是《遞歸》主創。

如果不是后來無數證據表示爆料完全屬實，

而陸初霖也在不聲不響“回應”，圈內人甚至會覺得，李琦雅炒作的方式越來越喪心病狂了。

周莉莉也是一直在風口浪尖的導演，

她在《遞歸》前沒有自己代表作，一直在當救場導演。

周莉莉很明白救場導演該做什么。

她不會主動為片子質量負責，任憑片場制作互撕，

演員互撕。

周莉莉每天按時拍攝，

拍完后就只負責對媒體一頓亂夸。

她的態度很明顯，自己就是個拿死工資的監視器女工，電影票房和口碑都和她沒關系。

撲街不關她事，

爆了還是不關她事。

但在《遞歸》拍攝中，網上流出過數段周莉莉罵人的片花。

這讓圈內人首次見識到，原來她的標準嚴苛得令人發指。

周莉莉罵攝像，罵燈光、罵編劇、罵美術、罵服裝造型、罵場地經理、罵制片、罵演員。

管是不是行業領軍人物，只要不符合她的預期，她拿著擴音器就開始了。

周莉莉還罵郁林，說他演的狗屁杜尼，讓他別把之前電影的那些影子拼拼湊湊套上來，學院派那點毛病他一點沒少。

罵一半就轉頭罵拍視頻的人——郁林的老板，李琦雅。

也不能說周莉莉是純脾氣爛，因為她大體罵得還挺……學術。

你能反駁她話里不文雅的地方，但你反駁不了她指出的問題。

唯一一個沒被周莉莉罵過的就是男主角，姜祖。

本來這很容易引起劇組內部矛盾。

雖然不會表現在明面上，但隱隱的排斥疏遠的情況屢見不鮮。

但《遞歸》劇組神奇的地方就在這里。

每個被罵了的，大多都會去找姜祖，還愛說差不多的話——

阿祖，你去管管周導！你去管管她！

李琦雅還在畫外音里解釋，這都是跟執行制片學的。

執行制片是誰？周薊，周莉莉親弟弟，挨罵一梯隊種子選手。

連不愛與人交際的郁林也一樣，只是沒說那么直白。

他直接站姜祖跟前，手一擺，直指還在暴跳如雷狀態的周莉莉。

姜祖一口水沒喝完，連滾帶爬去勸架。

背景中還傳來他的聲音：“別罵啦，別罵啦莉莉姐——！”

網友愛看，在李琦雅的

郁林粉絲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幾期沒瞧見郁林，還在下面留言：

怎么回事啊？我們蘑菇林已經半個月沒挨罵了，整整半個月！

#陰暗蘑菇失蹤之謎#

爬上熱搜。

相應的還有：

#莉莉姐今天罵人了嗎？#

#一只情緒穩定的阿祖

#

但《遞歸》真正和電影內容有關的物料反而不多。

這讓影評人擔憂起電影質量，哪怕看了正式預告也一樣。

通常而言，預告片和電影正片質量不能劃等號，就連剪輯包裝團隊都不一樣。

大多數電影都會讓更專業的預告片工作室來做預告，這也是預告詐騙重災區。

伴隨影評人不看好的低預期，電影院柔和燈光暗下，原本略顯喧嘩的聲音漸隱。

黑色幕布逐漸出現變化，電影正式開場。

一段沙沙的白噪，中間夾雜了很輕微的“嘀——”，聽著像急診室里常見的生命監測器發出的聲響。

“啟動……試試……”

“生日禮物……杜尼。”

“……按這兒……”

斷斷續續的對話在越來越急促的“嘀嘀——”里顯得不那么明顯。

而在某一刻，所有聲音停止了。

斑駁的灰黑幕布突然乍現畫面，不算刺眼，但能給人明顯的視覺沖擊。

是某人的主觀視角，面前有一對夫婦，父親抱著六歲的男孩。

而男孩還維持著探手的姿勢，嘴巴已經圓成了雞蛋，滿臉驚訝。

驚訝很快變為驚喜。

他狠狠親了口爸爸媽媽的臉頰：“他叫什么名字？”

媽媽在一邊翻說明書：“西格瑪E1254-00……你叫他西格瑪就行，或者重新取個名字。我看看，重新取名要怎么操作來著……”

男孩從父親懷里跳下來，父親無奈喊了聲：“杜尼！”

鏡頭慢了一拍，依舊停留在父親臉上，然后才緩緩下移。

杜尼仰著腦袋：“西格瑪，你好啊，從現在起，你也是我的家人啦！”

接著，畫面閃白，拍照聲響起，一張張活動照片不斷切換。

西格瑪的形象第一次完全展現。

黑發，紅色豎瞳，表情淡然。

他在一家三口旁邊站著，牽著杜尼的手。

他在杜尼的學校門口等著，接住從校門口飛撲而來的杜尼。

他參加了杜尼的高中畢業典禮。

他給熬夜寫論文的杜尼端上咖啡。

……

他陪杜尼在門口聽著父母的爭吵。

他把紙巾遞給埋頭顫抖的杜尼。

他駕駛懸浮車，將絕望的杜尼送去醫院，關掉了車里的連環車禍聲明。

他和杜尼一起參加了父母的葬禮。

閃回照t片到此結束。

發行公司LOGO在黑幕漸入漸出，這次的背景音是漠然冷淡的陳詞。

相應字幕也出現在畫面中央。

“All

those

moment

will

be

lost

in

time，

like

tears

in

rain.

Time

to

die.

——《銀翼殺手》”

開場信息量給得很足，基本交代完了杜尼和西格瑪的“起源”。

而且直到節奏慢下來，影評人才回過神，愕然。

西格瑪居然是姜祖演的？！

他當然知道，人不同的神態和表情會帶來多大反差，姜祖沒做特效妝，就連看似異常的瞳孔也是天生的。

平心而論，他的長相非常適合放在大熒幕。

比起李琦雅之前拍的片花，更清晰的鏡頭中放大了姜祖外貌優勢。

——但依舊很難將他，和片場忙不迭勸架的好脾氣年輕人聯系起來。

明明都是類屬“關懷”的舉措，西格瑪在杜尼艱難時期陪伴，照料。

可就是存在肉眼可見的差異。

影評人無法在短時間之內分析出差別，也無法描述姜祖在西格瑪身上大刀闊斧又細微末節的處理。

姜祖和西格瑪就像是雙胞胎。

前者讓你遇到麻煩時情不自禁會去尋找依靠，后者則是在用冷硬的機械之心誘使你心安——

想到這兒，影評人打了個激靈。

對！就是這種感覺！

不管西格瑪做出什么舉動，但他依舊是冷硬AI，并有所企圖的感覺！

從業多年的直覺比所有分析都要來得迅捷，影評人摸了摸胳膊的雞皮疙瘩。

他不知道姜祖是怎么做到的，明明目前為止，他出場的所有畫面都只在活動照片。

電影才開始，沒辦法研究姜祖的演技，硬要深究的話……

周莉莉絕對是把握信息量和情緒傳達的宗師。

她用不重復的片段疊加閃回，速度越來越快，開頭溫馨的氛圍也被緊張感消解。

杜尼在成長，每個階段都有對應情緒，而西格瑪至始至終都沒變。

如果再結合最后他念的那句《銀翼殺手》的臺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