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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攏雙腳，腳尖繃直，手臂放于頭前，盡量保持身體能呈直立狀態進入水中t，以此減少水面沖擊對頭部、頸部和脊椎的直接傷害。

入水瞬間，水壓撞得楚祖耳膜都要炸開，眼鏡果然被沖掉，他看不清任何東西，干脆閉上眼。

“目標在方向74度，距離125米，位置偏南岸，面對北方。”

“河水自東向西，流速越4.2米每秒。”

“目標正向河道中央深水區漂移，水深較大，請及時攔截。”

系統的參數還在隨著變化不斷修正，效率驚人。

楚祖完全放松將身體控制權交給托管輔助器。

他能清楚感知自己的每個動作，甚至比之前身體素質超標是還要更精準，像被設定了固定程序的機械一樣運轉。

楚祖嘗試虛睜開眼，河水不算干凈，刺得眼睛生痛。

——托管也有身體的控制權限。

他依舊看不清，隱約能瞧見隨著水流起起伏伏的紅。

“是位年輕女性。”

管對方是女性男性是人是狗，楚祖利用水流選擇從側邊接近落水者，對方已經喪失了知覺。

楚祖沒有能固定自己的裝備，單手把人抓住后死死扣攏胸前。

“往西南游，借助水流上岸。”

上岸后，楚祖立刻關停「王大師」，身體泄勁后有些發軟，過度運動后的酸痛席卷而來。

從他跳水到救上人，時間才過去十分鐘不到。

高價托管輔助器真不是蓋的，催使人類迸發出極限潛力，完美調動身體的每一寸肌肉。

“我沒有掃描非宿主生理的權限，她應該是溺水了。”

系統說，“救援應該很快就能到，您不放心的話，我給您報心脈復蘇的流程，您照著試試。”

不過不專業的急救可能會導致更嚴重的結果，系統不是很推薦宿主自己上。

楚祖把人攔腰抱起來，放平到離水較遠的河灘。

確定不在危險區域后，他湊近對方面部，捏開口腔，檢查有沒有異物堵住呼吸道。

沒有。

接著，他側頭貼近溺水者嘴巴，手平放在她胸前。

“沒有呼吸，心跳很弱。”楚祖干脆起身，跨跪在人身前，雙手疊合比劃到她胸骨中央。

“我對準沒有？”他問系統。

很直白的胸外按壓，系統接話：“往右八厘米，女性的兩胸之間您能摸準！”

哪怕沒有輔助系統，楚祖的動作依舊標準得得不可思議。

他肘關節一直保持筆直，上半身用力，深度在五厘米上下。

系統計算了下，宿主按壓了三十次，頻率固定在每分鐘110次左右，接著開始做兩次人工呼吸，循環交替——

好標準的CPR（心肺復蘇術）！

系統差點就脫口而出一句：師傅您是做什么工作的？

很快，溺水者咳出一大口水，呼吸基本恢復。

楚祖立刻讓她側臥，保持頭部略微后仰，保證呼吸道開放。

她開始弓著腰咳嗽，大口大口呼吸，在模糊中緩緩睜眼。

“還好現在溫度不算低，沒有低體溫……”

系統這口氣還沒舒完，急促道，“陸林提前走了！您現在直接打車去車站還來得及！”

“不合邏輯。”楚祖說，“我現在不知道他要走，要追也得先去聚會。”

他一邊幫忙拍著還在咳嗽姑娘的后背，一邊在腦海里對系統說。

“現在填寫志愿全在線上，畢業證書也能郵寄，陸林這次走了多半不會再回來。”

系統有些傻眼：“可他……他的資助名額和后來上補習班都是……孤兒院現在也很艱難……他……”

“我懂回溯的邏輯了。”

楚祖說，“我雖然傻，但因小時候的經歷，對金錢上的捉襟見肘感知敏感。我知道院長最近的苦惱，當我在同學會上得知陸林要走后會很著急。”

系統點頭。

“我把他當孤兒院最聰明的人，如果連他都不幫院長，我更是沒辦法。”

“孤兒院的孩子要撐起一個孤兒院很難，我腦子不會想這么多。會當著所有人的面，直接把壓力按到陸林頭上，他承受不來。”

“所以陸林才會給我那張名片，后來他對我說的那句話也說得通了。”

楚祖說，“他在娛樂圈順風順水，回憶起過去也只會覺得是給了我一次機會，混娛樂圈當然比一個傻子讀了三本之后出來賺得多。”

“……要不然……我去和上司講講，這單咱們不接了吧。”

系統在腦海里又急又氣，小雞狂跺腳。

“這已經不屬于您要修正的工作范疇了，等回到正文時間線，您還要走那些容易被罵的劇情……”

系統想不下去了。

楚祖：“現在的問題不是這些，我確實捅了婁子。”

系統還沉溺在憤憤不平中，下意識回嘴：“胡說八道！哪里捅婁子了！就算您是我宿主也不能這么說我宿主！”

楚祖：“……你先冷靜點。”

楚祖看向撐著他逐漸坐起來的人，視力問題讓他瞧不清對方面容，也分不清表情。

“為了救人，我錯過了這次和陸林交談的機會，哪怕我后來給他打電話，因為沒在眾目睽睽下給他上壓力，他不會破罐子破摔給我名片的。”

“還有兩個月我就要回到正文時間線。你覺得一個腦子不好的孤兒還有什么路子能鉆進娛樂圈？”

系統：“……”

系統：“要不我給您說地址，您直接去他們公司樓下晃悠，萬一能撞上之前那個星探呢？”

“姜祖寧可去超市整理貨架。”

系統咬牙，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給違約金，這單不干了！”

“我挺想干的。”

楚祖認真說，“姜祖覺得世界充滿善意，那我就證明他的堅持是正確的。他不用挨罵，也不用生活得局促，他的付出有回報，事事有回音，這樣不好嗎？”

系統有些哽咽：“好……”

“劇情這邊我去和作者協商……狠狠協商……我非得協商出一個姜祖的光明未來不可！”

“謝謝。”

楚祖說完，想起什么，“這次救人應該沒關系？她沒參與進主線，后續和劇情也沒交集。”

楚祖和系統的交談完全在腦內進行，效率極高，而在系統回答前，消防隊趕到了。

……

消防員迅速對溺水女孩進行生命體征評估，又聽了路人的解釋，包括女孩在水中的停留時間，急救情況等等。

消防員對脫力坐在地上的姜祖豎起大拇指：“急救很及時，你做得非常好！”

姜祖身上濕透了，T恤貼在身上，顯得原本就干瘦的身軀更窄，從背后看甚至能看清他一節一節突出的脊椎。

聽了夸獎，他有些不好意思，抿著唇，垂著眼。

姜祖想從地上起來，腳軟沒站的起來，原本被忽略的眼睛問題也開始發作。

眼部神經連接大腦，起先是刺痛，接著開始連續不斷拉扯神經，疼得他按著太陽穴皺眉。

消防員把兩人一起送去了醫院。

在車里，姜祖還想離開，去醫院等于花錢，他沒那么多錢，也不想再給院長媽媽添麻煩。

裹著毯子的女孩開口了。

“你坐好，別動，我給錢。”

姜祖有些茫然看去，女孩穿著紅裙子，披上毯子后顏色不明顯，他大抵只能從聲音判斷方向。

對方說話語速很快，嗓子進水后聲音有些啞，但依舊干脆利落。

“我們商量下，你救我，我報答你。所以等會兒糟老頭子來了之后你什么也別說，等我給你敲筆巨款。”

看護他們的醫護人員表情復雜。

女孩身上那條裙子她認識，四位數還帶配貨。

要買裙子還得再添購奢侈品品牌旗下的其他滯銷垃圾。

結合女孩跳河的事，醫護人員頓感自己撞見了豪門少女的叛逆現場。

不過她也不好說什么，教育的事有人做，他們只負責救援。

汛期跳河完全是不打算活，要不是奇跡般被救下，現在車上的就是一具尸體了。

女孩說：“我叫莉莉周，你叫什么？”

姜祖小聲告訴了她名字。

到了醫院，姜祖被送去做眼部檢查，沒人找他要任何費用，醫生給他開了沒見過的藥，又叮囑他按時復查。

等他走出醫院已經快十點。

遠遠的，姜祖聽到一聲咆哮。

“周莉莉，你他媽聽不進去一點人話是吧？！”

“你說人話了沒就讓我聽，我聽個屁。”

莉莉周——或者說周莉莉直接嗆了回去。

她和怒氣沖沖的男人間隔了三米左右的距離，一個十五六歲左右的少年死死拽著男人，不讓他沖動上前。

“你都把姐逼跳河了還罵什么啊！”少年也沖男人開炮，“你還是不是男人，要是姐真出什么事，我看有你哭的。”

男人快氣炸了，大肚起伏幾次，扭頭就吼：“周薊你給我松手t，等會兒我再找你算賬！”

“你敢揍我我就報警，等上了新聞我看誰沒臉！”

周薊完全不怕他老子，那股勁兒和他親姐如出一轍，“要是你不怕丟臉我就晚上托夢給媽媽，我媽死的時候你怎么答應她的！”

男人一口氣差點沒上的來：“你媽死的時候你才出生，你知道個屁！”

周莉莉涼涼道：“那我不是出生幾年了嗎，跳起來都能把你假發給摘了，死禿子。”

這家人簡直嘆為觀止，路過的人都驚呆了。

姜祖聽到有人小聲議論。

“那是不是周晟政？”

“我看著像，前兩天才上電視。”

“他不是還在戛納嗎？”

“回來了吧，又沒得獎。”

“不愧是娛樂圈啊……導演的家庭也這么……刺激。”

“……”

姜祖不太適應這類場合，打算繞路回孤兒院。

周莉莉眼尖，看到姜祖后馬上對周薊喊：“車鑰匙給我！”

周薊眼疾手快從他爹兜里摸出鑰匙，直接拋向周莉莉，一投一接，配合相當默契。

沒等周晟政發作，周莉莉直接一個箭步沖到姜祖面前，拽著他就往停車場跑。

……

系統和楚祖一起大開眼界，完了才磕磕巴巴說：“沒關系……周晟政就是讓男主拿影帝的那個導演……救周莉莉完全沒關系。”

楚祖也沒料到救的人還有身份，他愣了會兒，倏地笑了。

“看，付出有回報，事事有回音，對吧？”

第35章

第

35

章（2.2w營養液加更二合一）……

姜祖被稀里糊涂塞進了保時捷副駕，

周莉莉一屁股坐上駕駛座。

下一秒，后門被拉開，周薊也沖了進來，

還對他姐連連催促：“快快快，

開車開車，咱爸馬上要追上來了！”

周莉莉啟動踩剎車轉方向盤一氣呵成。

她開車很猛，輪胎和地面摩擦出聲響，差點擦出一溜青煙。

“我……”姜祖開口。

“我有駕駛證。”周莉莉看了眼車前鏡，“你系好安全帶。”

姜祖照做了。

保時捷跟脫了僵的野馬似的竄入車流，

離開醫院范圍后速度才逐漸慢下來。

“給我個賬戶，我把錢打你帳上。”

周莉莉開了點窗，

風把她已經轉干的長發吹開。

“別不好意思，虹膜缺損很花錢，

你眼睛不是有點感染？算我頭上。”

姜祖沒遇到過這類性格的有錢人，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他憋了半天，說：“我得回去了。”

周莉莉想著，那就把人送回去，

和他父母聊也一樣。

她找姜祖要地址，最后導航到偏遠的孤兒院。

路很偏，周圍連基礎設施都很少。

后座的周薊突然開口：“要不先去吃點東西？姐，

聽說你跳河我急得晚飯都沒吃，就怕你沒淹死反倒被爸打死在醫院。下次別在飯點鬧大動靜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