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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1w營養液加更二合一)^^……
西德尼在第二天一大早就收拾好了,
打算出發。
楚祖還沒起,西德尼躡手躡腳推開戴熙安的門,剛探進去一個腦袋,
就被槍口抵住了腦袋。
穿著睡衣的戴熙安冷冷盯著他,
好一會兒才收回武器,臉上的惺忪回歸:“說,什么事。”
“我想要早點去,早點回來。”
西德尼沒戴瞳色膜,他要去下層區,
黑發紅瞳反而更顯眼。
男孩的眼睛像玻璃珠似的晶體剔透,清爽又漂亮,
如磨薄的通透而鋒利的冰。
戴熙安抬起下巴:“出去等我。”
西德尼出去了,關上門后還又冒出個頭:“你快點,
戴熙安,爸爸要醒了。”
脫睡衣脫到一半的戴熙安:“……”
如今,去下層區的關隘一半由上層區把持,已經有了要重新開放的征兆,
另一半則在唐崎手里。
顯而易見,他不希望楚祖推出的《城市安全法案》應急條款新增款項推行到下層。
戴熙安有自己的渠道。
幾百年前,在科技還未疾速發展時期,
下層區最開始是礦區,列車通道也是當時的礦車甬道。
而后,煤炭和石油等資源相繼枯竭,
無數場資源戰爭又反向催發對能源的需求。
戰爭摧毀了很多記錄。
或許是為了在戰爭中獲得勝利,
又或許戰爭也只是某些事的副產品,等塵埃落定,人們已經大規模地使用起了核能。
而在那時,
輻射與污染物質的處理技術完全跟不上核能濫用的速度,污染接踵而至。
最終,決策者決定用廢棄城市當作“垃圾站”,加以隔離。
這就是下層區的雛型。
而下層區的污染不止是由核能濫用帶來的。
由于輻射導致的嚴重身體畸變無法治療,這批人被遺棄在了下層區。
又因為基因修改工程在那時冒了頭,總有幾個能代表奇跡的人茍活了下來。為了生存,他們不得不使用回原始能源。
石油煉廠和煤礦工業區早就停運,下層區不具備預處理的條件,又沒有施行正規污染防治。當殘存煤炭和石油被榨干,極端的污染和環境破壞也隨之降臨。
有毒的空氣,酸雨,污染的水源和荒廢的土地,永恒的霧霾……這些逐漸構成了如今的下層區。
戴熙安下沉的工具,就是當年下層人改進后的垂釣式礦車。
西德尼跟著戴熙安進到“鐵箱子”里。
垂釣式礦車是一種懸掛在軌道上的工業運輸工具,主體部分像是黃色的封閉鐵箱子,外殼由金屬板拼接而成,表面銹跡斑斑,充滿了舊時代的工業標志和警告符號。
戴熙安啟動了什么按鈕,礦車前后的機械臂延展開,用抓鉤和夾具將車廂懸掛在軌道上。
只聽“轟隆”一聲,礦車失重,下落速度越來越快。
金屬抓鉤和線纜摩擦出的聲響在深黝大空洞中回蕩,四面八方的金屬鐵皮都在震顫。
“之前在黑市交易中用作非法貨物運輸,你當初就是這么被運去下層區的。”
戴熙安沒對西德尼隱瞞什么。
“拉扎爾準備了大量的反物質炸|彈,如果情況有變,他會將炸|彈從這條甬道直接投下去,足以將五區以下區域全部摧毀。”
西德尼抬頭看了眼女人的臉色:“不是五區以下,是上層二區以下。”
戴熙安靜靜凝視西德尼幾十秒,挪開了視線。
“你會去到下層三十二區,原先埃斯波西托的監視站點,站點留有不少原先埃斯波西托的設備,沒有人比你的權限更高。”
戴熙安說,“線人查到唐崎把楚祖的醫生藏在那里,盡快找到他,拿回楚祖的基因診斷報告,屆時我來帶你們一起回去。”
西德尼一直沒動靜,不知何時開始,他垂下頭看著腳底顫動的鐵皮。
等到一聲刺耳的急剎響起,戴熙安拎住西德尼后領,避免他因為劇烈震顫摔倒。
他們身后的鐵皮嘎吱打開,西德尼熟悉的惡臭逐漸籠罩上來。
西德尼掉頭往外看,礦車直接連通外界,但并沒有三十二區的人發現他們。
因為外面其實只有彌散不開的雨霧,被霧氣氤氳開的暗黃應急燈,以及連綿起伏的鋼鐵垃圾叢林。
這是被下層人避之不及的輻射區。
西德尼:“你不用暗示我什么,爸爸讓我呆半個月,那我就呆半個月。”
西德尼邁步的時候,戴熙安喊住他:“他只對你犯蠢,在網上查些有的沒的,滿肚子的壞水也不知道哪兒去了。”
男孩轉過頭,看向戴熙安。
“他想讓你獨立有無數種方式,最有效率的其實是讓你怕他。只有在你避之不及的時候才會開始考慮沒有他的未來。”
戴熙安說,“你讓我教你東西的時候,我以為你會成長些,但你還是懦弱又自私,跟盧錫安諾一樣,離開楚祖你什么都做不了。”
“那你呢,戴熙安,離開爸爸,你又是誰?”
西德尼笑了,露出虎牙和酒窩。
“看在爸爸的份上,你不會殺了我,但也僅限于此。別假惺惺了,你絕對不想看到一個獨立的埃斯波西托。”
“我會尊重楚祖的意愿。”
“那你和我還是沒有區別。”
“區別在于,就算我尊重他的意愿,我也不會認同他的部分做法。如果他的決定會反噬他自己,就算事后被算賬,我也會提前處理掉威脅。”
“我是威脅嗎?”
“當你成為他的第一優先級,那你就是威脅。”
“哈哈哈。”西德尼笑得真心實意。
他其實很喜歡聽戴熙安講話。
早些年,戴熙安的話術圓滑,她總是模棱兩可,不會把話說死,想知道她的目的只能靠猜。
現在,戴熙安變得強勢又冷酷,如果之前的楚祖被評價為“盧錫安諾手里最實用的東西”,那戴熙安現在的地位也差不多。
在楚祖身邊的時候,他們就是再簡單不過的長輩與晚輩,而男人未曾注視的邊隅,類似的暗涌從來沒停過。
聽她說話,好像自己怎么選都沒得活路,她不讓楚祖身邊的人有自己的主意,又厭倦西德尼對楚祖的言聽計從,因為那不符合楚祖的期望。
每次聽她恐嚇都很有意思,西德尼總是能學到東西。
四目相對,雙方都沒能從對面于尋常無異的表情和眼神中找到什么。
但他們都覺得彼此很陌生。
他們明明一起生活了好久,如果算上早年戴熙安“照顧”小孩的那段時間,她幾乎參與進了男孩十二年人生的大半。
“原來你才是壓根不了解爸爸的那個呀。”
西德尼對著戴熙安說話,眼睛卻看著外面的灰暗。
那些致命的碎絮映入漂亮的藍色眼珠里,像是洋洋灑灑的雪。
*
時間是西德尼去下層區后的第十三天,晚上九點。
在這十三天,除了給芒果樹澆澆水,楚祖什么也沒做,偶爾和系統聊天,或者被拉扎爾推出去散步。
今天不是散步的好日子,狂風暴雨席卷了整個上層區,雨滴砸在玻璃上,比消音后的子|彈聲還重。t從窗戶往外看,相連的雨幕匯聚為瀑布,白茫茫的一片,但依舊難以蓋住五光十色的霓光。
西德尼的小樹苗周圍早早圍上了防護大棚,擋雨和疏水功能一應俱全,社區外的紅紫殘光把原本素色大棚映得花哨。
新聞里,污染防治顧問表示:
雨季將會持續一個禮拜,在此期間,企業將全權配合污染防治,采取居家辦公模式,也希望各位市民安排好行程規劃,盡量留在家中避雨。
官方說明中也陳述了,規模性降雨是鐘塔檢測污染加重后的結果,只有小部分上層區人知道,這是在為下個禮拜的重頭戲預留出晴天。
重頭戲——指盧錫安諾·埃斯波西托的葬禮。
葬禮不僅是政治做秀的場合,還是議會和其余資本話事人等,唯一能見到楚祖的地方。
關于盧錫安諾的葬禮一事,相關負責人討論了很久。
在此期間,拉扎爾一直小心翼翼看向楚祖,每發出“Luo”中的任何一個音節,都得反復去觀察楚祖的表情,生怕說錯什么話刺激到他。
其他人也一樣。
反觀男人全程平靜,只是在拉扎爾最后決定,要去議會大廈為盧錫安諾舉辦葬禮,并對市民完全開放時才輕輕開口。
“放在埃斯波西托頂樓。”
拉扎爾愣住了。
埃斯波西托頂樓原本有個寬敞的原生態花園,由涅多安花店為這里提供各類花卉。
不過平日頂層不開放,唯一有權限去到花園的只有盧錫安諾和楚祖。
但明眼人都知道,楚祖在盧錫安諾手底下忙得腳不點地,哪有功夫和他一樣沒事就在花園享受奢靡的“復古”。
也就是說著好聽罷了。
拉扎爾愣神太久,楚祖半斂眼看過來:“不是有個花園?”
“有……”拉扎爾和其他人對視一眼,一開始還是遲疑著點頭,接著語速語調放得正常,“有,但是荒廢了段時間,整理起來不費什么功夫,那就放在頂樓了。”
“相關權限開放程度……您有想法嗎?”
楚祖:“隨便。”
盧錫安諾葬禮的討論以男人冷淡的兩個字畫上句號。
拉扎爾思考了很多,不僅在想楚祖的”隨便“是什么意思,他還要考慮清楚其他人可能產生的反應,將一切不利于楚祖的因素扼殺在搖籃里。
戴熙安看上去倒是輕松,還有閑心和他討論起花園該布置什么花卉。
拉扎爾打算直接交給花店,戴熙安卻提議:“紫苑花吧。”
拉扎爾有所顧慮:“紫苑花不是送給病人,祝對方早日康復的花嗎?”
戴熙安的笑容冰冷:“對,紫苑花。”
楚祖決定地點,戴熙安決定花卉,拉扎爾決定賓客,唯獨沒確定時間,因為楚祖說再等等。
就這么,盧錫安諾的葬禮開始緊鑼密鼓準備起來。
對于楚祖而言,盧錫安諾的葬禮是讓所有事情降下帷幕的絕佳舞臺。
埃斯波西托是上層區資本權力和財富的象征,反派死在這里自帶象征性,也傳遞出反抗者對抗壓迫,爭取自由的決心。
把葬禮安排在頂樓也是為了增加點儀式感,高處本身也具備背水一戰的緊張氛圍。
這叫什么?
這就叫決戰埃斯波西托之巔。
不過問題也來了。
按照原定安排,盧錫安諾死后還有幾百大章的劇情,期間楚祖完全隱身,結局才出來狂刷存在感。
現如今,劇情走向沒動,但具體內容已經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楚祖在盧錫安諾死后不久就公開露面,唐崎原本能拉攏的對象基本都被拉扎爾攥在手里,下層區又有了分化的苗頭。
唐崎能做的事很少,絕對不夠撐起幾百章的分量。
“我還是覺得還是該意思意思,給唐崎找點劇情,補齊章節內容。不然字數驟減后影響到收益,作者那邊鬧起來,你也不好處理。”
楚祖說,“你算算可能會少多少內容?”
系統時刻盯著讀者論壇,聽到宿主的話后演算了下可能的字數:“會縮少35%左右。”
楚祖覺得不對:“是不是算錯了?”
他也是寫的,按照他的預估,不注水的話,字數至少得狂砍80%以上。
“之前視角以唐崎為主,第二是盧錫安諾。”
系統解釋,“現在您取代了盧錫安諾在中的地位,并且因為您受到的讀者關注度更高,字數占比也會比原先的盧錫安諾更多,現在還有西德尼的視角。”
楚祖懂了:“我和西德尼的劇情也算正文字數。”
系統:“對!”
“不過您可能需要注意點。”系統把讀者論壇里比較關鍵的內容指了出來,“現在不少讀者在分析您和唐崎的勝率,主角黨和反派黨打得難舍難分。”
“讀者不知道您的基因缺陷已經沒救了,以此為前提,大多數人的結論是唐崎很難贏。”
“如果最后您居然是死于基因缺陷,或者并非唐崎主觀行為導致的其他原因,《霓光之冕》的評價會一落千丈,咱們的任務評級也會受到極大影響。”
楚祖不解:“我記得前面不是有很多基因缺陷的鋪墊?”
系統:“那個時候您的視角占比很少呀,只有在更換賽博格的時候,醫生提過,接著就是唐崎拿走了您的基因復查診斷了。”
“這就是不提前規劃好角色露臉的惡果。”
楚祖嘖嘖,“如果作者前期愿意多給點曝光,現在也不會這樣。到頭來還是要我們來給他擦屁股。”
系統也學著楚祖嘖嘖:“就是就是!”
“不過你說的對,唐崎應該贏得非常主觀,不然我橫豎得從人氣角色淪落為氣人角色。”
贏得非常主觀?
系統理解了半天,怎么念都覺得這句話相當抽象。
而他的宿主又開始“老毛病”了,藏著掖著就是不繼續說,轉而問起了西德尼的情況。
系統開始調取西德尼的現狀。
它突然發出疑惑聲。
“誒,西德尼好像找到您的醫生了?”
系統直接把畫面投到楚祖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