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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應就是……”柳如眉委屈地皺緊眉頭,不明白顧覃淵在爭什么。
她已然與安隨風定親,他不可能奪好友之妻,兩人既無可能,他何苦糾纏。
“這才乖。”打量著柳如眉側臉委屈巴巴的神情,顧覃淵忽然吻上她的脖頸。
柳如眉一顫,用盡力氣轉過身把他推開,捂著脖子氣喘吁吁怒瞪著他。
“一時情難自禁,柳娘子莫怪。”顧覃淵心情很好地揚眉笑了,“六日之后,我來找你。”
說罷,他身形輕盈從窗外翻出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他身手之快,讓柳如眉咋舌,他是鬼么?來無影去無蹤的。
柳如眉趕緊把窗戶關緊,本就困倦的她再扛不住,脫了鞋襪,放下紗帳倒頭就睡。
答應了顧覃淵繡荷包一事,柳如眉不得不應付,六日時間,一日繡一個,倒不辛苦。
可自己一不是他妻子,二和他沒什么關系,憑什么給他繡荷包!?
翌日一早,柳如眉擺弄針線,越想越覺得委屈。
從繡籃里拿出紅色絲線穿針,柳如眉想起安隨風長戟上翻飛的紅纓,就是這個顏色。
柳如眉不自覺露出笑,不知想到什么,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
不對勁。
之前她只顧著擔心受怕,就沒有多想這件事處處透著詭異。
柳如眉雖久居深宅后院,但父親好歹是兵部尚書,一些基礎常識她知道幾分。軍情若非十分緊急,一般不會出現臨危受命的情況。
這次安隨風被派往邊關事出突然不說,還非安隨風不可,安隨風婚期將近,于理不合。
放在平時,自沒什么好想的,可有顧覃淵屢次接近,由不得柳如眉不多想。
安隨風領軍赴邊關,十之八九是顧覃淵的手筆,不然怎會這般湊巧。
柳如眉手按在桌面上,背脊竄上一股寒意,莫非,顧覃淵還賊心不死?
柳如眉打了個冷顫,安隨風不在京中,她豈非置身危險之境?
“小姐您怎么忽然臉色如此蒼白?是不是碳火不足凍著了?”
玉金端著新煮好的茶回來,就看見柳如眉臉色蒼白坐在桌邊。
柳如眉虛弱地笑了笑,搖頭道:“沒事,只是想到前日看的聊齋話本,你不在,我有些嚇到了。”
少女一雙柔荑扣緊繡繃,但愿此事是她多想,顧覃淵屢次找她只是不甘心,不會真的對她怎樣。
“您啊,奴婢都說您受不住嚇,不該看的,銀珠偏拉著您胡鬧。”
玉金這才松了口氣,動作嫻熟的去拿出艾草來在屋里熏一熏,寬慰柳如眉:“您別怕。”
柳如眉不自在地點點頭,只盼這段時間快些過去。
就算安隨風不能請旨回京,她也甘愿千里迢迢前去邊關和安隨風成親。
她一日不想多為顧覃淵勞心費神,不到六日時間就把荷包趕制出來。
她記著顧覃淵的數,縫制完,恰好比安隨風的多一個。
看著桌上的荷包,柳如眉皺起眉,她這算什么?和男人私相授受?
她嫁安小將軍,本就是為了避開顧覃淵,結果還是不可避免和此人糾纏不休。
來日安小將軍倘若得知此事,她又當如何和安小將軍解釋此事。
柳如眉懨懨地把荷包收進柜子里,關上柜門時,重重嘆了口氣。
“小姐……”
“啊!”
柳如眉心事重重,沒聽見身后的腳步聲,玉金開口時,嚇得她尖叫出聲。
玉金跟著被嚇了一跳,主仆二人四目相對,都有些驚魂未定。
“小姐您……”冷靜沉穩如玉金,難得有被嚇得支吾的時候。
“我,我方才走神呢,沒聽見腳步聲才被嚇著,沒事。”柳如眉拍著心口走開,背對著玉金和她解釋。
玉金捧著才晾干的衣裳,郁悶地看了眼主子的背影,總覺得有些奇怪。
她本想說什么,被小姐這一嚇,全都給忘了。
顧覃淵守時,說是六日后來,就是六日后來。
到了約定的時間,柳如眉如臨大敵,喝下安神藥,早早和玉金她們說她睡下了,不必在跟前伺候,把她們打發出去。
她喝了安神藥,就靠坐在床邊打瞌睡。
不知不覺間,柳如眉沒撐住睡意沉沉睡去。
夜半時分,柳如眉覺得身上有些寒津津的,有一瞬覺得如芒在背,下一瞬就被驚醒。
柳如眉‘噌’站起身,驚魂未定地環視屋內,窗戶不知何時被風吹開,冷風透進來,難怪這么冷。
窗外黑黢黢的,想到最近看的聊齋志異的話本,柳如眉打了個冷顫。
柳如眉快步過去把窗戶合上,小聲嘀咕:“應該是不來了。”
不來也好,意識到安隨風出征一事不簡單,柳如眉就一陣后怕。
短時間內不見顧覃淵是好事,不然她不知怎么應對。
“在找我?”男人清冷的聲音自身側響起,盡管知道這人是誰,柳如眉還是被嚇到,踉蹌往一旁退了兩步,絆著衣擺整個人就向一邊倒去。
顧覃淵眼疾手快扶住她,把人帶到懷里:“見到我高興地站不住腳了?”
男人挑眉看她,盡管屋內只有一盞燈照明,光線昏暗,柳如眉還是能看清他眼里細碎的光,似蒼穹頂的星光落在他眼里。
“請殿下莫要說笑。”柳如眉趕緊推開他,拿過燭燈去開了柜子。
她拿出收著荷包的錦盒遞給顧覃淵:“殿下要的荷包,繡好了。”
顧覃淵接過打開來看,數量不多不少,恰好比安隨風的多一個。男人滿意地揚起嘴角:“多謝柳娘子費心準備。”
柳如眉撇嘴,又不是她愿意費心準備,她這不是受他脅迫?不然誰搭理他?
想到顧覃淵方才摟自己,柳如眉不著痕跡向后挪了兩步,低著頭祈禱他快些走。
顧覃淵合上錦盒,抬起眸子柳如眉低著頭瑟瑟縮縮的模樣便映入眼簾。
都過去這么久,她對他的害怕分毫不減。
顧覃淵眼底的躁意一閃而過,把錦盒放在桌上,他便緩緩向她靠過去。
察覺到男人的靠近,柳如眉往后退了退,結果顧覃淵沒有止步的意思。柳如眉退一步,他就逼上來一步。
眨眼間,柳如眉就被逼困到墻角,柳如眉大氣不敢出:“殿下想做什么?”
顧覃淵一言不發抬起她的下顎,就湊上前吻住她的唇。
他微涼的唇瓣覆在柳如眉溫柔的雙唇上,他原本只是想淺嘗輒止,可碰上她唇瓣的溫度,便禁不住貪戀她唇瓣的溫軟,越陷越深。
在他撬開柳如眉唇瓣時,柳如眉才從迷離的情愫中回過神,意識到兩人在做什么,柳如眉渾身冰涼,驚恐地推開他,倍感難堪從墻角逃離。
可她的臥房不過那么大,能跑去哪里。她出了這道門,就會引來下人,屆時她跳進黃河都洗不清。她捂著紅腫的唇,眼里噙著淚:“你……你怎可輕薄我!”
第19章
流氓
顧覃淵饜足地抿了抿唇,邁步要向她靠近。
柳如眉心如擂鼓,驚惶之下瞥見針線籃,忙拿起剪子擋在身前。她顯然不曾傷過人,拿著剪子還沒做什么,自己就先嚇得手不穩:“你,你不要過來。”
她一開口,眼眶里的眼淚就藏不住,斷了線的珍珠似的往下掉。
玉金和銀珠就歇在隔壁廂房,她擔心引來人,不敢大聲哭,于是抽抽噎噎的,委屈巴巴的模樣,又脆弱又強撐堅強,讓人愛憐。
“把剪子放下,別傷著自己,乖,聽話。”顧覃淵很有耐心地循循善誘。換做平時,有人若不順他的意,他可不會如此客氣。
顧覃淵笑瞇瞇的,可柳如眉不覺得親和,只覺得恐怖,玉面修羅四個字,這一刻得到具象化。
“殿下既已得了想要之物,還請您離去,之后不要再來臣女閨房。”她咬著唇,斷斷續續說完一句話,已經哭得滿臉淚痕。
顧覃淵看她哭得這樣兇,眉頭擰起:“我要的并非只是那幾個荷包,應該知道。”
柳如眉當然知道,正因為知道,她才如此害怕。
她想問安隨風被派去邊關,是不是他從中作梗,可她沒有勇氣開口。
顧覃淵看了她一會,又想向她靠近,柳如眉立即握緊手中的剪子。
“殿下若再向前一步,我便不會再客氣,屆時若傷著殿下,想來殿下也不好開罪于我。”柳如眉瑟瑟發抖警告他。
顧覃淵倘若真的受傷,人是在尚書府傷的不說,還是在未出閣的女子閨房里被傷,傳出去有傷國體,怎么都是她占理。
她本意是威脅顧覃淵,結果對方不怒反笑:“你大可傷我。”
柳如眉愕然地瞪大眼,這個瘋子!
不過轉念一想,心想顧覃淵怕是看不起她,他年幼時就上戰場,文物雙絕,她一介深宅女子,難能傷得了他?
不能傷他又如何?她還可自戕保全清白,如此想著,她如抓著救命稻草般,抓緊手里的剪子。
顧覃淵興味黯然地觀察她的反應,覺得柳如眉實在可愛。
直到柳如眉眼里露出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決絕,手抖地厲害,真是怕極他,顧覃淵腳步頓了頓,還是沒有再靠近她。
“哎,柳娘子性子真是剛烈,出乎我的意料。”顧覃淵背在身后的手摩挲著拇指上戴著的玉扳指,不知想著什么。
“是殿下欺人太甚!兔子急了還會咬人的!”柳如眉氣憤反駁。
顧覃淵愣了愣,哈哈笑了兩聲:“這個比喻甚至有趣。”
柳如眉方才太氣憤,說話時沒控制聲音,玉金聽見動靜,披上衣裳過來詢問:“小姐怎還未睡?”
“我睡醒,有些想念安小將軍,正自言自語,你回去吧,我無事。”
柳如眉擔心玉金推門進來,看見屋里杵著顧覃淵這個大活人可了不得。
情急之下她隨口找了個借口,話未說罷,她便覺得屋里的氣溫冷了幾個度。
她不敢看顧覃淵的神情,緊盯著門口方向。
顧覃淵夜里到她閨房的事,決不能鬧大,事情一旦捅出去,她就是有一百張嘴都說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