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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外人認定她和顧覃淵有瓜葛,她如何心安理得聲名狼藉嫁給安隨風?柳如眉咬緊牙關,想到種種,已經頭疼腦熱。
她身為庶女,出身不比嫡女,所以更加看重自己的名聲。
她和太子夜半見面,無論她是否愿意,都會被世人指責水性楊花。
到那時,她還不如一頭撞死罷了。
“安小將軍去邊邊,確實苦了您,不過您別擔心,安曉將軍吉人自有天相,會如約和您成親的,您最近看多了聊齋心神不寧,若是覺得害怕,要不要奴婢陪您睡?”
玉金失笑,站在門外攏了攏身上披著的衣裳,她還說主子怎么半夜不睡,原來是想安小將軍。小姐和安小將軍確實是郎才女貌,極為登對的一對。
“不用,我就歇下了,我喝了安神湯,困倦的很,明日你不是還有事?快歇吧。”
柳如眉緊張起來,不自覺放緩呼吸,害怕自己的謊言隨時會被揭穿。
“那奴婢先去睡了,您睡不著的話,叫奴婢一聲就是。”玉金沒有多想,加上明日還要出府幫小姐抓安神湯的藥,確實要早起。聽主子的聲音沒什么異常,才放心離開。
柳如眉聽著門外走遠的腳步聲,長舒了一口氣,沒好氣地瞪向顧覃淵。
結果一轉頭,見顧覃淵沉著臉,立時慫了,悻悻地收回目光。
“殿下快些走吧,別被瞧見了。”說罷柳如眉臉頰有些發燙,這么說,像是兩人……
“好,我就走,你好生休息,別哭,嗯?”顧覃淵看著她漸漸泛起紅暈的臉,面色柔和下來。
柳如眉躡手躡腳開了窗,左右看了一眼,確定窗外無人松了口氣,催促顧覃淵。
顧覃淵拿上荷包,經過柳如眉身邊時,停下腳步,饒有興味地看著她,慢悠悠道:“原來有人怕鬼魅。”
他不掩調侃的神色,沒有惡意,可就是無端讓柳如眉惱羞成怒。
“殿下與其取笑臣女怕鬼魅,還不如周全一下自己的為人處世。”
她這是在暗諷顧覃淵身為太子,卻是無禮之輩,和登徒子無甚區別。
顧覃淵并不反駁,反而很驕傲自滿似的揚起嘴角:“小姐夸的,我很是受用。”
“別怕。”他又補了句,未了,蜻蜓點水般在她嘴角落下一吻,然后揚長而去。
柳如眉沒反應過來,顧覃淵就已經消失沒了蹤影。
她氣不過,低聲罵了聲:“流氓!”
柳如眉用帕子擦了擦嘴,用力地把窗戶關上。比起鬼魅,顧覃淵可可怕多了,柳如眉暗暗腹誹。
少女盯著緊閉的窗戶,覺得這樣下去不是長久之計,不如,給窗戶上鎖?
柳如眉拿起窗栓,想著把窗戶栓上,顧覃淵就不能來去自如,也許好些,看來睡前得讓玉金她們吧房間的門窗全都給鎖上。
沒一會,柳如眉就搖了搖頭,光是靠閉門鎖窗,可不能防住此人。
就他的秉性,若是急眼起來破窗而入,那動靜,整個尚書府都能聽得見。
一國太子,強闖她的閨房,又是在深更半夜,她的名聲自此盡毀。
皇后娘娘與圣上是睿智明理之人,可再明理的人都更偏疼自家人。
尤其是皇家。
屆時只怕給她扣上一個魅惑太子的罪名,說她不守婦道,和安家定了親,還不安分,借此降罪尚書府,她的家人不就受了無妄之災?
第20章
她也去?那就不一樣了
且以顧覃淵的心思,保不準他找一個什么理由,以她名聲被毀的由頭,說要對她負責,強行納她為妾,她不能抗旨,只能從之。
想到以上重重,柳如眉已經被嚇得渾身冒汗,無力地扶著額頭回到床邊坐下。
“此法不行,還是罷了,怎么好似無論什么辦法,都不能奈何他?”柳如眉有些灰心。照顧覃淵今日行事,繼續這樣下去遲早出事,她能不能等到與安小將軍成婚那時,還真不好說。
她懷揣擔憂睡去,幸而有安神湯,所以沒做惡夢,睡得無知無覺。
玉金把她叫醒,已經是日上三竿的時候,因為之前時常驚夢的緣故,柳夫人免了她請安,讓她好好休息,所以她醒的遲,玉金也就沒叫她。
等到用早飯的時間,玉金才備好洗漱的東西,吩咐銀珠去廚房把早飯端來。
柳如眉睡眼朦朧地坐在床榻邊,洗漱后任由玉金幫她穿衣梳頭。
“小姐您若是困,用完早飯再睡會也使得。”玉金見她無精打采,以為她沒睡夠。柳如眉點點頭,她精神不佳,是因為頭有些隱隱作痛,因這會才睡醒,玉金看不出她是不適。
柳如眉以為自己只是因為被顧覃淵氣著,所以才頭疼,但很快她就意識到不是。
她想的多時,頭疼的癥狀就更難受。
“看來是憂思過度的緣故。”柳如眉用力按著脹痛的太陽穴,重重嘆了口氣。
銀珠今日出門,看見書攤上有新出的話本,恰是聊齋的,興致勃勃帶了回來。
最近柳如眉精神氣不好,睡得還不安穩,玉金認為是看了聊齋話本的緣故,看見銀珠買了話本回來,被氣得不輕,這會正拉著在門外訓話。
柳如眉怕鬼魅是真,聊齋話本愛看也是真,玉金哪知這些并非她最近睡不好的根本原因。
柳如眉抱著軟枕在床榻上翻了個身,祈禱自己能如愿如期和安小將軍成婚時,沉沉睡去。
“小姐,醒醒。”
誰在叫她?柳如眉繡眉輕蹙,拂開在推自己的手:“我再睡會。”
銀珠把床帳掛起來,著急道:“已經申時末了,您得起來收拾收拾去前屋用飯。”
過了一息的功夫,床榻上躺著一動不動的人猛地起身:“申時末了!”
她睡下的時候,不是才午時?她覺得不過瞇了一會,怎么過了這么久?
“是,玉金姐姐已去前屋那邊和夫人們說您待會就過去用飯,您快些起身,奴婢伺候您洗漱。”銀珠扶著柳如眉起身洗漱穿衣。
太陽下山時,前屋那邊才傳飯,柳如眉恰好趕到,她睡了一覺,臉色好了不少,柳尚書等人都高興,飯桌上不斷給她夾菜。
應付完晚飯,柳如眉就回屋歇息,柳如月最近新得了一本兵書,鉆研地正起勁,柳如眉就沒拉她陪自己說話。
回到臥房,柳如眉就看見梳妝臺上放著一張帖子:“這是什么?”
她打開一看,卻見是張請帖,掛的是岳府的名頭,柳如眉愣了會才反應過來這是衛夫人的請帖。玉金見她已經看見請帖,解釋道:“是衛夫人送來的。”
主子平時不常出門,她擔心主子記不得,緊跟著解釋:“就是之前安小將軍托來幫忙議親的那位衛秋怡衛夫人。”
“我記得,只是請帖應該送去夫人那里,你接了請帖該快些送過去才是。”柳如眉嗔怪。
她是庶女,平時鮮少出席各類宴會,各府遞帖子,也是遞到主母或者嫡女那,哪有給庶女這里遞帖子的道理,她接下來于理不合。
“這是衛夫人給您的帖子,所以奴婢才收了,說是邀請您兩日后,去參加賞花宴。”
玉金把通風的窗戶合上一半,點了暖香,又去套好湯婆子好給柳如眉暖手。
“邀請我去?”柳如眉一愣,從前還從未發生過這樣的事。
“衛夫人的夫君岳小將與安小將軍交好,您和安小將軍定了親,就是準夫人了,想是想和您熟絡熟絡,拉近一下關系,就下了帖子請您去。”
玉金看了眼那張帖子,和柳如眉解釋這封帖子遞給她沒任何不妥。玉金說得不錯,柳如眉即將成為安隨風的夫人,自是要常親近。
衛夫人八面玲瓏,喜歡交際,所以與自己叫好或與丈夫交好的人家,她都會遞帖子。
柳如眉和玉金都不止,岳小將,不止和安隨風如兄弟手足,和顧覃淵亦是。
三人在邊關的時候飲酒說笑,賽馬比劍,是可安心托付后背的兄弟。
柳如眉不知安隨風在邊關的事,更不常到女眷圈子里走動,并不知道這些。
“如此說來,這次賞花宴多是男女同行,是不是只有我是獨自前去的?”柳如眉把帖子合上,還未去到那個場合她就已經緊張起來。
“也有其他貴府的小姐們在,衛夫人是個活絡人,不會讓您受冷待,您安心去做客就是。”
玉金心疼地幫柳如眉捏肩,想讓她放松些,小姐就是太不自信,才諸多憂慮。
柳如眉回想起那日見過的衛娘子,確實是和玉金說的那般是個心思活絡的人。
夜半時分。
請帖在柳如眉手里不知過了多少遍,玉金見狀熄燈的動作止住:“小姐在想什么?”
“帖子上提及賞花宴除了賞花之外,還會有些風雅的比試,比試形式未定,我只愿是投壺或是別的。”最好別是作詩,柳如眉想。
“既然是賞花宴,也許是斗花,貴族們之間不都喜歡這些風雅的比試形式?”
玉金想了想,她知道的只有這些,便這么說來安慰柳如眉。
“也是。”柳如眉放下心來,既然是賞花宴,不是比花還能是比什么。把帖子放在床頭的木柜上,柳如眉打了個哈欠,躺好醞釀睡意,因喝了安神湯,要睡著不用費什么事。
與此同時,太子府。
顧覃淵忙完公務,十六衛之一的寧溫書才把正午時管事就遞來的帖子給顧覃淵。
“殿下,正午時岳府衛夫人遞來請帖,邀殿下去參加兩日后的賞花宴,要回絕么?”
岳麓和顧覃淵交好,不過最近人在演武場忙,連回府都不大得空。
好兄弟不在,安隨風還去邊關了,去了也沒意思,顧覃淵淡然道:“回絕了吧。”
寧溫書對太子的答復并不意外,剛要退下,顧覃淵眉頭一凝,把人叫住:“等等,岳府的帖子,可有遞給尚書府的柳二小姐?”
之前衛秋怡以長輩身份去尚書府幫安隨風提親,見過柳如眉,加上安府和尚書府的婚事定下,岳府作為見證人,少不得要邀請柳如眉。
寧溫書身為太子十六衛,必須對所有有可能和太子有牽扯的人和事事先查明。
在不確定太子殿下是否會赴宴之前,寧溫書就已經去查了此次赴宴的賓客名單。
名單上若有太子不想見或和太子不對付的人,身為護衛都要第一時間告知顧覃淵。
“有。”寧溫書回想片刻,就給出肯定的答案。
原本神色懨懨的顧覃淵眼底閃過一抹玩味,她也去?那就不一樣了。
第21章
她要是敢現在就走,今夜他便去尚書府找她
“不用回絕。”顧覃淵從寧溫書手里拿過請帖,打開看了一眼,言簡意賅吐出一個字,“去。”
到了賞花宴這日,岳麓難得有空,就留在府里陪著夫人打點賞花宴的事宜。
兩人在前院迎接賓客,正和舊友談笑,府門口忽傳來一聲略有些緊張的通傳聲:“太子殿下到!”
岳麓夫妻一驚,立即迎到府門口,顧覃淵正從馬車上下來,對二人頷首一笑。
衛夫人忙跟著丈夫對太子恭敬行禮,她完全沒想到太子殿下會來。
往太子府遞請帖,不過是試探試探,不遞說不過去,但她也知道顧覃淵身為太子,為了落人話柄,鮮少參加官眷設的宴席,她原也想著太子殿下多半不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