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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隨風久久不語,柳如眉有些好奇地蹙了蹙眉,掀起眼簾歪腦袋看他:“將軍怎么了?今日將軍似乎心事重重?”
柳如眉就算再粗心,若這般都察覺不出安隨風的異常,也太不應該。
“我今日來,是有一件事要和你說。”未了,他補了句,“很重要的事。”
柳如眉見他緊皺著眉頭神情肅然,跟著正色起來:“將軍請講。”
“邊關戰(zhàn)事不斷,之前本來無事,可最近戰(zhàn)況有些膠著,接下來不知情形如何,陛下下令,命我領兵前邊關馳援,距離開拔的時間,還有兩日。”
安隨風對上柳如眉逐漸睜大的眼,有些于心不忍。可這件事非同小可,他必須和柳如眉好生解釋,實情確實委屈了她。
柳如眉一開始沒反應過來,意識到兩人婚期不可避免要延后,才如遭雷擊。
將士出征,歸期不定,屆時她在京城,面對顧覃淵不就如身側(cè)虎狼環(huán)伺!
“我知是我的錯,讓你受了委屈,可邊關情形詭譎,我不得不前去,不過你放心,邊關諸事若不吃緊,我盡量請旨早早回來和你成親!”
安隨風著急解釋,看到柳如眉眼里的瑩瑩淚光,急得不知所措。
他已經(jīng)想好,他去邊關,一旦確定邊關軍情不急,他就請旨回京,有阿淵在京城幫忙打點,應當無虞。
安隨風若知,恰恰因為顧覃淵從中作梗,他才被臨時派往邊關,不知做何感想。
柳如眉默默掉著眼淚,不知如何說太子的事。
“眉兒,你別哭,我絕不負你,日后若實不能請旨回京,我就差人回來把你接去邊關與我拜堂成親,我的駐地環(huán)境尚可,不會讓你吃苦,信我。”
安隨風信誓旦旦,若柳如眉真去邊關,他怎舍得讓其受苦。
柳如眉怕他誤會,擦了眼淚小聲道:“將軍食君之祿,心懷家國安寧才是正事,我不怪將軍,更無生氣一說,只是,舍不得將軍。”
這句舍不得,不是假話,只有安隨風在,顧覃淵才不會真對她如何。
不過只要不是婚期遙遙無期,去邊關與安隨風成親她也愿意。只要不和太子有牽扯,只要能離這個人遠遠的就行。
“眉兒,你真的很好。”安隨風心窩一暖,情不自禁抬手輕碰她的臉頰。
柳如眉眸中蘊著萬千光滑乖乖地看他,并沒有躲,扶著他的手貼在臉上。
她眼里有萬千柔情,讓安隨風無力招架。
兩人相顧無言,靜靜對望許久。直到玉金無心打破兩人之間的氣氛,安隨風才連忙收回手,和柳如眉說兩日之后出征,她可去相送就匆忙離開。
柳如眉看了眼自己碰過安隨風手掌的手,霎時紅了臉。
第17章
太子殿下請自重
“小姐,您和安小將軍感情漸篤,倒是好事。”玉金若知小姐正和安小將軍四目相對難舍難分,才不會出現(xiàn)。
“安將軍是個極好的人。”柳如眉想起他寬大的手碰自己的臉,不禁含羞一笑。
她此前對安小將軍用心不純,本想著死馬當活馬醫(yī),只要不是嫁給太子什么都好。
沒想到安小將軍是個極好的人,日后二人成親,她自當全心全意待安小將軍。
看了眼桌上喝光茶的茶盞,柳如眉嫣然一笑:“玉金,你去把我的針線籃子拿來,我要把之前做了一半的荷包坯子都拿來,我要趕工繡好,送給安小將軍。”
柳如眉心情大好,安小將軍為他們二人能如期成婚,想了許多,她不能一直意志消沉,辜負了安小將軍才是。
接下來兩日,柳如眉連院門都不出,只在屋里,日夜不輟地繡荷包。
每個荷包的顏色花樣各不同,柳如眉心懷希冀,繡起來一點不覺得累。
她日趕夜趕,總算在安隨風出征之前把荷包全都縫制好。
“小姐!快些,百姓們正在城門口給即將出征的將士們送行,咱們快些,不然隊伍開拔,就趕不上了。”
銀珠性子不如玉金沉穩(wěn),著急著幫小姐披上披風,她比柳如眉還要擔心趕不上。
“真是皇上不急太監(jiān)急。”柳如眉笑著調(diào)侃她,可實際上自己也心急的很,斗篷的帶子還未系好,就往外跑。
城門外,將士們在和自己的家人告別。
安隨風站在城門一角,時不時往京城長街上望去。
“在等誰?”他身側(cè)的人戲謔開口,安隨風被看破心思,有些不好意思。
他剛要移開目光,余光忽然看見長街拐角駛來一輛馬車,馬車上掛著的是柳家的牌子。
馬車向城門口這邊駛來,才堪堪挺穩(wěn),一道倩影就從馬車里出來。
她焦急地尋找安隨風的身影,才找到安隨風的身影,就對上一雙陰鷙的雙眸。
柳如眉面色一白,站在車轅上一動不動,他怎么會在?
顧覃淵把她一副如驚弓之鳥的模樣看在眼里,知道她因為害怕不敢靠近這邊,便惡趣味地陰沉沉盯著她看,把柳如眉嚇得雙腿發(fā)軟,一時間不敢過去。
柳家的馬車一出現(xiàn)安隨風就注意到了,看見柳如眉站在車轅上,以為她在著自己,笑著對她招了招手:“眉兒。”
聽見安隨風口中叫出的親昵稱呼,顧覃淵皺起眉頭,覺得甚是刺耳。
柳如眉還沒緩過神,安隨風已經(jīng)在馬車邊接她,柳如眉踟躕片刻才跳下馬車,腳下站不穩(wěn),就這么撲到他懷里:“將軍。”
柳如眉嬌羞地喚了聲,不好意思地從安隨風懷里離開。
“隊伍還有一會才開拔,你不用如此著急,若跌傷如何是好?”
他雖然這么說,可眼底滿是笑意,柳如眉定也是十分著急見他的。
柳如眉低著腦袋,因為不想看見一旁顧覃淵。
哪怕不看,她都能感覺到,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似乎恨不得拆了她!
“我擔心趕不上,將軍前去邊關,不知何時能回,這是我為將軍縫制的香囊,每個香囊里都有一枚平安福,還望將軍收好。”
她把自己繡好的荷包驚心裝在一個錦盒里,紅著臉交給安隨風。
安隨風打開來看,里面是各種顏色的荷包,繡樣精致,可看得出制作它的人沒少花心思。
“我定會日日隨身攜帶!絕不辜負了眉兒的心思!”他把錦盒抱在懷里,如獲至寶。
顧覃淵看著他們二人郎情妾意的情形,醋不知吃了幾大缸。
好啊,給安隨風就是不同顏色花樣的荷包,到他這,就是隨便給一個打發(fā)。
一連給安隨風做出這好些荷包,想來花了不少心思。
“此去山長水遠,將軍萬望珍重。”柳如眉抬眸看他,無不擔憂地叮囑他注意保重。
安隨風趁人不注意,牽住她的手鄭重其事道:“我定會平安歸來!等我。”
他捏著柳如眉的手緊了緊,許諾似的,直到副官催促,才依依不舍放開。
安隨風今日身著一身銀色盔甲,歸隊時一步三回頭,隨機翻身上馬。
他環(huán)視周遭,等將士全部歸隊,隊伍整頓好,迎風舉起手中長戟高呼:“出征!”
他手中長戟紅纓飛揚,整個人是那般耀眼,如太陽,明亮溫暖。
柳如眉心目中的如意郎君,就是如此。
安隨風調(diào)轉(zhuǎn)坐騎方向,轉(zhuǎn)過身時對柳如眉頷首,眼底是掩不住的擔憂,兩人四目相對,眼底都有憂慮。
柳如眉朝他招了招手,心口有些酸澀,忽的,一道冷冰冰的視線,從一旁看來。
不用去看,柳如眉都知道是誰在看她,她臉上笑意散去,如芒在背地站著,目送安隨風領軍浩浩湯湯離開,便立即坐上馬車,吩咐車夫速速回府。
她扭頭就跑的樣子,活像背后有鬼會追上來。
“小姐,您不目送將軍走遠些么?府里并無什么事,不用著急著回去的。”
在馬車上等人的玉金見主子急匆匆登上馬車,登時一愣,忙把人扶上來。
她當然知道不用著急回去,她也想再看看安隨風,可顧覃淵那個惡魔就在一旁,她怎敢久留!此人喪心病狂,她只想離他越遠越好。
柳家的馬車很快離開城門口,顧覃淵雙手環(huán)胸,好整以暇地看著馬車離開的方向。
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煞是搞笑,怕他?腦海中出現(xiàn)這兩個字,顧覃淵臉色就沉了下來。
隨侍在顧覃淵身邊的下人,瞅見主子臉色,咽了口唾沫上前:“殿下,馬車俱已齊備。”
“回府。”顧覃淵扯了扯嘴角,眼底浮出冷意,大袖一揮,登上馬車。
尚書府。
柳如眉忍著苦味飲下安神湯,因為這幾日她睡得不好,玉金都是早早把安神湯備下,在她消完食后送來。
“我要歇下了,你們也早些回去歇息,不必專門守夜,就睡在隔壁廂房即可,有什么動靜,你們再過來看,這個時節(jié)在廊外守夜不好過。”
柳如眉把碗遞給銀珠,讓她不用守在門外守上一夜。
“是,小姐有事叫奴婢。”銀珠聽著屋外的風聲,心下感動柳如眉待下體恤。
柳如眉心事重重看了眼半開的窗戶,心想應當不會有事。
銀珠退下,屋內(nèi)就靜了下來,柳如眉今日外出見了風,頭疼地難受,喝了安神湯睡意襲來,便熄了外間的燈,只留室內(nèi)的燈一盞照明。
她走到榻邊,手腕忽然被人扣著用力一帶,就跌入溫暖的懷抱中。
嗅到熟悉的沉水香,柳如眉警鈴大作,掙扎著要推開來人:“請?zhí)拥钕伦灾兀 ?
顧覃淵緊緊環(huán)著她的腰肢,下巴抵在她肩頭,吐息拂過柳如眉的耳朵:“柳娘子對我好生不公平,給了隨風那么多荷包,給我卻只有一個。”
柳如眉汗毛倒豎,只覺自己被毒蛇纏繞不得脫身。
她咬牙不說話,不想搭理這人,顧覃淵見狀騰出一只手,惡趣味地捏了捏她的耳垂。
“柳娘子對我小氣,在城門外還不愿看我,讓我好生傷心。”顧覃淵自顧自地說著。
柳如眉在心底崩潰大喊,太子是心理變態(tài)不成!?不對,他確實不是正常人!!
第18章
你……你怎可輕薄我
嫡姐一早就和她說過,此人性情嗜血且陰晴不定,手中沾過的人命不知多少。
她吸了口氣,委屈道:“我……安小將軍是我未來夫君,他出征邊塞,我憂心我未婚夫,為他縫多少荷包都是我愿意的,殿下那個荷包,不是您自己強行要的嗎?”
男人捏著她耳垂的動作一重,柳如眉皺了皺眉,下意識歪頭,冷不丁貼上顧覃淵的臉。
她臉一熱,立即梗直脖子,顧覃淵似很滿意她方才的舉動,若有所思摩挲著她的耳垂,語氣不滿:“我非但要,還要比安隨風多一個,你無權拒絕,你別忘了安隨風如今去了邊關。”
他話里威脅的意味不言而喻,荷包,柳如眉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
柳如眉叫苦不迭,都快委屈哭了,自己怎么就招惹上了這個混世魔王!他到底喜歡她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