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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眉,我愿這一生,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不負此生。”
直白的示愛,讓柳如眉一下有些招架不住,她呆愣了片刻后錯開眼神,良久默默點了點頭,算是應下。
安隨風感覺自己從未有過如此真心開懷的時候,以前他都是為了太子殿下,現在他有了想要守護之人。
“我親手繡了個荷包,是打算在成婚后給夫君的定情信物,以表心跡,現在我將它送給你,你要好好收著。”
柳如眉說話聲音越來越小,臉蛋紅彤彤像一顆熟透了的蜜桃,看的安隨風忍不住想要將她攬入懷中。
但理智還是占了上風,安隨風將荷包系在了腰帶上,從懷中拿出一個錦盒,打開后里面躺著一支通體透亮的玉簪,簪頭雕刻了一朵含苞待放的海棠花。
“這只海棠玉簪是我親自挑選,第一眼看見它,就覺得與你很是相稱,人比花嬌,我為你簪上吧。”
安隨風見柳如眉沒有拒絕,拿起玉簪為她簪上,他炙熱的目光快要將人融化。
柳如眉欣喜之余,腦中不知怎么的閃過夜里夢魘,讓她有些不安,試探性問話。
“安小將軍定親之事家中可曾知曉?”
安隨風眸色里閃過一絲的難過,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他淡然笑了笑。
“家中雙親已不再,今日上門提親,也是尋了位年長我的兄長妻子前來,為求能夠不辜負柳家的托付,將如眉嫁于我。”
柳如眉張了張嘴,面上略微顯得有些躊躇,她后知后覺的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安隨風察覺到了她的異樣,語氣輕松的寬慰她。
“如眉不必在意,從今往后有你在我身側,我將不再是孤身一人。”
柳如眉怔怔的看著安隨風,他眼里溫柔似水的情誼快要將自己吞沒,心怦怦跳動。
“那是自然,不知道婚期你與父親和母親商議的是何時,我想提前一些……”
安隨風看著柳如眉嬌俏的模樣,
心頭一陣悸動,小女兒的嬌羞讓他忍不住動心,再加上柳如眉這句暗示的話語,更是高興。
“婚期定在了三月后,特意挑選了一個黃道吉日,不過,你若是覺得不妥,我們可以再商議,如眉,我不會讓你等太久。”
柳如眉看著安隨風一臉真摯,心底卻是有一絲的愧疚,她感覺自己像是利用了對方,為了能夠讓她逃離太子的魔爪。
但這樣的情緒持續的時間不長,柳如眉對太子的抗拒更多,她迫切的想要遠離,聽見對方也愿意提前婚期,且不問她緣由,光是這一點,日后與他生活,自己也會自在許多。
兩人相視一笑,微風吹拂起柳如眉的發絲,安隨風體貼的為她攏了攏。
屋檐下喜鵲嘰喳叫,玉金笑著打趣,“瞧瞧我們二小姐春風滿面的回來,安小將軍想必是為知心人!”
柳如眉羞澀瞪了她一眼,“你個小妮子怎么還學會了嘴碎,我看你也是到了思春的年紀,索性明日就回了母親,將你也物色個好人家吧!”
玉金頓時就紅了臉頰,一旁的銀珠見狀也跟著柳如眉一塊兒調侃她,她一時間是又羞又氣。
“二小姐說的什么話,我哪里也不去,我就要一輩子都伺候二小姐!”
玉金嬌哼一聲,跺了跺腳就竄出屋門去,銀珠捂著嘴偷笑,為柳如眉將外袍褪下。
“二小姐今日跟安小將軍逛園子怕是也勞累,我就去回了夫人,晚膳在屋內用吧?”
銀珠一邊為柳如眉將釵環都卸下,一邊小心的為她擦掉臉上的脂粉,又細心的給她揉捏胳膊和肩頸。
柳如眉舒適的閉上雙目養神,“不可驕縱了自己,規矩還是要守,銀珠你推拿的手藝是越發好,我身上的不適感一下就沒了。”
主仆二人閑聊談笑,夜幕漸漸黑沉了下來。
許是親事定下來了,柳如眉睡得都安穩了不少,也不需要再點安神香入睡。
旭日東升,鳳儀宮內,眾嬪妃來給皇后請安。
“各位妹妹安好,今日倒也倒也沒有其他重要之事說明,本宮就不多留妹妹們,張貴妃,殷德妃,吳賢妃,梁淑妃你們留下。”
皇后將其他嬪妃打發了后,獨留了宮中四位位份高的妃子,與她相商為皇子挑選妃子一事。
坐在皇后右手下方的張貴妃端起茶水淺淺呷了一口,張貴妃在當今陛下還是王爺的時候就已經入府,張家手握兵權,再加上她為皇帝誕下皇子,母憑子貴,這些年來皇帝對她的寵愛絲毫不減。
張貴妃已經是半老徐娘的年紀,卻依然風姿綽約,頭戴一支點翠靛藍歪鳳頭面,耳垂上吊著的綠翡翠,通體綠瑩瑩,手腕上帶著外藩朝貢的珊瑚串珠,襯托得整個人珠光寶氣。
“皇后娘娘看來并非沒有重要之事,只是這事情怕是只有我們姐妹幾人能夠給您拿個主意?”
皇后莞爾一笑,她與張貴妃這些年平分秋色,亦敵亦友,各自只需要對個眼神,都能夠明白互相的心思。
相比于張貴妃的張揚,皇后的宮裝就要淡雅得多,但該有的中宮規格都不可缺,她頭上那頂鳳冠上的明珠,乃是皇帝親自為她尋求的生辰賀禮,僅此一顆。
朝貢的東珠是有皇后能夠使用,但皇后不喜歡奢靡,只做了一對東珠耳墜,韻金紗緞的面料上,繡著姚黃牡丹,象征著中宮的地位,一舉一動都昭示她身為后宮之主的威儀。
“妹妹是個心思靈巧的人,我這心思瞞不住你,這不是宮中的皇子都到了適婚的年紀,本宮就想著與各位妹妹一同挑選世家小姐,為皇子婚配。”
坐在皇后左手下方的殷德妃連忙跟著搭話,“皇后娘娘來問我們,想來是心中有了合適的人選?”
殷德妃出生清流世家,性子嫻靜,為皇帝生了一兒一女,是個有福之人,后宮中人人都受過她的善意,皇帝就算是忙著政務,也會抽空去她拂清宮坐坐。
沒有張貴妃專寵的恩賜,也沒有皇后中宮之位的權勢依仗,殷德妃的衣裝就顯得樸素不少,又因著她是禮佛之人,常年手上都掛著一串檀香木的佛串,也不帶貴重的首飾,宮裝除了該有的規格,她也不爭不搶。
“德妃姐姐這般著急,難不成你是怕與皇后娘娘同看上一家的姑娘?我記得四皇子也到了婚配的年紀,德妃姐姐是打算挑選母族的姑娘還是其他世家的小姐?”
吳賢妃與張貴妃交好,靠著這棵大樹,說話也是隨心所欲,向來是喜歡擠兌殷德妃幾句,在梁淑妃為入宮之時,她本是皇帝新寵,家中也靠著她步步高升。
但她有孕后不能侍寢,本想從母族中挑選一位,可惜她還未盤算好,胎兒就小產,身子也拖累了,這些年一直未曾有孕。
吳賢妃喜歡穿鮮艷的衣裝,能夠將她容貌身段展現出來,姣好的面龐,盈盈一握的腰身,加上她江南水鄉的軟語輕言,又肯學新花樣,唱曲兒舞袖都會一二,皇帝倒也疼愛她。
“賢妃妹妹還是這般心直口快,今日我們只看畫像為皇子們選妃,其他的事可不興說。”
皇后看似打趣的一句話,其實也是暗中敲打了吳賢妃,殷德妃對著皇后投過來一個感激的眼神。
吳賢妃倚靠在黃梨木的座椅上,轉動著手腕上的琺瑯鑲寶石手鐲,沒有繼續說話。
年歲最小的梁淑妃,前幾年才為皇帝添了小公主,她現下最是受寵,但也懂得審時度勢,知道宮中分為兩派,但她這個聰明人,游走在中間如魚得水,怪不得能夠得到皇帝的寵愛如此之久。
梁淑妃輕輕笑了笑,“皇后娘娘放心,我們姐妹好久沒有這樣坐在一起閑話過,就是調笑了兩句,皇后娘娘將世家小姐們的畫像拿出來給我們過過眼吧。”
她一句話應承了皇后,又幫吳賢妃遞了臺階,雙方都給她討好了個遍,這就是梁淑妃手段的高明處。
皇后對身側站著的掌事嬤嬤遞了個眼神,掌事嬤嬤欠身行禮,朝著殿外走去,不多時就帶著一眾宮女走進來,每人手中捧著一副畫像。
宮女們一排排的站好,提著畫像供幾人挑選,皇后與殷德妃交談甚歡,時不時詢問其他人的意見。
“戶部侍郎家嫡次女,性子溫和,舉止端莊,本宮看二皇子做側妃倒是合宜,不知道貴妃以為如何?”
皇后對著宮女招招手,宮女提著畫像走近了些,張貴妃仔細的打量了幾眼畫像,倒是個標志的美人兒,滿意點點頭。
“皇后娘娘都說好,自然這姑娘也是挑不出錯處來,臣妾看著也不錯,留下吧。”
張貴妃眼底笑意加深,這姑娘她宮宴上曾看過,是為知書達理的孩子,當側妃扶持自家兒子,倒也是合適。
“德妃,本宮為四皇子挑選的側妃,乃是國子監監長的長女,這姑娘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且在她父親耳濡目染下,富有學識,四皇子喜歡讀詩詞寫歌賦,二人定能相處融洽。”
皇后與眾人說話間,掌事嬤嬤拿著一副字畫走了出來,與眾人介紹這是國子監監長之女所做。
殷德妃看著眼前這副踏春圖,滿意點點頭,“這一手簪花小字寫的真好看,皇后娘娘眼光好,留下吧。”
皇后一抬手,宮人又換了一批畫像,她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不知道各位妹妹可有了皇子正妃人選?”
皇后身為各位皇子的嫡母,為他們挑選側妃跟侍妾就行,這正妃出了皇帝賜婚以外,皇子們的母妃,是有權利推舉。
“皇后娘娘,臣妾看中了鄭國公家的郡主,這孩子同臣妾一樣,是個活潑開朗的性子,臣妾在宮宴上與她有過交談,是個懂事乖巧的孩子。”
張貴妃將心中的人選說出,她不怕皇后不同意,這人她是早就打定了主意,也在皇帝跟前提過。
皇后點點頭,鄭國公是開元老臣,這位郡主是他的幼女,與二皇子年歲相仿,喜歡研討兵書,倒是與二皇子能說上話。
“德妃姐姐定了哪家的姑娘?”
吳賢妃雖說沒有兒子,但是她母族中倒是有適齡的女子,若是能成為皇子妃,她母族的地位就會更加穩固。
她知道殷德妃只看中女子的才情,品性,不像張貴妃跟皇后,都要挑選家族勢力,所以四皇子算是不錯的人選,能夠拉攏,也是多了一分希望。
“臣妾還沒有合適的人選,打算改日問問皇兒,不知道皇后娘娘為太子殿下定了誰家的姑娘?”
殷德妃目光柔和的看向皇后,皇后則是搖搖頭。
“太子的性子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本宮也為這件事情頭疼,只能慢慢看看人選。”
第8章
安隨風:我不日便要娶妻,日后不能常來陪伴殿下
本來大家就有給太子介紹自己母族的女子之意,這下聽了皇后這樣說,更是按耐不住。
“皇后娘娘,臣妾有一侄女,您看不如找個時間給太子殿下相處試試?”
張貴妃試探性的問話,這倒是讓其他幾人警惕了起來,都有這樣的心思,卻被她搶了先,要皇后真答應了下來,只怕是沒有希望不說,還勾心斗角。
顧覃淵已經聽不進去皇后后面說的話,只是一想到能夠將柳如眉迎娶,心里那股情愫開始叫囂,不自覺的揚起唇角。
“母后,兒臣還有事要處理,就先行告退。”
顧覃淵不喜歡在宮中長久待,他自從及冠后,就在外設立了太子府邸,很少回東宮。
皇后不舍的看著顧覃淵,但也知曉他不會久留,只能叮囑幾句,放他離去。
“皇后娘娘不必憂心,等太子殿下成婚后,這性子自然也就會慢慢變化,到時候娘娘就等著抱皇孫,得享天倫吧!”
掌事嬤嬤瞧看出了皇后的心事,柔聲寬慰她幾句。
皇后輕輕的嘆息一口氣,微微勾了勾唇角,“淵兒能夠有心儀的女子,本宮已經覺得驚詫不已,只是可惜這女子家世微小,當太子妃實在是太低了些,但淵兒喜歡就好,日后的事情誰又說得準。”
東宮內,顧覃淵正坐在案前翻閱兵書,外頭侍從走進來稟告。
“太子殿下,安小將軍在外求見。”
顧覃淵手指輕輕點了點桌面,算是回應,侍從沒在繼續等候,轉身離去。
不多時就帶著安隨風走了進來,安隨風見顧覃淵看的認真,也沒有出聲打擾,自顧自的坐在一旁等待。
半晌后,顧覃淵將手中的兵書放下,抬頭便看到了等候已久的安隨風。
“你小子今日怎么這般安靜,倒不像是你平日的作風?”
顧覃淵站起身來,走過去與他并排而坐,嘴里打趣了幾句。
安隨風低聲笑了笑,面上洋溢著幸福的神情,抬手撓了撓頭。
“殿下怎么就記著我不好的地方,我難道就沒有讓殿下覺得妥帖的時候?”
顧覃淵笑而不語,外頭隨從捧著棋盤走進來,擺放在二人跟前,又泡了茶放在一旁。
“我們二人許久沒有對弈過,今日你來得正好,我來了興致,讓我看看你棋藝精進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