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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眉急忙坐下繼續彈奏,還一邊問身側的丫鬟,“快給我再補補胭脂,看看有沒有哪里不對?”
“二小姐您放心吧,美滴很!”
張嬤嬤是柳如眉的乳母,一激動連家鄉話都說了出來,看著美如畫的柳如眉,眼睛笑得瞇成一道縫。
安隨風自從剛才聽到那一段琴音后,心神就被勾了去,雖說他對音律不如太子殿下那般精通,但是在太子身邊多年,熏陶下,多少也能聽明白。
“安小將軍,你看看我這亭臺建的如何?”
柳尚書故意將安隨風的注意力往柳如眉那邊引,眼神里充滿了期待。
安隨風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過去,只見一襲鵝黃色衣裙的女子,墨發間斜插這一只碧玉簪,桃面杏眸,十指纖纖撥弄琴弦,在群花中的亭臺里,好似花中仙下凡塵。
一曲畢,柳如眉故意裝作被外人看見驚嚇的模樣,她慌忙的站起身,嬌羞的偷偷抬眸看了眼安隨風,這眼神像是羽毛拂過心頭,勾得他念念不忘。
“女兒見過爹爹,不知道爹爹有貴客上門,失禮,女兒先行告退。”
柳如眉欠了欠身,嬌軟的嗓音引得安隨風一雙眼睛都快要黏在她身上,望著她離去的背影,還有些暗自傷神。
而跟在身側的柳尚書看到安隨風的反應后,很是滿意的點點頭,露出笑意。
“安小將軍別見怪,這是老夫庶女,閨名換做如眉,女兒家嬌養慣了,平日里愛跟老夫使小性子,今日見了外客,倒是規矩了不少。”
柳尚書故意介紹柳如眉,又說起柳如眉平日里的舉止,安隨風本就被她的美貌征服,現下聽著柳尚書說起,更是想要與她多多相識。
“柳尚書言重,是我冒失了,柳小姐在自家府上走動,于情于理都是我冒犯。”
安隨風克制住心底的情愫,言語里對柳如眉都是夸贊,柳尚書又怎么會聽不出來。
“我們家如眉雖說是庶女,可自打她出生,老夫就當做嫡女教養,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舉止得體,比世家小姐也是不遜色,只是如今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歲,不知安小將軍覺得小女怎樣?”
柳尚書忽的話鋒一轉,安隨風瞳孔驟縮,立馬就明白過來今日柳尚書將自己叫來府上所謂何事。
安隨風耳根子爬上緋紅,他結結巴巴的稱贊,“柳小姐,甚好,琴音悠揚,天資絕色,知禮節。”
他幾乎是將腦子里能夠用來贊美人的詞語,都說了個遍,可是卻覺得還不能夠將柳如眉的好說出一二。
柳尚書滿意的點點頭,“安小將軍這邊請,我帶你再去看看其他地方吧,我新得了些不知春,你也一塊兒嘗嘗鮮吧!”
安隨風面露猶豫,可感性還是短暫的將理智給壓了過去,他隨心而為,明知對方這樣做,是為了拉攏他,卻也不反感。
朝中結黨營私的事情常有,但安隨風不喜歡與那些人虛以委蛇,也瞧不上他們這不恥的做法,可是如今卻也生了私心,想要同柳尚書熱絡幾句,能夠再次見到柳如眉。
落荒而逃跑回淺月閣的柳如眉,心跳加速,握著茶杯的手都在發抖。
“玉金,我方才沒有出錯吧?”
柳如眉害怕沒有給安隨風留下一個良好的印象,眉頭緊鎖詢問。
“二小姐放寬心,您從小就是個美人坯子,更別說今日還隆重裝扮了一番,保準安小將軍一見傾心!”
玉金說著吉利話,給柳如眉打氣,外頭柳如月走了進來,握著她的手,同她講話:“我一聽采荷說了這事,就過來了,你可還好?順利嗎?”
柳如月看著妹妹神色黯然,心中猜到了個七八分,柔聲寬慰她。
“皺眉可就不好看,這樣一張如花似玉的臉蛋,哪里還需要憂愁?”
聽著柳如月半打趣的話語,柳如眉噗呲笑出聲,剛才的擔憂一掃而空,知曉長姐的心意,她當然也不愿意讓長姐擔心。
暮色四合,柳如眉等得都打起了哈欠,陪同她等候消息的柳如月,也沒好到哪兒去,做得是腰酸背痛,站起身活動活動筋骨。
采荷掀開珠簾走進來,眾人都投來希望的目光,柳如月一個箭步沖上前。
“怎么樣?安小將軍與爹爹可是說定了如眉的婚事?”
“安小將軍與主君一起用過晚膳就離開了府上,至于婚事,奴婢也沒有聽到其他消息。”
采荷眨巴著眼睛,局促的撥弄手指,柳如眉提著的一顆心頓時如墜冰窖,眼里滿是失落。
“如眉,你別灰心,說不定就是采荷沒有打聽到消息,你別嚇唬姐姐。”
柳如月搖晃著柳如眉給她鼓氣,眼神心疼的望著她,柳如眉趴在柳如月懷里偷偷抹眼淚,咬緊唇瓣,“姐姐,若他不喜歡我,我真的得去給那位太子殿下當妾室了。我好害怕,我一定會死掉的……”
第5章
下聘
玉金看著自家小姐這樣難受,不忍心的別過頭去。
“二小姐,主君讓您去一趟書房。”
管家面帶喜色的來到淺月閣宣告消息,卻發現柳如眉抱著柳如月哭鼻子,還以為她是高興地落淚,忙勸說她。
“慶伯,您的意思是這件事情成了?”
柳如月聰慧,從管家的舉止就猜到了事情的定論,她開心的抱著柳如眉為她擦拭淚珠。
“我這就更衣去,慶伯您稍等片刻,玉金看茶。”
柳如眉此刻也樂得開懷,不用嫁給殺人不眨眼的太子,她也就不會死,還能吃好多美味可口的食物,想想就開心!
書房內,柳大人摸索著柳如眉送給自己的狼毫筆,心中不免惆悵,他養育多年的女兒,如今就要嫁做人婦,不舍擔憂涌上心頭。
“爹爹。”
柳如眉輕聲喚了一句,讓柳大人回了神,對她微微笑著招了招手。
“如眉,你過來。”
柳大人將白日里與安隨風說親的事情告訴了她,慈愛的目光看向柳如眉滿是牽掛。
“安隨風是個好孩子,值得讓爹爹將你托付給他,親事已經定下,明日就讓媒人上門提親,納吉等事宜,雖說繁瑣了些,但也是說明安隨風對你的看重,日后不會被欺負了去”
柳如眉鼻頭酸澀,忽的就不想嫁人,她撲在柳大人的懷中撒嬌。
“爹爹,我日后會常常回來看望你們,我舍不得爹爹……”
柳大人大掌溫和的撫摸著她的頭頂,“哪有女兒家大了不嫁人,爹爹是為你高興,能夠為你覓得一位如意郎君,出嫁后,可不能動不動就掉眼淚,會讓夫君不喜歡。”
柳如眉將眼淚憋了回去,乖巧點點頭,“女兒謹記爹爹教誨。”
“時辰不早,你也會去歇著吧,明日我也得同你母親還有你姨娘商議你的婚事,咱們柳府這段時日可要熱鬧起來。”
柳大人對著行禮的柳如眉擺手,她轉身目光流露出憂傷,明明這還能事情已經解決,可她為何會有這樣的情緒。
許是白日里精神緊繃,柳如眉很快就進入了夢鄉,睡夢中她恍惚見聽見有人在叫她,去尋那聲音,眼前猛地出現顧覃淵黑沉的面容。
“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同別人先議親,為什么!”
夢中的顧覃淵將柳如眉撲倒在地,惡狠狠的盯著她,咬牙切齒蹦出這句話,手上使勁捏得她手臂傳來陣陣生疼。
“你,你放開我,疼……”
劇烈的痛感讓柳如眉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但顧覃淵給予她的威壓卻是讓她快要喘不過氣,她目光閃躲,低垂著頭,不敢與他對視。
顧覃淵手扶上她的腰肢,輕佻的勾起唇角,一只手鉗制住她的下巴,讓她被迫只能看著自己。
“你很不聽話,從來沒有人敢忤逆我,若是你成了我的人,是不是就跑不了了?”
顧覃淵一字一頓的在她耳邊輕語,柳如眉身體僵硬,瞳孔震動,她死死的咬住雙唇,眼圈通紅,更加勾起了男人想要繼續欺負她的欲望。
“不!我不要!”
柳如眉一把將在她身上胡亂親吻摸索的顧覃淵推開。
猛地從床榻上坐起身來,柳如眉看著熟悉的陳列,這才后知后覺自己生了夢魘。
“幸好是夢……”
柳如眉后怕的拍了拍胸口,眼前仿佛又浮現出顧覃淵兇狠質問她的模樣,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
只不過是在宮宴上與顧覃淵對視了一眼,就已經讓柳如眉寢食難安,更加堅定了自己要遠離顧覃淵的決心。
索性她已經同安隨風定親,希望日后能夠一切安穩。
只可惜被驚醒后的柳如眉已經沒有了睡意,她起身給自己倒了茶水,喝了幾口才覺得漸漸平復下來。
夜色濃濃,柳如眉推開窗,趴在軟塌上,看著夜空被群星環繞的明月,陷入沉思。
天空微微泛起魚肚白,院中玉蘭樹上雀鳥嘰嘰喳喳鬧個不停,玉金推開門卻發現柳如眉斜歪在軟塌上酣睡。
“二小姐,您怎么在軟塌上睡下了?”
玉金眸色擔憂,夜里寒涼,柳如眉又只著了褻衣褻褲,披了件外袍,連薄被都沒搭在身上。
柳如眉迷迷糊糊醒來,初早的寒氣侵入,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昨兒半夜起身睡不著,賞月到一半竟然昏睡了過去,現下倒是覺得有些頭疼。”
柳如眉嘀嘀咕咕的嘟囔了幾句,玉金警鈴大作,忙讓外頭候著的丫頭去小廚房給她弄了碗姜湯過來。
“二小姐下次再夜里起身,可一定要將婢子叫起來,不然您又這樣昏昏沉沉的睡去,再來一次,指不定真要著涼!”
玉金比柳如眉要大上幾歲,又是從小吃,將她萬事都放在心上,看得比自己還重要。
柳如眉唇角上揚,露出甜甜的笑意,“好啦,不會有下次,有玉金這樣為我著想,我怎么好辜負了你一片心意!”
主仆二人打趣說笑,玉金一雙巧手為柳如眉挽起發絲,又挑選了一支八寶掐絲金簪為她帶上,耳垂吊著流蘇耳飾,一點朱唇,美不勝收。
“二小姐,前廳好熱鬧,聽說是提親的媒人已經登門。”
銀珠端著膳食走進來,將自己在外頭聽到的好消息告訴給柳如眉。
柳如眉眸色亮起,似乎也沒有料到安隨風動作如此快速。
“爹爹跟母親在前廳同安小將軍商議婚事嗎?”
柳如眉舀了一勺粳米粥,與銀珠搭話。
銀珠為她布菜,笑著搖了搖頭,“二小姐別心急,奴婢一會兒再去給您打聽。”
柳如眉眼瞼垂下,看不清神情,只淡淡點了點頭,心頭卻有股隱隱不安。
許是因著昨夜的夢境,讓她心有余悸。
前廳,柳大人與柳夫人心事重重坐在下方,上堂端坐之人碧藍色的繡金絲繡花長袍,云紋小團花上裳,素色錦緞長裙上繡著煙籠梅花,貴氣中平添了一份淡雅之氣。
“因著家中沒有親長,只得央請與我交好的兄長之妻,衛嫂嫂來為提親,聘禮我都已經備下,絕不會委屈了柳二小姐。”
安隨風對著高座上的柳家夫婦二人拱手行禮,介紹了跟隨自己上門的女子。
“柳大人,柳夫人,我這位兄弟,是個面子薄的人,但他為人正直,在軍中戰功赫赫,若是能夠與柳二小姐結下秦晉之好,那豈不是一段佳話!”
衛秋怡說話得體,將柳如眉跟安隨風都夸贊了一番,又恭維了柳家夫婦二人幾句,讓人挑不出錯出來。
柳大人與柳夫人對視了一眼,面上笑意越發的深邃。
“安小將軍與我家如眉能夠結緣,那是我們如眉的福分,今日安小將軍如約上門提親,還特意找了衛夫人您來,這份誠意我們能感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