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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涼感冒了,請假一天
第443章
三清山很大,且山高林密,別說錦衣衛(wèi)只有兩人,就是沖進去兩萬人,也找不出一個王費隱來。
所以兩個錦衣衛(wèi)被氣到了,不得不憋著一口氣離開。
但在離開之前還是和村民們調(diào)查了一下潘筠和三清觀的人。
村民們對潘筠知道的更少,只知道:“是觀里師父出門帶回來的,說是修煉極有天賦。”
村民們道:“也的確很有天賦,才來,就被山神收做徒弟,還做了山神廟的廟祝呢。”
錦衣衛(wèi)們對前一點認真傾聽,對后一點嗤之以鼻,不過對潘筠,他們也算有了一個大致了解。
她來三清觀時間不長,后來被送到龍虎山學(xué)宮去學(xué)藝,只過年才會回山。
她相面算卦極準,心地善良,不僅經(jīng)常幫助鄉(xiāng)親們,也經(jīng)常幫助城里的乞丐,就現(xiàn)在,她還資助著城里一群小乞丐上學(xué)吃飯呢。
去找明仁的錦衣衛(wèi)也有了收獲,且還很大。
明仁是看過潘筠身契的人,且記性極好,此時還能記住她的來處。
當年將身契拿去戶房消奴籍,落戶入籍的師爺也記得,見他應(yīng)付走兩個錦衣衛(wèi),師爺忍不住道:“大人,那身契上分明標明了潘筠原籍,您為何只點到開封祥符縣?”
明仁只是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轉(zhuǎn)身回公廨。
師爺見了心中了悟,看來大人也懷疑潘筠的身份來歷有問題,話只說了一半,也算是幫三清觀和王璁了。
錦衣衛(wèi)們匯合,又一路查到了開封府,沒查到潘筠的父母家人,倒是查到了周王府。
錦衣衛(wèi)們:……
誰懂他們此刻的心情啊,出門前想著查一個小道士而已,能有多難?
結(jié)果竟然查到宗親頭上,這是要命啊。
周王府很低調(diào),現(xiàn)任周王因為被圈禁過,更是低調(diào)。
錦衣衛(wèi)一上門,他親自出面接待,畢恭畢敬的把人請到大堂說話,完全把錦衣衛(wèi)當做天使對待。
四個錦衣衛(wèi)在縣令們那里都沒感受過這份敬意,對周王的感官很好。
所以回到京城,將查到的信息報上去后,四個錦衣衛(wèi)還在皇帝面前一致夸了周王朱子瑾。
“周王啊,”皇帝頓了頓后問道:“他可出孝了?”
王振給他倒茶,笑道:“年前就出孝了,過年的時候還上書請安了呢。”
王振在腦海里快速搜刮一遍,含笑道:“聽聞周王在學(xué)習(xí)醫(yī)術(shù)呢,和之前幾位周王一樣,在醫(yī)藥上極有天賦,而其世子天賦還在他之上,過年的時候周王府送的年禮中就有不少藥材是周王父子親自炮制的。”
皇帝很滿意,頷首道:“今年的春茶你記得分出一盒來,給周王府送去。”
王振笑著應(yīng)下。
送禮當然不可能只送一盒茶葉,到時候一些綢緞之類的東西也可以送一些。
只要不是特別大的事,一般這種禮單都是王振處理的。
談完周王,話題重新回到潘筠身上,皇帝問幾人,“所以你們沒查到潘筠的來歷?”
四個錦衣衛(wèi)羞愧的低頭,“是,只知道她是在開封一帶被三清觀的兩個道長贖身,后帶回三清山,得見三清山神被收為徒弟。”
皇帝皺眉,很是不悅。
一旁的王振慢慢的磨墨,見皇帝不高興了,就輕聲問道:“陛下,這潘筠是何人?北鎮(zhèn)撫司查不到,不如交給南鎮(zhèn)撫司去查。”
皇帝垂眸遮掩住眼中的神色,道:“她是個小道士,有神異之能,所以朕好奇讓人去查一下。”
皇帝狀似不在意的道:“既然查不到就算了。”
他讓四個錦衣衛(wèi)退下。
王振也笑了笑,不再提及這事,但背過人,王振立刻去找錦衣衛(wèi)指揮使馬順,讓他找人去查一查潘筠。
“皇帝當時去我的宅院時,身邊跟著一個小道姑,應(yīng)該就是她,陛下手上的符應(yīng)該也是她給的,”王振面沉如水,“曹吉祥那閹禍不肯說出黃符的作用,只能從外面查起,把人拿住,一定要問出來那黃符的用處。”
雖然在他的努力下,他和皇帝又回到了從前親密的樣子,但他心里知道,他們之間已有裂痕,不說他,就是皇帝,對他也時有試探,不復(fù)從前信任。
王振覺得,那天晚上讓他心慌失措的黃符是關(guān)鍵。
所以他一定要知道那是什么。
馬順應(yīng)下,然后問,“那潘筠要上哪兒找?”
王振大怒,“我要是知道還用得著你嗎?我連名字都告訴你了,你不會去查嗎?”
“……可是這茫茫人海,京城人這么多,只知道一個人的名字,怎么可能查得出來?”
王振臉都黑透了,壓抑著怒火道:“潘筠!女的!年紀不大!道士!三清山三清觀人!你到禮部去查,京城有幾個出身三清觀的道士一目了然,連這點都要我教你嗎?”
馬順反應(yīng)過來,立刻拱手退下。
“等等,”王振眉頭一皺道:“陛下最近好像很喜歡去觀星臺吹風(fēng),欽天監(jiān)的四位官正輪流陪同,他們不都是道士嗎?”
“那夏官正尹松好像就是江西人,他是龍虎山的,還是哪兒的?去查一查。”
馬順應(yīng)下,就先去查了尹松,一查一準。
馬順自己都沒想到那么順利,簡直是想什么來什么啊。
他眨眨眼,問禮部的官員,“這案卷上的內(nèi)容是真的?尹官正真是玉山縣三清觀的人?”
禮部的官員:……
他一臉嚴肅,差點沒忍住當著馬順的面翻白眼,“當然是真的,我禮部的卷宗怎么可能會出錯?馬大人,你要是質(zhì)疑我們禮部造假,最好拿出證據(jù)來。”
笑話,尹松又不是死了,他們還能給人的籍貫造假嗎?
馬順也反應(yīng)過來,就問禮部的官員,“這尹松家中還有什么人嗎?師兄弟姐妹,徒弟,師侄之類的,有沒有一個叫潘筠的?”
禮部的官員懶洋洋的道:“只知他從小失孤,由三清觀觀主撫養(yǎng)長大,名下有幾個徒弟,其余的不知。”
他道:“這些事情也不在我們禮部的職責(zé)之內(nèi),他是孤兒,收養(yǎng)他的是三清觀觀主,觀主沒問題就能入朝為官,這么些年,禮部也沒收到過有關(guān)他的彈劾。”
誰沒事去彈劾欽天監(jiān)的人啊?
欽天監(jiān)那群人通常不主動找事,而他們沒錢、沒權(quán)、也沒勢,正常一點的人也不會去找他們的事。
那群道士,說通俗點是官,具體一點,那就是想借助國家的力量觀星、研究,順便還能領(lǐng)一份俸祿的道士、
要是被人找事,不領(lǐng)這一份俸祿,不借這一份力也可以。
直接掛印跑到山里隱居起來修煉的大有人在。
那掛名欽天監(jiān)監(jiān)正的張真人,一年有半年時間不在京城,常常找借口跑回龍虎山修煉,把事情丟給下面的副監(jiān)和官正們做。
朝中官員都懷疑,要不是張真人身上還有一層官爵,不得不在朝廷中任職,只怕早掛印離去了。
和他一樣的還有被養(yǎng)在皇宮深處的張某某。
是真的張某某,因為沒人見過他,從皇朝建立之初,一直到遷都來北京,一直有這樣一個人存在。
沒人知道他的姓名,甚至沒人見過他,但他一直存在。
做到錦衣衛(wèi)指揮使之后,馬順才知道宮里有這么一個人的。
他的存在就是為了防止人和妖魔鬼怪用法術(shù)傷害皇帝。
可惜,至今為止,沒人見過他出手,但朝廷上層官員一直知道有這么個人存在。
在此情況下,大家對欽天監(jiān)里的那群道士多是敬而遠之的態(tài)度。
不相信,但也不得罪,且尊敬。
馬順也有這種心理,查到尹松頭上,他也要遲疑一下,想到王振的權(quán)勢,最后還是帶人去查尹宅。
這一查,就把曹業(yè)給扯出來了。
“她叫潘筠,又與王大人府上的失竊案有關(guān),你既去查過,為何不上報?”
曹業(yè)快要冤死了,立即道:“下官上報了的,但大人讓下官親自去報給王掌印,那兩日王掌印一直在陛下身邊伺候,根本無暇見下官。
后來更是讓人直接與下官說,不得再查失竊案,聽口氣,王掌印應(yīng)該知道偷盜財物的賊子是誰了,下官也就不敢再查,這事情已經(jīng)過去許久了。”
曹業(yè)仔細觀察著馬順的表情,聲音放輕了兩分,“不過下官一直覺得潘筠的名字有些耳熟,卻又一直想不起來,但剛才大人提到了開封,下官一下就想起來了,約是三年前,下官曾帶人抄過一個潘姓官員的宅邸,他有過一個已死的女兒,也叫潘筠。”
第444章
逼問
曹業(yè)停頓了一下,見馬順聽得認真,就道:“當年二次查抄潘宅之后,南鎮(zhèn)撫司丟了一個錦衣衛(wèi)叫王勇,與王掌印是聯(lián)宗。”
馬順臉色一肅,“本官想起來了,此事查了小半年,最后不了了之。”
“是,”曹業(yè)低頭道:“因事情發(fā)生的時間巧,我等一直懷疑是潘家人所為,當時就派人盯了他們家一段時間,未曾發(fā)現(xiàn)異常,倒是調(diào)查時查到王勇曾當街追擊一個小女孩。”
“那小女孩不知姓名、來歷,也不知樣貌,但我等一直懷疑她就是潘家早夭的小女兒,她也叫潘筠。”
馬順眼睛一下亮了,“若是她,那可就太好玩了,那潘洪是犯了何事被抄?”
曹業(yè)道:“他就是前大理寺少卿薛瑄案中的御史。”
馬順笑臉一僵,是他?
馬順心臟一跳,有些不太舒服。
他不喜歡薛瑄,很不喜歡。
薛瑄這個人有些玄乎,寒門出身,有才也就算了,偏偏運氣還特別好。
一次就能高中甲榜,每次仕途上出事都能逢兇化吉。
上次人都拉到刑場要行刑了,皇帝還臨時反悔將人給放了,只是驅(qū)逐出京,不得再入仕。
馬順有些不安的原地轉(zhuǎn)圈圈,“才三年,難道他又要卷土重來了嗎?”
曹業(yè)疑惑不解,“大人?”
馬順抬手止住他要說的話,問道:“你怎么能證明,此潘筠就是彼潘筠?她在戶籍上的原名可是叫張小妹,改姓潘,是因為三清山神乃潘公,筠之一字作為名字并不少見。”
馬順回視曹業(yè),意味深長的道:“若無證據(jù)說服自己,那就不能說服陛下,她可不是岳氏等一干陌生人,陛下見過她,且曾同游。”
曹業(yè)了悟,低頭恭敬的道:“下官一定能找到證據(jù),請大人放心。”
“再有兩日春闈就結(jié)束了,朝廷當下最要緊的是科考,你得在放榜前結(jié)束此事,不然,陛下和百官都沒心思搭理此事。”
曹業(yè)應(yīng)下,出門立刻帶人去潘家舊宅,將一條街上的鄰居都給抓了出來,直接問道:“你們誰還記得前都察院御史潘洪的小女兒潘筠長什么樣?”
鄰居們都愣住了,紛紛道:“大人,我們沒見過那孩子啊。”
“那孩子體弱,平時都沒出過門,我們真的沒見過呀。”
“沒見過?”曹業(yè)冷哼一聲道:“她沒出過門,難道你們沒進過潘家嗎?我看你們是知道卻不說,有意窩藏罪犯。”
鄰居們紛紛喊冤,曹業(yè)就讓人把他們分開,直接占了一家的院子審問,一個一個拉進去問話,“說,那潘筠是不是一雙大杏眼,眉毛細而彎,面如桃李?”
鄰居:“……”
先不說她有沒有見過潘筠,便是見過,她也不是這個樣子的呀。
誰不知道潘家的小女兒一出生就體弱,養(yǎng)了好幾年都沒養(yǎng)好,連大門都出不了。
別說,她還真在潘家的院子里瞥見過她一次,但和曹業(yè)形容的樣子是一點也搭不上邊好不好。
就一眼,她看見的樣子是頭發(fā)稀疏枯黃,臉色蠟黃泛白,看著瘦瘦小小的,一看就是不長壽的樣子。
果然,沒兩年就傳出孩子病死的消息,就這么巧,沒過多久,潘家就出大事,被抄了。
鄰居們既害怕錦衣衛(wèi),又氣憤,忍不住詰問道:“潘家早搬走了,那孩子也死了好幾年,大人們何苦緊咬著潘家不放呢?”
“閉嘴,大人辦案豈是你等可以置喙的?說潘筠是不是長這樣?”
有硬氣的,直接道:“不是,你說的人我不認識,我也沒見過潘筠。”
害怕的則是軟聲求道:“大人,我真沒見過潘家的小女兒啊,再說這都多少年了,我連潘家的大公子和二公子都忘記長什么樣了。”
卻也有受不住錦衣衛(wèi)逼問,不得不順著曹業(yè)的話說的。
曹業(yè)在巷子里一直停留到晚上,這才帶上一沓口供心滿意足的離開。
同一時間,潘筠看著地上摔得稀碎的碗皺了皺眉。
尹松也看了一眼,就不在意的道:“再盛一碗飯。”
尹清俊應(yīng)下,就要去盛飯。
潘筠則蹲下去將那團米飯抓起來,然后伸手去撿碎片,尹松阻止道:“別用手……”
遲了,那么大的瓷片,她又特意避開了斷口,按說不會傷到,但她就是指腹一刺,破口了。
潘筠抬起手指看,見指腹快速的沁血透出,不由嘆息一聲,“看來要倒大霉了。”
尹松無語道:“知道你還用手去摸?”
潘筠不在意的將手中的米飯放進另一個碗里,用帕子將手擦干凈后慢悠悠的按住指腹,“想看看,到底是多大的霉。”
王璁不解,“錢我們都花出去了,這個時候,第一批糧食應(yīng)該已經(jīng)運到汝寧府了,為什么還會倒霉?”
潘筠:“天命吧,本來就會倒霉,并不會因為去財就直接消災(zāi),但我相信,總能抵擋去一些。”
潘筠扭頭去看尹松:“二師兄,你好像很淡定啊?”
尹松:“一時的氣運并不能說明什么。”
他道:“蜉蝣一日,滄海一粟,我們個人在這人世間的渺小不值一提,這一日的氣運在我們的一生之中亦是如此,你且安心等待將來。”
潘筠本就不怎么擔(dān)心,尹松這一勸,她就更不擔(dān)心了。
吃過飯,有人悄悄來敲門。
奉硯去開門,不一會兒就領(lǐng)了一個人進來,“老爺,是上西巷巷口擺攤賣餛飩的攤主來了。”
潘筠捧著茶碗的手一頓。
上西巷是她家以前的地方,與這里就隔了兩條巷子,同處于一片區(qū)域。
雖然離得近,但她來京城這么久,一次都沒回去過,每次都特意避開了上西巷。
尹松快速看了潘筠一眼,讓奉硯把人帶進堂屋來。
是一個瘸腿的老人家,一進門就要給尹松跪下,尹松讓奉硯扶住他,和聲問道:“老人家怎么夜里來訪?”
“恩人曾讓我留意上西巷的事,往常都沒什么事,倒是今兒出了一件稀奇事,不到午時,一堆錦衣衛(wèi)就進了巷子,把好幾戶人家給抓起來,似乎是在拷問幾年前在巷子里租住過的潘家的事。”
第445章
等待
老人道:“那潘家我也知道,他們家的兩個小子經(jīng)常來我的攤子上吃餛飩,我覺得這是一件稀奇事,就趁著來給恩人送餛飩時多嘴一句。”
尹松立刻道:“這件事是挺稀奇的,多謝你的餛飩。”
他顧不得寒暄,讓奉硯收下他手里的餛飩,給他錢,送他出去。
老人家一聽有用,整個人高興起來,不想收錢,但奉硯一邊把錢往他手里塞,一邊扶著人往外走,低聲道:“老人家,你要是不收,以后你來送餛飩,我家老爺也不敢收了。”
他低聲道:“我家老爺可是很喜歡你家餛飩的,要是因為這個少了這一口,多可惜。”
老人家便只能收下。
包好的餛飩用荷葉包著,尹松把它交給陶巖柏,拍了一下他腦袋:“拿去廚房,明早吃餛飩。”
又對妙真妙和道:“你們兩個趕緊燒水沐浴去,天都黑了,哪家小孩跟你們似的,這么晚還不上床睡覺?”
妙真妙和只能耷拉著腦袋離開了,屋里一下只剩下大人和一鬼一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