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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心心相印符還必須是一對,價值九十九兩,從價格上就意味著天長地久。
第441章
都念著他們
卓成滿意的笑,頷首道:“這符很好,還有別的符嗎?”
潘筠一時卡殼,這樣主動讓她賺錢的人不多,如此主動的更是僅此一個,一時腦子漿糊一般,竟找不到其他合適的符了。
還是一旁的王璁笑瞇瞇地道:“有啊,還有平步青云符,我看公子不僅紅鸞星動,還有眉尾昂揚,這就是青云直上的開始啊。”
卓成似笑非笑,“當然,剛才兩位小道長才說過,我要借著妻族青云直上嘛。”
王璁笑容不變的找補,“那也是公子才識在此,基礎深厚,不然,這陣風再大,也不能將重物憑空掀起,更不要說平步青云了。”
卓成嘴角微揚,總算有了笑意,隨口問道:“平步青云符多少錢?”
王璁立即道:“六十六兩一張,預示著……”
“一切順利嘛,我知道,”卓成截斷他的話,直接道:“給我來三張。”
王璁沒想到他這么大方,心里一下懷疑起來,倒不敢這么賣了,“我看公子眉宇間與……”
妙真秒懂,立即湊到他耳邊道:“錢財。”
王璁:“與錢財相關,公子莫非在戶部供職?”
這下卓成是驚訝起來了,他快速的看了妙真一眼,停頓了好一會兒才點頭。
王璁就笑問,“不知道公子為何要買這么多青云直上符?”
卓成:“一張與我父親,一張與我叔叔。”
王璁竟然覺得很合理。
潘筠知道王璁在憂慮什么,無非是官員釣魚執法唄。
別看大街上四處可見算命的道士,但其實,這事細究起來是不太合法的。
太祖高皇帝對僧道的經營場所有嚴格規定,并不允許僧道私下經營。
大街上算命也能被定義為“私下經營”,但民不告,官不究,而且世情如此,平時官吏衙役們見了也只當不見,有的自己都會找上門算一算。
前提是收的錢不多。
大街上到處是一卦五文錢,七文,偶爾名氣大一些的九文,十一文……
賣的符不是一兩,就是五兩,十兩和二十兩的符在大街上來說是極貴的符了。
像卓成這樣既是官,又如此大方的,就很像是缺錢了出來釣魚執法的。
就等著王璁他們收錢的那一刻把人逮了……
行走江湖多年,什么都見過的王璁謹慎起來。
潘筠卻對他微微頷首,傳音道:【賣給他,我沒在他身上感受到惡意。】
妙真也點頭,她們只在他身上看到了金光閃閃的錢,這意味著,他們和他有財緣。
王璁相信她們的直覺,于是笑著掏出三張好運符,命名為青云直上符,和另外三張符一起賣給他。
財大氣粗的卓成拽下自己的錢袋,從里面拿出四張銀票給他們,一共是三百五十兩,他豪氣的道:“不必找了,多余的賞你們。”
正想找零的王璁立刻拱手,身后四個跟著一起拱手,彎腰齊聲道:“多謝善人。”
卓成自覺任務完成,拿著符轉身就走。
師侄五人目送他離開,對方才走出三步,潘筠他們就齊刷刷轉身,從另一邊快速離開了。
卓成似乎有所察覺,走了幾步回頭,只來得及看見五人的背影,衣角一甩,五人進了一個巷子,消失了。
卓成:……
一只貓被留在了墻角,它從那五人身上收回視線,圓溜溜的腦袋一轉,面無表情的盯著回頭的卓成看。
卓成不知道自己正被一只貓盯著,失笑一聲,轉身上了茶館二樓。
黑貓從陽光里起身,先伸了一個懶腰,這才往前走了幾步,漸漸快跑,蹭蹭幾下順著墻角爬上了茶館二樓,一跳就進入二樓,它一間房一間房找過去。
躲在巷子里的五人背靠墻壁等了一會兒,然后齊齊往外探頭一看。
王璁:“不是在釣我們,我們為什么要躲?”
潘筠:“雖然沒有感受到惡意,我們之間也有財緣,但如此大方的人真的第一次見,還是有點忐忑的。”
妙真點頭:“謹慎些好。”
妙和:“很可能京城的人就是人傻錢多。”
陶巖柏點頭。
潘筠正要說話,潘小黑已經找到卓成,它輕巧的跳到窗邊,探頭往里看。
就見他對背對著它的一個小姑娘道:“這下放心了吧?三百五十兩,足夠他們在京城生活得很好了。”
“多謝大哥。”
“走吧,回家。”
潘小黑在小姑娘回頭要拿桌子上的東西時收回腦袋,三兩下就順著墻往下,咻的一下去找潘筠了。
“卓靈?”潘筠挑眉,“原來是她,小姑娘知恩圖報啊。”
王璁等人也立刻放下心來,笑嘻嘻起來,“原來是她。”
五人扛著幡布又走出巷子,開始尋找新客戶。
潘筠覺得自己很厲害,但大師侄比她還厲害,雖然他的相術和卦術都比不上他們,但他會說話呀。
于是她對陶巖柏三人道:“你們好好和璁兒學,尤其是妙真,你別學你三師叔和四師叔,要向你大師伯和大師兄學習。”
王璁連連點頭,“師妹,雖然他夫妻宮情緣薄,但你不能那么說,人家還未成親呢,情意這種東西是可以培養的,此人面相看著還算正,得往正向上暗示。”
他道:“我爹說過,人的命難改,但運可改,眾溪可匯成河,眾河可成海,只要有一線希望,我們都希望碰見的有緣人能一生順遂。
所以,不管是平安符,好運符,還是心心相印符,都是這一線希望。”
妙真:“那若是還不成呢?”
王璁坦然道:“我等已盡人事,且聽天命。”
不僅妙真三人,潘筠也若有所思。
光影從他們身上快速掠過,等潘筠和妙真回神,王璁他們三個已經在墻角蹲麻了。
見倆人回神,王璁也不問她們所得,拍拍屁股起身,扛起幡布道:“今日賺的錢也夠了,你們于易言上也有了感悟,走吧,回家!”
五人轉身就走進暗巷,避過人的視線回家,卻不知道此刻,許多人正在不同的地方同時想著他們,以至于他們回到家時,個個耳朵通紅。
先是才回到家的卓成兄妹倆,“定親?”
“對,”卓太太笑意滿滿,“家里才給你定下,你準備一下,后日你叔叔就帶你上門提親。”
卓成心中一動,問道:“不知是誰家的千金,母親這么滿意?”
卓太太笑道:“是寧陽侯陳懋的外孫女,這門親事是寧陽侯夫人親自說的親。”
卓成:……還真是一門顯貴,貴得他心發顫。
卓成一臉發愣的想,難道他們不只是武功高強的江湖人,還真會相術?
他不由看向一旁的卓靈。
卓靈已經雙眼發亮,緊緊地抓著大哥的胳膊,指甲掐進他的肉里,用了很大的克制才沒有發出尖叫聲。
而卓成面無表情,同樣用了很大的克制才忍住疼。
卓太太目光在兄妹倆人身上來回滑動,問道:“怎么了?”
“沒什么,”卓成率先道:“只是很驚訝,母親,親事定下前,怎么不先問問我?”
卓太太連忙道:“我見過那位常姑娘,實在是個好極了,家世又那么好,也就這段時間才跟著家人從南京搬回北京,北京城里許多人家還不知道她,不然還輪不到我們家呢……”
總之一句話,因為卓太太眼疾手快,嘴巴又足夠甜,這才為卓成搶下這一門親事。
卓成無話可說。
卓靈把他拉到后院,一臉的興奮,“大哥,我就說看見了鬼,他們就是神仙!能指使鬼,這不是神仙是什么?”
“我當時親眼看見了飄在半空中的鬼,真的!你信我!”
卓成太陽穴有些疼,他好不容易才說服小妹相信這個世界上沒有鬼,結果就一面,她立刻就又回到了歧途。
但……這真是歧途嗎?
此刻,連卓成都懷疑起來。
和他一樣忍不住念叨潘筠等人的是客棧里的舉人老爺們。
他們重新請了大夫來診治,京城有名的大夫。
但對方一看他們的傷,聞了聞兩瓶藥后直接道:“我們沒有比這位大夫更高明的手段和藥了,若是他都不能讓五位老爺明日進考場,我更不可能了。”
舉人老爺們一愣。
但事關明日的考試,他們也不敢輕忽,當即又讓人再去請兩個大夫來。
他們和前一個大夫同一個說辭,有一個甚至直言道:“若五位舉人老爺不是明日就要進考場,我還敢再開一方讓你們試一試,雖然見效慢些,但我的花費要少很多,但因五位明日就要進考場,沒有什么比時間更貴重了。”
五人臉上有些恍惚,原來王璁竟沒騙他們,這還真是他家壓箱底的藥和醫術啊。
邊上圍觀的舉人們目光微閃,有的已經聰明的讓人去考院找王璁三人了。
大明的春闈一考考九天,對身心的消耗都很大,這時候擁有一個好大夫就極其重要了。
雖然王璁三人要價有點高,但在場的,總有人不差錢。
有錢人家的書童奔向書院找人,而此刻,到玉山縣的錦衣衛也把三清山上三清觀幾人的檔案從縣衙里調出來了。
“這潘筠號潘三竹,怎么沒記錄上?還有,她原籍不在玉山縣,其父母家人的記錄怎么只簡簡單單的一筆,其賣身契和贖身契書呢?”
第442章
閉關去
玉山縣新任縣令蔡晟一臉懵,小心翼翼地問道:“大人,這潘筠莫非在外犯事了?”
“問你什么就答什么,旁的話少問,”錦衣衛呵斥一聲,再次問道:“她的賣身契和贖身契書呢?”
蔡晟連忙看向縣尉:“快把這人所有在案的東西都調出來。”
縣尉:“……縣君,所有東西都在這里了。”
蔡晟皺眉,“那賣身契和贖身契書呢?”
縣尉張了張嘴,瞥眼看向主簿,見他沒有開口的意思,而一旁的錦衣衛虎視眈眈,只能無奈的解釋道:“賣身契自然是還給人家了,轉籍之后,他們是收藏,是銷毀都隨他們,至于贖身契書……”
他深吸一口氣道:“上面這一筆就是贖身契書。”
大家一起看去,就見他指間壓著一行字,“贖良,工本三文,已結。”
錦衣衛臉色沉凝,蔡晟都忍不住發火,呵斥道:“胡鬧,贖身契書應該一式兩份,她是外鄉人,來落戶入籍須有契書為證,戶房是怎么做事的?”
縣尉當然不能說因為王璁和上任縣令明仁是好朋友,所以走了一下后門,而是道:“大人,她落戶入籍是當日一并辦的,而且……”
他頓了頓方湊到新縣令耳邊道:“大人,我們縣衙沒錢。”
蔡晟皺眉,“什么沒錢。”
一直沉默的主簿終于道:“大人,玉山縣山多地少,稅賦一直不高,每年留做支出的錢不多,一文要掰成兩半花,像這種當日便可切結的公務,實在沒必要花多費兩份紙和筆墨,只需在上面做好記錄就好。”
蔡晟驚呆了,不可置信,“兩張紙能費多少錢?造紙術一再改進,現在一刀紙只需十二文,怎么偌大的縣衙連兩張紙都用不起?”
主簿一聽這話就知道這位新上任的縣令家境富裕,不知民生。
他快速看了錦衣衛一眼,沒敢說太深的東西,只和縣尉一起彎腰躬身道:“是下官無能。”
蔡晟也沒辦法了,只能一臉為難的看向錦衣衛,“幾位大人,你們看這……”
錦衣衛沉著臉冷哼一聲,他們不是蔡晟,他們當然能明白主簿和縣尉的話。
幾人雖是從京城出來的,但從事的是監察百官的職責,于民生上,他們知道的并不比在地方做縣令的官員少。
所以幾個錦衣衛不再深究此事,而是細問起來,當時這筆記錄是誰經手,當時問過什么話,事無巨細,全都問了一遍。
錦衣衛們面無表情的問完才臉色一冷,嚴厲的問文書,“你和三清觀的王費隱父子是什么關系?”
文書嚇了一跳,連連搖手,“大人明鑒,卑下和王觀主沒有關系啊。”
“若無特殊的關系,你怎會把幾年前的一樁公事記得這么牢?”
文書立即道:“當然記得了,雖過去了幾年,但他們是要落戶入籍,玉山縣因貧困,已經好些年沒有做人口清查了,像潘筠這樣是贖身從良來入戶的就更少了。”
他道:“加之三清觀的王公子和我們縣令關系好,這事是縣令特地吩咐的,卑下自然更用心,所以才記得這么清楚。”
一旁的蔡晟立即撇清關系,“此縣令不是我。”
文書頓了一下才連連點頭,“對,對,是我們的明縣令。”
錦衣衛就將檔案封存拿走,直接分兩隊人馬,一隊去三清觀,一隊則去找高升離開的明仁。
他們一走,縣尉和主簿才一起看著蔡晟嘆氣。
蔡晟很不開心,沉聲問道:“你們剛才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們玉山縣窮?那分明是你們玩忽職守,疏忽所致!”
主簿連忙道:“大人,您別小看省下來的這兩張紙,縣下有這么多鄉鎮,每日的公辦,一樁事省下兩張來,日積月累就能省下很多錢;
而,這小事不省,一旦放開,花費卻有可能是正常花費的三倍、五倍、甚至是十倍啊。”
剛剛走馬上任,當縣令當了沒兩天的蔡晟不高興道:“你們少糊弄本縣,本縣知道,你們這是看我是新來的,所以欺生,紙張該怎么用就怎么用,本縣不至于連這點供給都沒有,你們也少嚇唬本縣,什么三倍、五倍、十倍的,我倒要看看,你們是怎么用出來三倍、五倍的。”
主簿和縣尉無話可說,想要撒手不管,但他們兩個都是本縣的人,讓蔡晟折騰,最后受苦的還是自家親朋,玉山縣的鄉親們;
不讓他折騰吧,那以后受苦的就是他們了。
于是倆人對視一眼,就決定用這件事讓這位新縣令吃個教訓。
錦衣衛直奔三清觀。
正在山神廟里和鄉親們嘮嗑的王費隱一頓,似有所感,掐指一算,又掐指一算,最后還是嘆息著起身道:“諸位,我頓悟了,要進深山去閉關修煉,沒個百十來天出不來,有勞你們幫忙看顧山神廟,要是璁兒他們回來我還沒出來,你們就幫忙傳句話,讓他們好歹留個人看家。”
鄉親們一口應下,然后繼續嘮嗑。
王費隱見他們如此淡然,微微一笑,甩著大袖子就出門去,不多會兒就消失在山谷之間。
廟里坐著的、田間地野里忙碌的,全都沒人留意王費隱。
等錦衣衛找來,鄉親們也只是指著山上道:“觀里現在就王觀主在,你們上去找吧。”
兩個錦衣衛費了半天的功夫好不容易爬到三清觀,一看,觀門緊閉,一點人氣也沒有。
倆人費了一番功夫才打開門鎖進去,手指在大殿的桌子上一擦,指上無灰塵,但香爐冰冷,再看爐子里香灰的顏色,一個錦衣衛道:“最多走了一天。”
“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來!”
倆人把山頂翻了個底朝天,什么都沒找到。
傍晚,山中的霧氣漸濃,整個山頂都被籠罩在一片云霧之中,倆人身處其中,明明只隔了四五步,他們看向彼此時卻是模糊的。
“看樣子,這山頂夜間只怕有雨。”
“要下山嗎?”
“不下,留在此處,不信他不回來!”
王費隱沒回來,不僅當天晚上沒回來,第二天晚上也沒回來,到第三天,兩錦衣衛終于下山了。
山下的村民見他們黑沉著一張臉,這才反應過來,“哎呀,王觀主說他進山里閉關去了,百十來天不會出來,你們在山上等,自然等不到,得到山里去找,或許能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