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沈秋辭攥著香怡的手緊了緊,“我不會叫你白白受了委屈,霍家那三口畜生,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閣主打算對他們動手?”香怡的語氣難掩興奮,可很快又擔憂道:“可現在朝廷看得緊,霍祁又是皇帝身邊的紅人,在朝中的地位舉足輕重。他要是死了,皇帝定會將此事徹查到底,萬一......”
“若他死于意外呢?”沈秋辭從容垂下眼簾,不緊不慢道:“死于一場無人知曉真相的意外,即便皇帝追查,又能查到什么?”
香怡怔忡少頃,“閣主的意思是?”
沈秋辭道:“霍祁想要給我與他那不中用的兒子說親。霍沈兩家一旦聯姻,他就能光明正大霸著沈家的產業。日后說不定還能將父親忠勇公的爵位,承襲給他霍家的后嗣。”
“呸!”阿諾憋紅了臉,憤懣道:“真真兒不要個臉!那霍垣鵬是個什么下九流的貨色,霍家一窩蛇鼠,憑他們也配?”
沈秋辭道:“明日我會去霍家赴宴,霍家為了能討到我這個兒媳,明日就算是裝,也得裝出一副和善嘴臉。至于那霍垣鵬,即便再上不了臺面,也必會在我面前撐大博取好感。所以這頓飯我可吃個痛快,要忍的是他們。”
“那之后呢?”香怡問:“閣主總不至于為了懲治他們,犧牲自己嫁入霍家吧?”
“自然不會。因為他們甚至連等我拒絕婚事的那一日都活不到。”
沈秋辭成竹在胸,只向香怡和阿諾問了一句,
“除夕那夜我晚歸路過霍府時,見他府門緊閉,但里頭似乎閃著耀眼的光。那光影濺落方過了高墻,又不似煙火能直沖云霄,你們可知當日他們是在府上做什么稀罕事?”
阿諾拖著下頦回憶了片刻,搖頭道:“除夕夜霍祁不知怎地發了善,許了下人們休憩一日,還多給了銀子叫掌事帶著下人們出去討酒吃。人都被他遣了去,那日府上發生了何事,屬下不知。”
“我知道。”香怡搶著應下,“那日霍垣鵬飲醉了酒,強留我在府上作陪。除了他并無人知曉我留在府上。那日我在他房中隱約見外頭火光濺亮,我貼著窗戶縫瞧出去,才見是那一屋三口合了府門,做賊似的在庭院里打鐵花......”
第262章
叩首賠罪
“打鐵花?”沈秋辭默然少頃,忽而戲謔一笑,“原是如此。”
這打鐵花本是啟朝的舊俗,從前每到年節時,上京的高門權貴幾乎都會走這么一個流程。
那時權貴們多會在自家門前尋一處略空闊些的場地,架上雙層柳枝架,在上面掛滿煙花爆竹與一眾起貨。
架棚當中豎一三丈三的老桿,邊兒上置以熔爐,里頭滿盛融化的鐵汁。
待子時一過,家主便會沖著架棚的方向,用花棒將鐵汁打散,炸出火花。
火花引燃棚上掛著的煙花爆竹,一瞬將其點燃四射而出,場面格外壯觀。
煙花爆竹一類是貴價貨,那時的權貴們為了展示財力互相攀比,家中打出的鐵花也是一家比一家炫麗。
除此之外,打鐵花本身也有著驅趕邪祟,祈求來年順遂的好寓意。
本是富人們炫耀的玩意兒,年節時圖個熱鬧吉利的也無傷大雅。
但幾年前北安侯在家門口打鐵花的時候,卻鬧出了意外。
這些年遷入上京的人口成年遞增,房屋建造的也越發密集。
北安侯打出的鐵花濺到了一旁的民屋頂上,屋頂存放的干柴被點燃,大火一瞬間燃起,又因冬日干燥,西北風卷著火舌吹起來,迅速將火勢蔓延開。
只一眨眼的功夫,便是一屋接著一屋,燒成了一片火海。
大火整整燒了一夜,整個上京都掩蓋在夕色的火光里,恍如白日。
待火勢被徹底撲滅后,慘死在這場大火中的百姓已有百余人。
此事民間怨聲四起,皇帝為平息眾怒,將北安侯削了爵位下了大獄,更明令禁止民間行打鐵花之舉。
可這種事無論再怎么禁止,也總有些個不怕死的敢冒著大不韙在暗地里偷偷進行。
不過動靜比從前鬧得小許多,只合上了房門在自己府上刑此事,摘了煙花爆竹也不為與旁人炫富拼財,只為討個好兆頭。
很顯然,霍祁就是那個嫌命長的。
香怡道:“朝廷雖然明令禁止這事,但這事兒只要不傳到皇帝耳邊,誰能管得住他?”
沈秋辭頷首應道:“這事我知曉了。只是這世上常在河邊走的人,就沒有哪個能鞋襪滴水不沾。終歸是總有一日要搬起石頭砸了自個兒的腳。
今夜你們且先回霍府去,過兩日我會叫若星告訴你們我來日的動作。總之你們放心,十日之內,我必會要了霍家滿門性命。”
阿諾與香怡拱手一揖,齊聲應下:“一切但聽閣主吩咐。屬下告退。”
二人走后,沈秋辭回身看著父兄的墓碑,
墓碑前奉的香火本已燃盡,卻偶有一陣微風過,復又將其燃起了星星之火。
沈秋辭目光落在那將滅不滅的余燼上,沉聲道:
“爹爹,哥哥,你們放心。當初在鬼陰山上,霍祁是怎樣將那把火燒到你們身上的,而今我定要他悉數奉還。
我會讓他拖家帶口,去黃泉路上給你們以及那些對啟朝忠心耿耿的兩千親兵,叩首賠罪!”
第263章
駐顏有方
翌日。
霍府。
晨光熹微,霍夫人坐在妝臺前對鏡自照,身后的丫鬟仔細幫她盤發,康嬤嬤則笑意盈盈地替她上妝,
“夫人近日肌膚細膩更勝從前,老奴瞧著可比十七八的姑娘還要水靈,就算不施粉黛也是極好看的。”
霍夫人清淺一笑,一雙桃花明眸直勾勾盯著鏡中自己的容顏,
她身子微微前傾,目光不經意間捕捉到了上了水粉后眼角略有些干裂的眼紋,臉上的笑意一瞬僵住。
“這紋路顯出來,仍看得出歲月匆匆,總不完滿。看來那東西日后得一月用三次才成。”
康嬤嬤低聲道:“那東西雖好,卻有損肝氣。郎中原先說一月至多用一次,夫人如今用兩次已是加倍的用量,若再......老奴擔心會傷著夫人根本。”
霍夫人不屑道:“女人若是老了丑了,房梁上吊根繩死了便罷了,還有什么臉面活下去?男子在外博取功名利祿,女子自得青春永駐才能常留君心。不然你以為老爺這么些年都沒有納妾是因著什么?”
她輕撫面頰,頗為自得道:“為女子者,要是連容貌都保不全,縱使人老珠黃被夫君拋棄了,也只能道一聲自個兒無用。你吩咐下去,讓底下的人照我的交代去做就是了。”
這事兒委實難倒了康嬤嬤。
紫河車本就難得,為著霍夫人一月要用兩次,霍府的暗手已經不知道造下了多少殺業。
如今還要加大用量,就意味著上京近郊得死更多的孕者婦人,
到時候動靜鬧大了惹朝廷矚目,才是大麻煩事。
可康嬤嬤又了解霍夫人的性格,她決定的事,誰要是勸,必吃不得好果子。
正兩難著,忽而聽身后正給霍夫人梳頭發的丫鬟念叨了一句,
“夫人保養得真好,一點也看不出已年過四十。尤其是這青絲烏黑茂密,奴婢盤發這好半晌,才隱約見了三四縷白發,連藏發都不需。”
本是寬慰人的話,可霍夫人聽罷臉色卻霎時陰沉下來。
她抬眸給了康嬤嬤一個眼色,康嬤嬤反手就是一耳光招呼在了丫鬟臉上,
“糊涂東西胡說八道些什么?夫人哪里有白發?不過是黑發上了發油發色透亮,你個眼拙的分辨錯了!”
那丫鬟被驟然打了一耳光人都懵了,
只得雙膝砸地,怯怯地說:“嬤嬤教訓的是,奴婢失言,還請夫人不要與奴婢計較......”
霍夫人低眉看了丫鬟一眼,臉上的陰鷙轉瞬即逝,溫聲道:
“你是新來的?從前好像沒見過你。”
“奴婢前日入府,今兒是頭一次伺候夫人。”
霍夫人厲聲訓斥康嬤嬤道:
“好端端的你打她做什么?你這脾氣也該收一收,沒的讓人說咱們霍府虧待下人。”
說罷喚丫鬟起身,溫柔地撫摸著她燒紅的臉頰,
“康嬤嬤性子是急躁些,你別吃心。打疼你了吧?”
丫鬟忍著淚搖頭,霍夫人繼續道:“你受了委屈,今日不必當差,回去好生歇著。等下我會讓康嬤嬤親自去給你賠禮。”
第264章
體面見客
這丫鬟入霍府前,就聽說霍夫人是個極好相處的主子,
對待下人和善體恤,若伺候得好了賞賜更是少不了。
她們當下人的哪有不挨打的?被人打了還能得主子關切,委實是新鮮事。
丫鬟心下感激,連聲謝過霍夫人,這才捂著臉匆匆去了。
見她出了房門,霍夫人定平了臉色看著康嬤嬤,
她雖一言不發,卻嚇得康嬤嬤瑟瑟發抖,連聲道:
“這丫頭才來不懂規矩,老奴日后一定勤加管教,不教她再在夫人面前口無遮攔胡言亂語......”
“不必了。”霍夫人收回厲色,對鏡整理著衣襟,輕描淡寫道:“她小眼塌鼻,一看就是個不靈光的,調教也是無用。等下沈家那母女倆要來府上做客,見到這么個晦氣玩意兒多少會影響心情。”
“夫人的意思是......”
“和從前一樣,讓她消失。”
康嬤嬤心下一沉,“是,奴婢明白。”
霍夫人扶著發髻緩緩起身,“去吩咐廚房,今日的午膳多選用昂貴食材,要精要細,不得怠慢了沈家母女。”
說著瞥一眼庭院外東廂緊閉的房門,眉頭微蹙,
“垣鵬還沒起身?”
康嬤嬤道:“少爺昨夜吃酒回來得晚,天將亮才睡下。”
“胡鬧!”霍夫人薄怒道:“明知今日沈家姑娘要來,還敢這般折騰?要人瞧他一身酒氣光彩嗎?去喊人拿了換洗衣物來,我親自叫他起來!”
康嬤嬤連忙招呼了兩名婢女,帶著霍垣鵬的換洗衣物跟著霍夫人去了他房中。
來時,房中酒氣惡臭,鼾聲震天。
霍垣鵬四仰八叉地躺在榻上,被衾蓋了一半,寢衣松了扣,白花圓滾的肚皮露在外頭,
跟在霍夫人身后的丫鬟見狀忙不迭低下頭不敢再看。
霍夫人氣不打一處來,快步上前叫了他兩聲,
奈何他睡得實在太沉,只蹙了蹙眉,翻了個身又繼續睡。
霍夫人惱了,拿起桌上涼了的茶水,朝著霍垣鵬兜面潑下去,這才將他給激醒,
“噗!哪個不要命的敢......娘?”
他目光和霍夫人對上,氣惱道:
“這大清早的您做什么?”
“混賬東西分不清輕重!”霍夫人呵斥道:“你爹昨日與你說的話我看你是渾忘了,你可知今日府上有誰要來?”
“不就是沈家那個寡婦?”霍垣鵬不屑道:“爹想讓我接近她,全了咱們倆家聯姻。可是娘,她是個克死夫君的寡婦,我娶了她,豈不是要淪為整個上京的笑柄?”
“笑什么?這世道從來都是笑貧不笑娼,沈家家纏萬貫不說,那沈老兒死了之后,皇上追封了他忠勇公的爵位,若誰能娶了沈家的女兒,日后后嗣便極有可能繼承公爵之位。你有這等風光傍身,誰還會笑你?只怕上趕著巴結你都來不及!”
霍夫人將衣裳丟在榻上,沒好氣道:
“快去洗漱換了衣裳,體體面面的見客!你可別怪我沒提醒你,這事兒你若是搞砸了,看你爹到時候怎么收拾你!”
第265章
大言不慚
霍夫人催著霍垣鵬快些起來洗漱更衣,又不知從哪拿出了一個腰束丟到他面前,
“等下把這東西穿上。”
霍垣鵬目光落在腰束上,嫌棄道:“這東西乃女子所用,娘讓我穿上?”
霍夫人瞥一眼他圓滾白花的肚皮,嫌惡地說:“那沈秋虞與你認識的那些鶯鶯燕燕不同。她從前嫁的是丹陽侯府,父親被追封了忠勇公的爵位后,她就成了公爵府的嫡女。
她那樣的人眼頭肯定低不了。你與她頭回見面,怎說也得給她留下個好印象,總不能挺著便便大腹去見客,沒的叫人第一眼就對你提不起好感來。”
房中負責伺候霍垣鵬更衣的婢女有七八個,霍夫人當著她們的面這般揭短訓斥,霍垣鵬自覺臉上無光,只得硬著頭皮敷衍了幾句,催促讓霍夫人離去。
等趕走了霍夫人,他又大手一揮,吩咐道:
“你們也都退下。留香怡一人伺候。”
人群散去,香怡向霍垣鵬福一禮,聲音軟糯道:
“奴婢伺候少爺更衣。”
而霍垣鵬卻驀地攥住了她的手,
“方才瞧你耷拉著面孔,是吃醋了?”
說罷刮了刮香怡的鼻尖,笑得猥瑣。
香怡心底好一陣惡心,下意識向后閃躲,
“奴婢不敢。”
霍垣鵬道:“你該知道自己是個什么身份,就算我不娶沈家那寡婦,我也不可能給你一個名分。不過你只要肯多花費心思將我伺候高興了,來日再能有本事給我添個丁,我也能破例將你收成個通房,往后你的日子也會好過許多。”
“多謝少爺。”
香怡敷衍應了一聲,旋而拿起腰束,在霍垣鵬的腹部上比劃起來。
奈何霍垣鵬實在太胖,又不愿配合吸氣將肚子收進去,香怡無論如何也將腰束配不上,
一來二去的,霍垣鵬倒先惱了。
他一把扯掉腰束丟到一旁,“穿這勞什子做什么?皮相容色從來都是女子用來取悅男子的工具,什么時候輪到我要這般去討好她一個寡婦?
沈氏是家中風光富貴,可這一切還不都是仰仗著她那個戰死沙場的爹得來的?說到底,家中無男丁,所謂風光不過是個虛殼。”
他接過外衣來隨意披上,滿不在乎道:“我這一表人才,父親又是皇上跟前的紅人,他們沈家母女要想得個庇護,去哪兒還能找得我這樣與她作配的家室?
況且她寡婦這身份誰沾上了都是個晦氣,要不是父親念著從前和他父親的情分,誰愿意幫襯著她收拾這爛攤子。”
霍垣鵬嘴上說的盡是瞧不上沈家的話,可瞧他嘴角卻都要咧到了耳朵根上去。
正此時,門外傳來一陣短促的敲門聲。
“少爺,沈家貴客到了,老爺讓您去正廳見客。”
“知道了。”
霍垣鵬看著屋內狼藉,囑咐香怡道:“你留下將房中收拾利落,把那腰束拿下去丟掉,別叫我看著礙眼。”
說罷也不顧衣衫不整,就這么邋里邋遢地朝著正廳去了。
路過廊道時,霍垣鵬隱約聽見正廳內傳來攀談聲,
他透過微開的窗戶縫隙望進去,
只一眼,人卻愣住了。
第266章
從無怨懟
霍府正廳。
霍祁與夫人端坐上首位,見沈秋辭施施然入內,不約而同起身笑臉相迎。
沈秋辭立于堂下向二人周全了禮數,
“見過霍伯父,霍伯母,阿虞這廂有禮。”
“好孩子。”霍夫人親昵地攙著沈秋辭的臂膀,“來了霍府就跟回了自己家一樣,咱們兩家原是多年的情分,不必拘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