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我能與你說這些,就料到了你定會乖乖替我保密,什么閑話也不會從你口中傳出去。”
是啊,
一個沒了舌頭,斷了手筋的人,無論知道了什么秘密,都只能爛在自己的肚子里。
沈秋辭轉身拿起桌上燭火,向外走去,
“你害怕被皇上極刑處死,所以在牢中咬舌自盡,幸而被獄卒及時發現救回了性命。大理寺卿怕你之后再做出什么自戕的舉動,無奈之下只能挑斷了你的手筋,保下你這條命去認罪伏誅。”
她立在門前,回頭望著裴遠舟,冷笑道:
“你就這般口不能言、手不能動,清醒地看著自己,如何不得好死吧。”
說罷,吹熄蠟燭,重重地合上了牢房的門。
第132章
再生命案
大理寺的大牢外設,并不在大理寺內。
料理完裴遠舟,沈秋辭原本是沒有打算與裴承韞知會一聲的。
她走出大牢時,外頭的天已經黑了。
大牢外的廊道上燃著幾盞微亮的油燈,
于燈火昏暗處,沈秋辭看見了一道人影。
那人倚著石柱,借助微弱的燈光,正低頭翻閱著手中的一本冊子。
似乎是聽見了沈秋辭的動靜,
他將冊子合上,抬頭朝她的方向看了過來。
“方才里頭的叫喊聲也頗大了些,長嫂可是以為這大牢里的獄卒都失了聰,聽不見他那凄慘動靜?”
沈秋辭盯著裴承韞的眼,
昏黃的燈火糾纏上月色的銀白,削弱了他眼神里慣有的攻擊性,
她淡定道:“裴大人既有所圖,自然會為了成全我而掃清所有障礙。那些獄卒失聰與否,還不都是您一句話的事?”
裴承韞一哂,
他輕輕擺弄著手中冊,骨節分明的手指修長漂亮,
“如今裴遠舟已是脫罪無望,他會幫你頂替所有罪名,坐實了上京兇犯的身份,不日就會被正法。”
聽他自得的語氣,倒像是在與沈秋辭邀功。
沈秋辭懶得與他糾纏,邁開步子向前走,
“那就恭喜裴大人,得證己身,掃清障礙,來日可以順利繼承丹陽侯的爵位。”
她走得很快,裙擺幾乎將足下的碎雪都卷了起來,
卻在路過裴承韞身畔時,裴承韞驟然橫起持冊的手,攔住了她的去路。
“不單是要恭喜我,還要恭喜你替長姐順利討回了公道。只是......”
他目光緊緊盯著沈秋辭,
分明是笑著,可眸光里卻透著難以掩飾的寒意,
“長嫂似乎不記得,曾經答應過我何事了。”
沈秋辭冷漠道:“裴大人有話但說無妨。”
“昔日你我曾達成過共識。我替你報仇,但你需得讓你手底下的人有所收斂,別叫我難辦。”
裴承韞將手中名冊遞給沈秋辭,聲音低沉道:
“這名冊上面,記載著這段時間儋州、陳州、云河關等十數地鬧出的兇案。死者下至九品上至從三品,皆是朝廷要員。雖然死法和上京這些官員的死法不盡相同,但我總覺得,這件事和你與你背后的那個組織,有著脫不開的關系。”
沈秋辭接過冊子,略略查看了其上記載的幾樁兇案:
儋州州判、陳州知府、云河關左贊善、榮城宣撫使......
這些死者官銜或高或低,七日內陸續暴喪者,竟多達十六人。
不過他們的死因都很模糊,
有的被定性為劫殺,有的被定性為意外,幾乎沒有一樁能和兇案扯上關系。
要不是裴承韞將這些案子都搜羅起來,朝廷有品級的官員成百上千,死了這幾個不擔要職的官員,并不是什么能掀起風浪的事。
雖然名冊上所提及的地州,都有天璣辦部署的人,
但這些人的死和天璣辦有沒有關系,沈秋辭卻并不知道。
只因天璣辦實際掌權之人,一直都是云娘,而并非是她。
第133章
何謂公道
自打沈秋辭被云娘收養,入了天璣辦后,
這十數年間,天璣辦幫助過的被強權所欺,被不公待遇逼上絕路的女子不計其數。
她們被救回天璣辦后,不用再為了吃穿發愁,也不用擔心再被人當作物件一般來回變賣,
每日閑暇之余,還能在天璣辦學得各種謀生的手段。
云娘會根據這些姑娘們的天資不同,安排她們學習不同的技能。
譬如手巧的會教她們女紅,字漂亮的會教她們書法作畫,
身體柔韌度好的會教她們跳舞唱曲,天生根骨強健的會教她們功夫......
總之每個人在天璣辦,最起碼都能專精一項技能,
而像沈秋辭這樣生來天賦極佳,學什么都快得人,就算是天璣辦里的佼佼者。
從小被著重培養,琴棋書畫、醫術武功皆樣樣精通。
如此學成后,才會被云娘提拔為閣主,可以獨自處理一方事務。
而天璣辦所要處理的事務也很簡單,
那就是潛伏在啟朝各處的各行各業里,為所有受強權欺凌的女子,討回一個公道。
沈秋辭是在三個月前,在天璣辦鬼醫的幫助下才恢復了記憶的。
她回憶起自己的身份后,自然而然就被云娘安排去了上京,成為了上京的‘地下判官’,
在這個皇權與男權集聚的頂峰處,為女子謀求一份公道。
至于別的地方,天璣辦分層管理,所有消息并不互通,
所以沈秋辭也不知道這些人是不是死在了天璣辦手上。
她只知道如果真的是天璣辦所為,那么這些人定然都是惡貫滿盈的該死之人,根本不值得同情。
沈秋辭斂回目光,將名冊遞還給裴承韞,坦然道:
“這些事與我無關,我也不知道他們的死究竟是巧合,還是背后有著什么必然的聯系。我只知道我曾答應過裴大人,會管好我手底下的人,我答應過你的事,自會說到做到。”
她迎著裴承韞審視的目光,沉聲道:
“當初裴大人不也是因著信任我,才肯與我合作?”
沈秋辭回答的干凈利落,如同她這個人一樣,向來都不肯藏著九曲十八彎的心思遮遮掩掩。
裴承韞靜靜地看著她,
“裴某自然信任你,可有些話裴某也當說在前頭。這名冊已經呈給圣上,上京兇犯一案一旦塵埃落定,相信圣上很快就會讓裴某負責調查此事。”
他神色微變,看向沈秋辭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提醒的意味,
“裴某只是想提醒你一句,這一回我肯幫你,全然因為死在你手底下的那些人,都是作奸犯科之徒,死不足惜。
可這名冊上的人,大多是身家底細清白的清官。若他們死的冤枉,裴某當會像今日還你長姐一個公道一樣,也還他們一個公道。”
沈秋辭垂下眼眸,余光再度瞥了名冊一眼,忽而笑了,
“若天下為官者,都能像裴大人一般能不偏不倚的拿定公道。那么許多事,或許從一開始就不會發生。裴大人以為呢?”
她沖裴承韞略一挑眉,并不等他回答,就淺施一禮自顧自道:
“侯府出了這樣的事,還有許多繁瑣需要等著我回去料理。先告辭了。”
說罷轉身就走。
第134章
浸染風塵
這一次,裴承韞并沒有攔下她。
大牢的內庭里,積了一層將將沒過腳踝的雪。
沈秋辭緩步而行,踏雪的吱吱聲于寂靜雪夜中聽來格外顯耳。
伴著細碎的響動,沈秋辭一時想事想出了神。
她反復回憶著裴家那三口人在臨死前與她交代的實情,
在她看來,他們都將自己所知道的和盤托出,并無保留。
可若不是他們所為,那昔日到底是誰將長姐推下了煙雨樓臺?
以長姐那樣溫和的性格,是不大可能會得罪什么人的,
要說結怨,那也只有可能是燭陰蓄意報復。
但燭陰一旦下手,哪里還會給長姐留下活路?
不止是長姐,只怕母親也該遭了毒手才對,
這事兒解釋不通......
帶著滿腹的疑惑,沈秋辭跨出了大牢的外門。
她剛一站定,就看見門外石獅旁,站著一名穿著單薄的女子,
她臉色有些焦急,一個勁繞著石獅踱著步。
沈秋辭不禁多看了她兩眼,
她披著一件玫紅色的紗衣,胸前扣子松散了兩枚,皓白的玉峰若隱若現。
于此時,女子的目光向門前投來,正與沈秋辭撞上。
她眼底閃過一絲星芒,徑直朝著沈秋辭走了過來,
“您是裴家的大娘子吧?”
女子挾風而來,濃重的脂粉味嗆入沈秋辭的鼻息。
沈秋辭看見她手背上貼著赤芍花箔,便對她的身份有了幾分確定。
上京高門無論男女,皆是瞧不起風塵女子的,
世人皆道女子以貞潔為崇,風塵女子卻以貞潔換得二兩碎銀,在他們眼中,這事兒都是抬不上席面的下九流。
可沈秋辭卻不這么想。
被天璣辦收留的女子中,有許多也是從青樓救下的。
她們在很小的時候就被父母賣給老鴇,自幼培養著她們該如何去討好男人,以皮肉之媚來換取富貴,
她們從來都沒得選擇。
若是有的選,誰又愿意過這樣的日子?
所以沈秋辭并沒有對她表現出分毫的敵意與排斥,
她保持著得體的微笑,問道:
“你是?”
女子聞她此問臉頰微紅,有些不好意思地將衣裳攏了攏,垂眸苦笑道:
“您這樣的富貴人,哪里會認識我們這種煙花女子?我就是有事想跟您打聽打聽。”
她踮起腳尖,朝著門后探頭探腦,“我見您從里頭出來,裴大人可是也在里面?我看他馬車在這兒停著。”
“你找他有何事?”沈秋辭好奇問道。
女子手指微屈繞著發梢,情緒懨懨道:
“裴大人是上京新貴,他初來上京沒兩日就去了我們春花坊,還點了我一個月的生意。我那時候當是得了大恩客,可誰知道他銀子都掏了,人卻再不來了。
老鴇說定是我哪里惹了他不滿意,得罪了貴客,攪合了她的生意。天曉得我倆都沒單獨相處過,我哪里能惹著他?所以我得來問問,他究竟是個什么意思。”
正說著話,女子遠遠瞧見裴承韞的身影,這邊廂也是顧不上沈秋辭了,忙不迭就纏了上去。
“裴大人~您貴人事忙,可是忘了奴家這一遭?”
沈秋辭回頭瞥了一眼,
見女子很是自然地挽起裴承韞的胳膊,前身玉峰隆起處不住往他身上靠著。
沈秋辭戲謔一笑,懶得多看一眼,回身就上了侯府的馬車。
第135章
儋州州判
馬車內,若星已經候了沈秋辭多時。
“閣主都料理好了?”
沈秋辭語氣冷漠道:“斷了舌頭斷了手筋,口不能言手不能寫,活著就是為了等死,算是他的報應。”
若星應道:“如此閣主也算是大仇得報了。”
沈秋辭若有所思地搖了搖頭,
“只是他到最后一刻也不肯承認,是他將長姐推下了煙雨樓臺。”
“不是他?那還能有誰?”
“我不知道。”
沈秋辭右手扶額,閉目凝神了少頃,忽而想起一件事,又向若星問道:
“你前日與我說,阿憐從儋州來了上京,你安排她跟你一起在繡坊做活?”
“是。”
“我那時忘了問你,好端端的,她為什么會到上京來?”
阿憐的父母是從豫地逃荒出來的,
那時豫地饑荒,父母便想著賣了阿憐能換點吃食。
云娘便是那個時候將阿憐救了回來。
她來天璣辦后,一直是沈秋辭負責教導她,算來如今也不過才十四歲的年紀。
她是在一年前被派去儋州的,
而天璣辦派出去的人,如若不是鬧出了大亂子,一般情況下是不會輕易更換地方的才對。
對于阿憐為什么會半道被人從儋州送來了上京,若星也是一頭霧水,